251.誤會解除情誼深
蝶衣驚詫地,痛苦地,不斷地流著淚地看著眼前的主子。雖然,她曾經不止一次地聽過,蘭衣曾說過,她們的芳主活得太過辛苦。總有一天,她會承受不住而爆發出來。可是,那個時候,什麽事情都有蘭衣,什麽蘭衣都會給安排好,她不用多想,不用多管,很多時候,她真的以為,她們“梅花四使”的使命,就是伺候“紅梅芳主”,可是,現在她突然明白,原來,一切不是這樣的,原來,她和清衣,還有舞衣,竟然一直被芳主和蘭衣保護得這麽好,從來都不曾接觸過這些事情。
雖然蝶衣一驚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但是,雲若昔卻仍然是一臉的清清冷冷,隻是,目光中還是帶了幾分歎息。雖然是說著自己的悲慘遭遇,但是,在她的口中說出來,卻宛如是一個陌生人的,一個很平常的故事。
雲若昔幽幽淡淡的聲音依舊在繼續,慢慢地說道:“原本一切就該這樣了!雖然他們都一個個地放棄了我,但是,我也不該去怨他們。父親和母親生我養我,雖然並沒有將我給養大,但是,畢竟給了我生命!我雖然可以不再認他們,但是,我卻不能恨他們!姑姑陪著我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的難關和危險。多少次,在我就要奔潰,就要堅持不不下去的時候,是她一直不離不棄的陪著我!後來,姑姑走了之後,又有了你們。但是,那個時候的我,已經不知道什麽是感情,什麽是好好地相處了!這就是我的命!我認了!可是,偏偏,上天就是不想讓我安生,可能真的是命中注定,我遇到了柳瀾清。柳瀾清出現在了我的生命裏!這是我的一個劫數!”
終於提到了柳瀾清。蝶衣的眼淚已經流幹了,聞言,猛地抬起頭,看著雲若昔,問道:“芳主,我一直想要問你,難道,你真的是不知道,柳瀾清從一開始,就是在刻意地接近你嗎?你不知道,他一直都是別有用心嗎?”
雲若昔搖搖頭,說道:“我當然知道!連你們都能夠看出來,與他相處的是我,而我從小就要學會的,就是如何查看人心,我怎麽可能會不知道呢?”
“那,那你……你為什麽還……還要這麽……這麽相信他?”蝶衣覺得不可理喻,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人,似乎以為她是在夢中自言自語,就想要衝上去搖醒她。
雲若昔轉身,看著她,說道:“一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太在意他的。後來,他身上的一些特質,引起了我的注意。他的身份,我從來就不相信,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落魄貴族。我一直懷疑,他與我們雲家的某人或者某些人,有什麽關係。再後來,他特意一步步地接近我,我雖然一開始排斥,但是,的確,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是開心的,我感覺自己活得像是一個人,而不是行屍走肉,或者是被雲家操縱的一塊木偶,雖然,他知道他別有用心,但是,在他還並沒有做出什麽真的危害雲家,危害什麽人的事情的時候,我是的確對他沒有太多的防備,任由他安排的。,再到後來,知道他是燕國的三皇子之後,蝶衣,你要知道,當年,如果不是姑姑突然就退位,如果不是雲家內部的矛盾,燕國的皇位之爭,就不會因為我們雲家的突然介入而引發這麽多的流血之爭,而柳瀾清,也不會一夜之間,就逃亡異地,流落江湖。這的確是我們雲家欠他的。我必須要代雲家來還債!我也不否認,我沒有私心。但是,柳瀾清也不是野心勃勃的人,由始至終,他並沒有做出過分的事情。而且,他從來沒有強求我們雲家,也沒有強求我,做過什麽!”
蝶衣平穩著自己的情緒,半響,才幽幽地問道:“那現在呢?芳主,你對柳瀾清是什麽樣的一種感情?以後呢?你還是會繼續這樣信任他嗎?你還是會回到他的身邊嗎?或者,你要將他帶回雲家?”
雲若昔搖搖頭,說道:“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講那麽多感情什麽的,有意義嗎?蝶衣,不要再小孩子性子了!從今以後,就隻有我們兩個相依為命了!舞衣離開了,清衣離開了,連蘭衣都離開了,以後,我們再也不能夠分開了!”雲若昔幽幽地看著她,抬手,輕輕地撫上了她斑白的鬢角,憐惜地看著她,說道:“你看看你,才多大的年紀,都白了頭發!如果蘭衣還在的話,如果被蘭衣看到了的話,她一定會責怪自己,沒有照顧好你的!”
“芳主!”蝶衣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流了下來,猛地撲進雲若昔懷裏,哭得像是個孩子。這麽長久以來的心酸,這麽久以來的心結,就這樣解開了。
……
“叩,叩,叩。”
三聲敲門聲響起之後,等了一會兒,沒多久,門就被推開了。
雲若昔還是保持著昨晚的姿勢坐在窗沿下,看著院子中的梅花。昨晚,將蝶衣勸慰走了之後,她便就回到了屋裏,也不想睡覺,就這樣半躺半坐在美人榻上,一動不動。
作為“許伊人”的那三年裏,她大半的時間,都是睡覺中度過的,可是,一變回“雲若昔”,她又恢複了以前的生活,很少吃東西,很少睡覺,幾乎完全是在靠著高深的內力維持著自己的生命。
蝶衣帶著幾個丫頭推門走了進來,看見沒有被動過的床鋪,蝶衣歎息一聲,什麽都沒有說,直接對著雲若昔,說道:“芳主,請起身來洗漱吧!吃點東西,一會兒,恐怕就要去齊雲殿了。”
雲若昔依言,緩緩地站起身來,先漱了口,然後洗了臉,就任由丫頭們幫著她梳頭。
蝶衣並不會梳頭,所以,隻是在一旁看著。現在的芳主,還是像四年前一樣地美麗,沒有一絲絲的變化,不,她比以前更加美麗了。四年前的她,雖然還是個孩子,可是,看上去,就不像是個孩子,四年後的今天,她已經不再是一個孩子,可是,看上去,卻還是這樣的年輕。她比以前更加美麗,更加有韻味,卻也更加高貴而不可親近。蝶衣心頭苦笑,如今,就連她,在看著自家的主子的時候,都會覺得陌生而清冽尊貴,甚至不敢靠近去。
剛剛梳好了發髻,換了一件衣裳,就有人捧著早膳進屋來了。
早膳仍舊是豐盛而美味,雲若昔依舊隻是隨意地吃了兩口,就沒有了胃口,叫來丫頭捧著茶來,又漱了口。
“好了不是說要去齊雲殿嗎?走吧!”雲若昔站起身來,就要往外麵走去。
蝶衣也沒有勉強,或許,換做以前,她一定會再勸雲若昔多吃兩口。,可是,就是昨日之後,她再也不想這樣做。雖然是想為了她好,才會勸她多吃幾口,現在,蝶衣卻已經明白,與其逼著她吃飯,不如讓她活得更加自在,興許她一時心情好了,就會願意保重自己的身子了。沒有說多餘的話,蝶衣取出一條幹淨的絲絹,就替主子蒙了臉。然後,跟著主子往外麵走去,一邊,還通知丫頭先去轉告在外麵等著的人一聲,叫他先回齊雲殿去通報。
雲若昔的住處離齊雲殿的距離很遠,要跨過大半個莊子。
以前,雲若昔每次從住處去齊雲殿,如果沒有急事,她都是帶著人,緩慢地步行而去。可是,今天,雲若昔則是直接運起輕功,飄身上了屋簷,宛如一陣輕煙,就到了許遠的地方。
蝶衣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
雲若昔和蝶衣一前一後,到了齊雲殿的時候,殿中仍然是一片喧嘩。
終於對於雲若昔的突然出現有點小小的驚詫,不過,很快地,就連忙紛紛行禮。
“免了!”雲若昔擺擺手,說道。
雲雅醇迎上來,對著雲若昔一拱手,說道:“姑姑,今天叫人請姑姑來,是有事要與姑姑商量的!”
雲若昔點點頭,走到上麵的位子上坐下。
眾人見她落座,這才紛紛坐下。雲雅醇也在她的左手邊坐下,她的右手邊,則是坐著雲清芷,,蝶衣,一如往常的,站在她的身側。
“好了,有什麽事情的話,就說吧!剛剛還說的挺熱鬧的,不要我來了,你們就反而安靜了!”雲若昔淡淡地說道,聲音裏,聽不出來任何的情緒。
這邊廂,雲若昔和蝶衣已經安安穩穩、氣定神閑地坐在了齊雲殿中,那邊廂,被蝶衣打發而通報的少年雲含,氣喘籲籲地感到門口的時候,被人攔了下來。
“我是來稟報族長、清總堂主和各位長老們,芳主馬上就要過來了!”雲含勉強維持著平靜的語氣說道。
“你不用進去了,芳主已經在裏麵了!”
“啊?什麽意思?”雲含目瞪口呆。芳主這是成心耍著他玩兒的嗎?可是,芳主有這麽無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