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爺爺死了

  “是不是公司……沒了?”


  我看著文錦苑,勉強道。


  如果真是這樣,也隻能接受,不過我不會屈服,我一定會重新站起來,將公司拿回來。


  文錦苑搖頭,粗嘎著嗓子道:“是……爺爺。”


  “爺爺怎麽了?”我心中一慌,一把掐住文錦苑的手臂道。


  “今天淩晨三點鍾,爺爺……因搶救無效,死於三點52分18秒。”


  轟的一聲,腦袋像是被什麽東西炸裂,將我整個靈魂粉碎。


  我抖了抖唇,望著文錦苑,搖頭道:“文錦苑,別開這種玩笑,不許拿爺爺開玩笑。”


  爺爺的身體的確每況愈下,卻還沒有脆弱到這種地步。


  我不相信文錦苑說的話,一個字都不相信。


  文錦苑見我這樣,他的眼底帶著濃濃的哀傷和落寞。


  他伸出手,將我緊緊抱住,啞著嗓子道:“硯硯,冷靜。”


  “文錦苑,你剛才說的都是騙我的對不對?”我驚恐的抓住文錦苑的手臂,眼睛通紅一片。,

  他望著我,瞳孔深處帶著濃濃的悲傷,卻沒說話。


  我看著文錦苑此刻的樣子,渾身無力的鬆開了文錦苑的手臂,自言自語道:“爺爺不會……這麽殘忍的,爺爺說過,會陪我的,會等我成長,公司的事情,我還有很多需要和爺爺請教的,他不舍得就這個樣子丟下我一個人,他不會……”


  “對不起,硯硯,都是我不好,我沒有好好照顧好爺爺。”


  文錦苑抱緊我,聲音滿是痛苦道。


  “我要見爺爺,文錦苑,我要見他。”


  “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文錦苑拍著我的後背,像是安慰孩子一般安慰我。


  我抓著文錦苑的衣服,整個身體都在抖。


  爺爺,我來了!


  我們到醫院的時候,達叔正在爺爺的病房,看到我後,達叔跪在我麵前,老淚縱橫道:“大小姐,你來了,老爺子一直都在等著你和見最後一麵。”


  “爺爺,為什麽……會死。”


  我搖晃了一下身體,勉強走到爺爺的床邊,揭開蓋在爺爺臉上的白布,看向達叔道。


  “醫生說是心肌梗死,可是老爺之前的身體明明沒什麽大問題,我懷疑是有人刺激了老爺子,才會讓他突然犯病死亡。”


  達叔捏著拳頭,對著我咬牙切齒道。


  “我調查過醫院的監控,在老爺死之前,沈執曾經過來找過老爺,沈執離開後,老爺的臉色很難看,我問他沈執說了什麽,老爺沒有說,隻是說自己累了,要休息,還囑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


  沈執……又是沈執?

  為什麽要這麽做?

  步家已經完全對他沒有任何的利用價值和威脅,為什麽不肯放過我們?

  你的恨,便這麽深?深到要爺爺的命,要我的命來償還你這些年的恨嗎?


  我死死握緊拳頭,跪在爺爺的床邊,嚎啕大哭。


  “爺爺……硯硯來了,你睜開看看我好不好?”我抓著爺爺的手臂,不停地搖晃著他的手,像是小時候那般,隻要我搖晃著爺爺的手臂,爺爺就會護著我,會將我抱起來逗我。


  可是,此時此刻的爺爺,安靜的躺在病床上,任由我哭泣,卻沒有理我。


  我痛苦萬分,不停地哭,直到哭暈在爺爺的床邊。


  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步家了,唐曼坐在我床邊守著我,見我睜開眼睛,她眼睛紅紅道:“硯硯,你醒了?餓了嗎?”


  “多少點了?”我張嘴,聲音異常沙啞虛弱道。


  “現在是晚上八點了,你睡了四五個小時。”


  唐曼起身,給我倒了一杯水,麵容哀愁道。


  “硯硯,老爺子的事情,你節哀順變,想必他活著也不願意看到你這樣。”唐曼輕輕拍著我的手,對我安慰道。


  “唐曼,達叔說,爺爺死之前見的最後一個人是沈執,你說……爺爺是沈執故意害死的嗎?”


  我捏緊手中的杯子,望著唐曼,自言自語道。


  唐曼陰沉著臉道:“沈執這種人渣,遲早都會有報應的。”


  “硯硯,你醒了,來將這碗燕窩粥喝掉。”


  唐曼話剛說完,文錦苑便端著一碗燕窩粥進來,讓我喝掉。


  我看了文錦苑一眼,疲倦道:“爺爺的葬禮,我想親自準備。”


  “好,我陪著你。”


  文錦苑抿了抿唇,微微點頭道。


  “爺爺沒了,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我……必須要堅強。”


  我不能垮,我垮了,整個步家……便真的完了。


  喝完粥後,我便將唐曼和文錦苑都趕出去了,因為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唐曼離開的時候說,小玲被找到了,也坦白了她做的一切事情,她背後沒有人,是她自己不小心將罌粟心放進香水裏麵,事情發生後,她便將一切推到我身上。


  聽起來好像是非常合理,但是我卻覺得,小玲不過是幫人頂罪罷了。


  這件事情,我遲早是要調查清楚的。


  雖然我的嫌疑是被洗脫了,但是這次的事情,對步氏集團影響很大,公司已經名存實亡了。


  加上爺爺又過世,打擊接踵而來,幾乎要將我整個人壓垮。


  之前為了宣傳國色天香,在銀行借了不少錢進行包裝,加上那些患者的醫藥費,還有解約賠償金之類,幾乎將我整個人掏空。


  唐曼將自己的積蓄拿出來幫我,文錦苑也將自己這些年存的錢給我,希望可以幫我度過這個難關,但是這些,也不過就是九牛一毛,如杯水車薪一般。


  可是,我心中卻是溫暖的,因為最起碼,還有人,一直陪著我,幫助我,再大的困難,我都一定要撐下去!

  三天後,是我給爺爺舉辦的葬禮,葬禮當天,天氣很不好,我將靈堂設在了步家。


  過來吊唁的人,都是爺爺以前合作過的老夥伴。


  我捧著爺爺的遺像,向每個過來吊唁爺爺的人鞠躬。


  “沈執怎麽也過來了?不是說沈執和步家水火不相容?”


  “可不是?他這是過來存心挑釁不成?”


  就在我恍惚的時候,門口一陣騷動,周圍傳來一陣竊竊私語聲,我微微仰頭,疲倦的看到攜著安寧過來的沈執。


  兩人一身黑衣,胸口戴著白花,朝著我這邊過來。


  “步小姐,節哀順變。”


  安寧看著我,眼底帶著同情的對我說道。


  我微微瞥了安寧一眼,又將目光放在沈執身上,不言不語的朝著兩人鞠躬。


  安寧見我這樣,也沒在說什麽,拉著沈執的手,往一旁坐下。


  外麵突然響起一道悶雷,甚是嚇人,我看向大門口的位置,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悲涼。


  就連老天爺,都為爺爺的離開,而悲傷嗎?


  “硯硯,下雨了,需要今天下葬嗎?”


  文錦苑走過來,看向窗外的瓢潑大雨,握住我的手問道。


  我點頭道:“今天是最好的時辰,不管是下雨還是下雪,都要按照計劃好的時間下葬,爺爺在下麵,才會過的好一點。”


  雖然這麽說有點迷信,但是……我隻希望爺爺在下麵,可以好好的,迷信一回,無妨。


  文錦苑沒說什麽,讓人馬上去安排下葬的儀仗隊。


  文錦苑站在我身邊,幫我撐傘,我和文錦苑一起往步家的墓地走。


  步家有單獨的一塊墓地,我的父母也是被葬在這裏的。


  雨下的很大,吊唁的賓客,倒也沒有失了禮儀,跟在我們身後。


  下葬後,賓客放下手中的花,便離開了,隻留下我們幾個人。


  達叔因為爺爺的死,病了一場,今天是拖著病體過來參加葬禮的,我讓文錦苑安排人將達叔送走。


  “阿執,我們也回去吧,豆豆還在家裏等我們。”


  安寧放下手中的花,對著身邊的沈執說道。


  我有些恍然的看向墓碑中的照片,淚水不受控製的滾落。


  安寧和沈執,還有豆豆,他們擁有一切,可是……我卻什麽都沒有了。


  疼愛我的爺爺死了,公司也快倒閉了,國色天香的事件,影響了我在調香界的地位,隻怕也沒人敢在用我的香水,哪怕國色天香的毒是被人陷害的,終究還是影響了我的名聲。


  我不知道自己還擁有什麽,我隻知道,此刻的我,很難受。


  沈執沒回答安寧,擁著安寧離開了墓園,淅淅瀝瀝的大雨中,隻剩下我和文錦苑兩個人。


  “硯硯,雨越來越大了,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文錦苑伸出手,幫我將淩亂的頭發整理了一下,朝著我說道。


  我轉了轉僵硬的脖子,看向文錦苑,啞著嗓子,低喃道:“文錦苑,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陪爺爺。”


  “我陪你。”


  文錦苑知道我和爺爺的感情多深,他深深歎了一口氣道。


  “不用,我隻想一個人,求你了。”


  我掐緊手心,努力深呼吸一口氣,望著文錦苑,低語道。


  文錦苑聽我這麽說,隻好妥協道:“好,我等會過來接你。”


  “謝謝。”


  文錦苑終究是懂我的,他知道,此刻的我,不想任何人打擾,我隻想一個人安靜的待在這裏陪爺爺。


  文錦苑離開後,我將傘扔到一旁,坐在墓碑上,抱住冰冷的石碑,叫著爺爺的名字。


  “爺爺……硯硯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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