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京城裏向來人多,即使是夜晚深宮之中也隱隱有人聲,從入宮到身死宮中再以郡主的身份重新進入那皇城之中,雲錦昔從未有一個晚上睡得這般的安寧,即使偶爾有蟲鳥蟻獸的叫聲也擋不住濃濃睡意。
也不知是身體原因還是周圍的精致太好,雲錦昔這一覺睡的無比的沉,若不是突然響起一陣叫喊聲她都不知道要睡到什麽時候。
那叫喊聲來得尤其的奇怪,雲錦昔一個利索的翻身,身子直覺的就往旁邊抓去:“夜襲?”
雲錦昔這一番動作向來是無比的熟練的,從軍多少年,一隻銀槍從未離過身,即使是睡覺也是放在旁邊的,如今一下抓空手,猛的回過神來,這才看見躺在馬車上,簾子外麵坐了個身影,聽見裏麵的聲音,略微帶著點不滿的道:“這群小兔崽子聲音也大了些。”
雲錦昔也不知道自己剛剛這番動作寧羽墨看見了沒有,畢竟那一連串的動作足以暴露許多的東西,隻是從重生以來,她就沒有想過要在寧小侯爺麵前隱瞞,她總是做最真實的自己,也許在潛意識裏,雲錦昔視線相信寧羽墨的。
“外麵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不過是人多了些,砍幾個減少減少人數。”
雲錦昔探出頭,原本爬在寧羽墨身上的小雪貂一下躥到雲錦昔身上,雲錦昔雙手將小東西抱住,視線落在不遠處打得正是激烈的人上,再看看馬車周圍的侍衛,一個個的都在看熱鬧。
“寧小侯爺好手段,還能讓人自己人打自己人。”
寧羽墨無比的無辜:“這個不能怪小爺,小爺一個人都沒有帶,若是真的打難不成讓小爺自己上嗎?”說完嫌棄的看了眼下麵正打得熱鬧的兩群人。
雲錦昔打量一番地勢,心底讚歎一聲,剛好是山穀的兩邊,那些人隻怕是想要將自己困在裏麵,這才前後夾擊,誰知道皇陵山因著下麵多了條河流,山穀裏霧比較大,尤其是天快亮這會,霧氣一升上來,若是再在裏麵加點東西,隻怕不打到太陽出來是不會停下來了。
說起加東西,雲錦昔有點疼惜紅衣:“這麽多的藥讓紅衣一個人弄也委實辛苦了些。”
寧小侯爺見雲錦昔看出其中的門道,朝著雲錦昔笑笑,不待開口,青衣灰頭土臉的從人群裏鑽了出來,一臉激動:“主子,屬下將所有的藥粉都灑完了,紅衣說了,那些藥粉足夠用到太陽出了。”
雲錦昔一頭黑線,果然大家都喜歡看別人倒黴,不過青衣這模樣……若是說一點藥粉都沒有沾染到,雲錦昔是不相信的。
“哇,不行不行,好想打架啊,楊兄,過兩招。”話音剛落,整個人就衝著楊霖打了過去。
紅衣一過來就看見這麽一副抽風的模樣,疑惑的道:“青衣怎麽了?”視線落到下麵的山穀裏,不解的道:“怎麽看著這麽像下麵那些人。”
雲錦昔實在是不想直接說自己的屬下傻,但這明擺著的事實又不得不說:“怕是下去藥粉灑多了,畢竟是幾千人的戰場。”
紅衣恍然大悟,一邊點頭一邊道:“難怪,難怪。可是下麵是穀地,晚上的時候風都是從上麵往下麵吹的,隻用將藥粉從上麵往下灑就可以了,用不著這麽費勁啊!”說完看向跟著青衣回來的幾人,那幾人臉上除了有點汗水倒是無比的幹淨,隻是細細一看,手指頭上倒是還沾著點藥粉。
幾人見大家都看向自己,頗為無辜的道:“屬下都是拿著藥粉往下麵灑的,原本青衣兄也是與我們一樣的,不過後來就不見了,等……等我們發現他已經在人群裏他他的分量都撒完了。”
紅衣一口老血梗在胸口,罵了句傻蛋,給楊霖丟了個瓶子,不一會隻見被楊霖用了藥的青衣嘭的一聲倒在地上,像是睡著了一般。
雲錦昔看了會熱鬧也不想睡了,隻是看看穀中打著的人,再想到容正剛那三萬私兵,心中總有種不好的預感:“若是容正剛發了瘋要圍剿我們,我們未必出得了皇陵山,不足二十人對上三萬親兵,連塞牙縫都不夠。在絕對力量麵前,我們都太渺小了。”
雲錦昔話一出口,寧羽墨也跟微微皺眉,此次出來明麵上不過是帶了一二十個侍衛,就算是加上暗處的不超過五十人,三萬親兵,能成為容正剛親兵的隻怕都是個中好手,從昨日那小將就能看出。
不過是一個先鋒小將,就能將察言觀色的本事練得爐火純青,向來這三萬親兵也不會是什麽善茬。
“小昔兒放心就是了,有小爺跟著還會傷了小昔兒不成?”寧小侯爺笑著道。
雲錦昔看了眼寧羽墨,寧羽墨的本事就是千軍萬馬想要護著個把人還真的不成問題,隻是皇陵山不比其他,一個不小心,引起雪崩就誰都沒有命出來了。
雪崩?對,怎麽就沒有想到雪崩呢!雲錦昔眼前一亮:“皇陵山除了山腳這一塊再晚上都是雪山,若是容大將軍想要與我們賭賭誰的運氣好我們又何樂而不為呢?”
寧羽墨轉過頭,看著雲錦昔明亮的眼睛,壓下心底的悸動,嘴角的弧度越發的迷人:“小爺的小昔兒果然是足智多謀,不錯,皇陵山裏麵都是雪山,這三萬親兵能在這藏這麽多年不被發現容大將軍不知道花費了多少的心血,我們幾個到底值不值這個心血小爺也好奇的緊。”說完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賢王:“賢王殿下,你是不是也該將實際情況向你的皇帝哥哥稟報一番呢,孤軍奮戰小爺可不大喜歡。”
賢王點頭,算是答應了。
山穀裏的拚鬥一直持續到了太陽高起,從北麵山穀進來的剛好是昨日那小將,手裏提著昨日那把大刀,不過砍了一夜的人,刀口已經卷進去了而南麵山穀進來的是另外一小將,被人砍掉了一隻胳膊,單手提著長槍,原本都要看下去了,誰知道像是瞬間清醒過來一般,再看自己長槍下麵的人,竟是自己的下屬。
“操,幹老子娘的,這是中邪了不成,砍了一個晚上全是自己人。”
先鋒小將也是一臉莫名其妙,雙眼猩紅的看著滿山穀的兄弟,一共帶出來六千人,竟然就剩下幾百人,視線在上麵的山穀上掃了一圈,剛好看見一抹黑色身影,一身短打,明明是這時間最嬌貴的人兒,這會子看上去卻像是殺場上的靈魂收割者。
小將渾身打了個哆嗦,五千多條人命,就在這個女人一撇一笑間灰飛煙滅,雖是三月的天卻讓人無端升起一股寒氣。
“夜三,老子手臂都被砍了一隻都還好好的站著,你好手手腳的發什麽抖?”
被叫做夜三的先鋒小將渾身一個哆嗦,收回視線,觸目所以的少了一隻手臂的兄弟,上麵的穴道應該是被封住了,打了一夜倒是麽有流多少的血。
“趙二,快走,此處不宜久留。”夜三一臉防備的盯著山穀上的那抹身影,他沒有證據,但是他就是知道,這一切都和那個女子有關,再待下去,隻怕好不易容撈得的這一命都要丟下了。
見夜三這般緊張,趙二爺不由得的打了個寒顫,當下不再猶豫:“走,兄弟們,跟著老子撤。”
這一戰,容大將軍親兵損失慘重,雲錦昔這邊沒有出一兵一卒,消滅了容家軍五千,還留下一隻小將手臂,說來算是大勝,卻無絲毫的喜色。
雲錦昔換了一身黑色短打,要進雪山,淺色倒是不好施展了,手裏抱著隻小雪貂,這雪貂當初就是從這皇陵山中帶出去的,如今回了這裏倒是一個勁的吱吱吱的叫個不停。
雲錦昔伸手摸摸小雪貂的腦袋:“莫急,若是他們還在,自然是能看見的。”說的就是小雪貂的父母了,當初寧羽墨為了幫雲錦昔解毒不得已抓了這雪貂,卻是沒有見過他的父母,如今他想回去也是人之常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明白了雲錦昔的話,小雪貂真不鬧了,安靜的爬在雲錦昔懷裏,時不時的撥弄兩下雲錦昔手腕上的地焰珠。
皇陵山上雖然也修了管道,但如今這情況,管道是萬萬不能走的,寄希望於雲子良也不現實,雲子良倒是不一定希望雲錦昔和寧羽墨死,但一定是巴望著賢王殿下就這麽回不去的,接到消息能不派人來雪山添霜已經是好的了。
一行人在雲錦昔的帶領下緩緩前行,賢王敢在後麵,有點疑惑:“我們真的要無榮家軍駐地?”
雲錦昔點頭:“這個才是當務之急,先祖已經不在黃陵山,我們要弄不明白的不過是先祖進山是為了什麽,但後麵好的容家軍不解決,危險係數太高,畢竟這裏是皇陵山,一個不小心我們誰都有可能有去無回。”
雲錦昔說的話寧羽墨和賢王都是同意的,與雲錦昔想比,兩人的實戰經驗到底是少了些。
榮家軍駐地寧羽墨和賢王殿下都去過,如今再去倒是簡單的多,再者前麵有那兩個小將帶路,雲錦昔倒是不擔心會找不到。看了眼空中飛舞著的蝴蝶,雲錦昔臉上的沉重沒有絲毫的改變。
“主子,蝴蝶停下了,是不是前麵出了什麽問題?還是被罰下你了?”紅衣疑惑的道。
“不是,我們跟這麽遠不會被發現,應該是將軍的直覺。”說完一臉謹慎的回頭看著寧羽墨:“寧小侯爺,隻怕往後就要您來負責了。”
寧羽墨聳肩,站到雲錦昔前麵,朝著前幾日的路線而去。
而走在前麵的敗軍,夜三一臉凝重:“趙二,我真的沒有騙你,我覺得後麵有人跟著我們,後麵肯定有人。”
趙二伸手拍拍夜三的肩膀,寬慰道:“夜三你當心個什麽勁,若是真的像是說的這個事情是凝昔郡主做的,如今我們都敗走了,他們不趁現在將我們攔下還將我們放回去,難不成真的想憑借幾十個人與我們幾萬人鬥不成?”
別趙二這般一說,夜三稍微鬆了口氣,但心底的感覺還是不對勁,不過也不好佛了趙二的好意:“好,就當後麵沒有人,但小心點還是好的,到了前麵的路口我們兵分兩路,繞路回去,不從來時候的路了。”
趙二還想說什麽,想想昨兒個那個事情卻是邪乎得恨,要不是自己剛剛經曆過就是自己也是不敢相信的,想到這到底是心了夜三的話。分開門每人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