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烏布跟著隱閣的人而去,斷竹坐在屋子裏慢慢的重新擺起了棋盤,落下一子,不緊不慢的道:“來了多少人了?”


  “回先生話,一共是三百四十一人,已經抓住了三百四十人,還有一人朝著朱雀北門而去,我們的人已經趕過去了。”


  “既然想跑那就殺了吧。”


  話音剛落,趕馬的小廝已經已經一個閃身出了屋子,斷竹不徐不疾的道:“鳳羽先生不必客氣,坐吧,趁著這個空斷與斷某談談可行?”


  被叫做鳳羽先生的掌櫃身子猛的一愣,然後一臉驚駭的道:“先生不必這般客氣,有什麽事情您直說就是。”


  對於斷竹,鳳羽先生是打心眼裏佩服的,隱閣在江南的產業並不是隻有自己這一家,就他知曉的不下二十家鋪麵,但這些年來,因著京城那邊來人較少,閣主更是從未出現過,漸漸的,那些人的心就被養大了,開始的時候還隻是小貪小汙,時不時的往自己家裏挪點銀子,再再每年交上去的賬目上做點手腳,漸漸的便發現即使是這般還是沒有人發覺,於是有開始拿著鋪子裏的東西另外開了一家,原本的鋪麵還在,隻是裏麵早就被人掏空了,放著的不過是一些仿製品,可即使是這般還是沒有人查看。


  若到的江南,竟隻有鳳羽客棧一家還老老實實的經營著,誰曾想,有一天京城會來人了,還是來了個曾經何少帥麾下最出名的賬房先生,若是賬房先生不太客氣了,應該說是當年何少帥麾下第一錢袋子,這樣的人又會有什麽樣的賬務查不清呢?

  可就是這樣的人,竟然說是要與自己談談,鳳羽先生瞬間覺得受寵若驚。


  斷竹隨手從桌子下麵抽出一個賬本:“先生經營鳳羽客棧十七載,第一年便有了盈餘,這些年除去開業第四年因為有人鬧事影響了客棧生意,這些年來客棧的盈餘都隻增未減,這樣的業績即使是在京城也是無人敢比的。”


  “先生,屬下的這個賬冊並沒有經過修改,給先生的都是原冊,就是銀子都是按時交上去的。”鳳羽先生一臉著急。


  斷竹輕輕一笑:“先生不要著急,斷某沒有懷疑先生的意思,先生的經商之道正是斷某要學習的,斷某隻是想,先生有沒有興趣做做江南總管?江南這一塊如今也算是混亂了,當然,斷某會留下足夠的人手給先生,這一點先生請放心就是。”


  “這……”鳳羽先生一臉猶豫,他這一聲,前三十年想要考個功名光宗耀祖,隻是說個人才學不到家也成說運氣不好也罷,鄉試考官從未有誰將他的文章放在眼裏,三十以後他心灰意冷,陰差陽錯成了鳳羽樓掌櫃,每個月拿著自己錢,經營著別人的產業,鳳羽先生也曾經想過,這般混亂的隱閣連手下的產業都管理不好,他是不是該謀個好的前程,可想想到底是堅持了下來。


  如今他已經四十有七,早已經過了不惑之年,卻突然被問,願不願意成為江南的總管。即使是沒有接觸過,鳳羽先生也是知曉的。隱閣在江南的產業隻會多不會少,看眼前這少年的模樣,往後的江南隻怕真的是要繁華無數了。


  說他貪戀名聲也好,說他不服老也罷,鳳羽先生從未像現在這般激動過,一雙眼睛射出一抹微光:“先生既是放心交給鳳某,鳳某就有這個膽子接下。”


  斷竹從懷裏拿出一枚印章交到鳳羽手裏:“這是江南總管的印章,接下來幾日就勞煩鳳羽先生與斷某跑一跑,認認人,也順便看看該如何鏟除蛀蟲。”


  鳳羽先生點頭,一場隻屬於江南的變革即將在這個滿是殺氣的夜晚裏開始。


  朱雀街上的打鬥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了下來,周圍的人卻是還是寂靜無聲,住在這裏的惡人早就習慣了這裏的繁華也習慣了夜晚裏關好門窗躲在屋子裏不出門。


  趕馬的小廝一身腥味的走了進來,在離斷竹有點距離的地方停住:“先生,已經料理完了沒有任何一個人逃脫。”


  斷竹點點頭:“帶下去好好的問問,問好了都去看看是哪幾家的人,想要將人帶回去的一人一萬兩銀子,不想要人的就將人送官。”


  小廝點頭,領了命令退了下去。


  這個世上向來是這般,有人高興就要有人愁,烏舵總部,烏舵夫人坐臥不安的看著床頭放著的沙漏,想想到底還是擔心,胸口嘟嘟嘟的跳個不停,幹脆穿了衣服起來:“新梅!”


  聽見喊的新梅一個激靈,連眼睛都不敢揉趕緊走了進來,低著腦袋道:“夫人有什麽吩咐。”


  “前幾日本夫人不是讓你去如意樓帶幾個俊俏的小子回來,帶了沒啊?”烏舵夫人輕輕挑起一抹秀發在指頭繞著圈再輕輕放開,整個動作說不出的嫵媚,隻是嘴巴裏明明隻是說著詢問的話,裏麵的殺氣卻是絲毫都不少。


  新梅打了個哆嗦:“回夫人話,已經帶回來的,就在夫人院子的隔壁,奴婢怕打擾夫人就沒有給夫人說。”


  烏舵夫人繞著指頭的動作不變,眼神輕飄飄的落新梅身上:“既是這般,你還在這愣著做什麽?”


  “是,奴婢這就去將人送來。”


  “該用的東西不要忘了。”


  新梅又是一陣哆嗦,在烏舵夫人有點癲狂的笑聲裏應了一聲趕緊出去帶人。


  這些年來,烏舵總部就沒有少過這些少年郎,尤其是這幾年,扶清公子不知道哪一根筋不對,每月總是要買幾個少年郎回來,即使是舵主在也是一般,每月月底,總是有人要被丟出去,這些人不是被烏舵夫人和扶清公子嫌棄了就是已經完全喪失了那方麵的功能,隻能隨便丟出去自謀生路。


  若是能遇到個像扶清公子的人,好歹接下去幾個月算是有日子過了,若是不能,那些人一般都是餓死街頭,稍微好點的,被人重新買回去,不過這時候回去大多都是去伺候裏麵比較有頭有臉的頭牌們,日子自然也是不好過的。


  扶清院子裏,心情不錯的扶清敞開著外套,雙腿中間趴了個少年郎,扶清單手扣著那少年郎的腦袋,眼中的柔情似水又似冰,許久,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扶清眼裏的柔情猛的一轉,已然成了嗜血的溫柔,雙手一緊,隻聽見哢擦一聲,原本還鮮活的少年郎已經翻著白眼瞬間斷氣。


  視線落到不遠處的高牆之上,清冷的眸子越發的冰冷:“既然來了就不要躲躲藏藏。”


  話音剛落,隻見牆頭之上猛的飛出一個少年郎,手裏提著一柄烏劍:“扶清,拿命來!”


  扶清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弧度,腳上一個用力,原本躺在腳邊的屍體已經朝著烏布飛去,烏布一個翻身,剛要錯開朝著自己飛來的屍體,隻見電光火石之間,屍體的嘴巴裏猛的躥出一條指頭粗的紅蛇,趁著烏布不注意,一口咬到烏布大腿上。


  烏布吃痛,一下跌落地上,一手在小腿上接連點了幾個大穴:“扶清,你卑鄙!”


  扶清已經從屋子裏提了一把透著青光的長劍走了出來,一臉的詭異:“少主大半夜到在下的院子來是要自薦枕席嗎?”話音剛落,蒼白的手詭異的一動,一連拍了烏布周身幾個大穴,單手抬起烏布的腦袋:“嘖嘖,多可口的小臉啊。”


  “你有本事殺了我!”


  “殺你?”扶清發出一陣啾啾啾的古怪笑聲:“小烏布,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難不成你真以為本公子隻是無處棲身不得不住在你烏舵?啾啾啾……你是的有多天真才會真的以為本公子不是想要這烏舵呢?”


  “你到底是想要來烏舵做什麽?”


  “做什麽?剛剛不是告訴你了嗎,本公子想要這烏舵才來的,對了忘記告訴你了,你你那個無能的爹就是被本公子的爹殺死的,原本本公子的爹是想要將你娘搞到床上去好拿下這烏舵的,對了你還不知道吧,你娘別看著已經半老徐娘,那滋味真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啾啾啾……”


  “扶清!我殺了你!”烏布額頭上青筋暴起,雙眼猩紅,要不是周身的穴道被封早就衝上去將扶清碎屍萬段。


  扶清卻是不為所動:“都說兒子和娘是一個味道呢,娘的味道本公子嚐嚐了,至於兒子的味道,本公子也就不客氣了,啾啾啾……”


  烏布閉上眼睛帶著一股子的絕望和無奈:“幫我殺了這個畜生!”


  話音剛落,隻見牆頭上猛的躥起七個身影,一身的夜行衣在黑夜裏看不大清楚,七人手裏握著一樣的劍,連身高體型都差不多,握劍的動作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隻是從蒙著的麵巾上還是可以看出,臉型並不一樣,道不是孿生兄弟。


  扶清臉上一變,倒是沒有想到這個愣頭小子還帶了人來,想像剛才一般複發炮製,七人卻已經一個提氣朝著自己飛來,扶清再顧不得地上坐著的烏布,手裏的長劍一出,朝著來人擊去。


  七人原本是都朝著扶清而來,其中一人卻在快要到扶清麵前的時候身子猛的一沉,朝著地上的烏布而去,扶清想要阻攔已來不及,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人將烏布救到一旁,喂了不知道幾顆什麽藥丸。又在身上接連拍了拍幾下,拍得烏布猛的吐出一口鮮血。


  可就是這烏布還是不能動蕩,雙眼死死的盯著與六人對打的扶清,隻恨不得自己沒有受傷,可以上前刺他幾劍。


  “你去幫他們殺了扶清。”


  “不必,他們六人已足夠殺了他,我的職責是保護你。”


  烏布無奈苦笑,也許在斷竹先生派出這七人時候就已經知曉會落敗。甚至已經知曉自己會上當了吧,可即使是這般,即使是讓別人動手,他也不能讓扶清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


  扶清從烏舵得到了這麽多,但是他呢,他都做了什麽?為了的道烏舵殺了自己父親,為了留在烏舵不擇手段,死在他手裏的人不計其數,如今還有一個夫人,那個自己從未喊過娘的女人,烏布隻覺得,心底像是被人用烙鐵烙過一般,疼得要死卻隻能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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