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北戎的規矩和大盛向來不同,在大盛,皇子成年以後,若是能入得了皇上的法眼便能自己出宮建府,出宮也就代表著能與其他皇子一起參與政事,可以說,能不能出宮建府是一個皇子能不能入皇上眼的一個重要代表。雲子良當年便不是所有皇子裏麵最得先皇眼的一位,與其他皇子想比,心思深沉,母族又不昌盛的雲子良實在得不了先皇的法眼,一直到二十歲才出宮建了自己的府,都還是先皇看著他與何家少帥走得近,看在何大將軍的份上才答應了。


  但北戎不同,北戎皇子從七歲開始便不能住在皇宮裏,一方麵是要和自己的母親保持距離,以防止後宮幹政,還有一個方麵是想要鍛煉皇子。久而久之,皇子與母妃們中間的距離倒是拉開了,但與幕僚和娘舅的距離卻是越發的近了,說來也算是北戎王庭的一個難以調和的矛盾。


  六王子府,接到禁足聖旨的六王子雙手緊握成拳頭,一雙眸子裏滿是怒火,傳旨的老太監心底歎口氣,想起出門時候接的一大袋銀子,到底是輕輕道:“六王子,娘娘在宮中一切安好,雖也是被禁足了,但娘娘說,禁足了有禁足的好,娘娘一輩子就想這麽好好的過幾天安穩時日,一禁足倒是讓門外的人都進不去了,正好讓娘娘一個人過過清靜日子呢。”


  六王子眼睛裏的怒火終於慢慢的熄了下去,拿著聖旨的手也緩緩鬆開,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容:“多謝公公將母妃的事情告之本王子,不然本王子都要為母妃擔心了。”


  見六王子不過是眨眼間便調試好了自己的情緒,即使是見多識廣的老太監也不得不在心底感慨一聲,生在帝王家真正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六王子客氣了,還是娘娘心態好,不過想來也是,娘娘十四歲進宮,如今又是大半輩子,一生都在皇宮裏,能這麽休息休息也是好的。”


  六王子點頭,喊了身後跟著的侍衛:“五豐替本王子送送公公,父王讓本王子禁足,本王子好好禁足。”


  老太監點點頭:“王上這般做自然有王上的道理,六王子好好的歇著就是了,老奴還要回去複旨,今個兒也是怪事連著連著的出,昨個兒晚上往上剛下了六王子和娘娘禁足的聖旨沒有多久,宮裏的一個畫師就莫名其妙的死了,真真是奇怪得很,王上尤其的重視,讓老奴回去好好的帶著國舅爺查案呢。”


  六王子的眼睛眯了眯,自己剛出事,一個畫師就莫名其妙的死了,這事情還真是邪乎得很,最重要的是,對於誰讓字禁足,六王子連想都不用想都能知曉,他可不信王上不知道此事。


  知道還讓自己的舅舅來查此事,王上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呢?


  五豐很快便帶著老太監出去,六王子手裏握著聖旨,陰晴不定的看著明黃色的布匹,不待說話,簾子後麵突然走出一女子,穿著一條紅色的祥雲裙,手裏提著一條長鞭,高高紮起的馬尾走路的時候就在腦袋後麵一搖一擺,帶著一股子英姿颯爽的味道。


  隻見六王子眸子一變,瞬間一臉的落寞,看見女子出來,張了張嘴巴,一句話都沒有說,倒是女子看不過去了,一把搶過六王子手裏的聖旨,一點都沒有因為是聖旨就心存敬畏。


  “這是什麽破聖旨!”說完一把將聖旨砸到地上,想想不解氣又跑上去踩了幾腳:“王上這是沒有長腦子嗎?就因為大盛的事情禁足你,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要處置怎麽當初不處置?不行我要去找王上說理去,這不是明擺著的欺負你嘛,當初怎麽不派大表哥去啊,要是大表哥去本郡主就相信會比六表哥你好!”


  六王子落寞的微微搖頭:“雅兒,你的心意表哥知曉,你是舅舅唯一的女兒,這樣的話在這裏可以和表哥說,出了這個門一個字都不能說,尤其是大哥那裏,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初就因為他看見你玩了放生池裏的小魚兒他就以此威脅你賽馬的時候不能贏他,若是如今這些話被大哥知曉……”


  剩下的話六王子沒有說,但女子已經知曉了,一雙美目露出一抹火焰:“大表哥大表哥,表哥你就知道說他,我真的是厭惡死他了,我才沒有那樣的表哥,我就六表哥你一個表哥,其他的都不是雅罕的表哥。表哥放心好了,雖然王上不喜歡表哥,但賽罕隻喜歡表哥,雖然爹爹一直說讓我好好的考慮大王子,但是在賽罕心中,大王子隻是個想要篡奪表哥東西的野種罷了,表哥才是賽罕心中的英雄。”


  六王子歎口氣,一把將雅罕壓到自己的胸口,整個腦袋放到賽罕的脖子間,深深的吸口氣,帶著一股子憤怒的無奈:“雅兒,表哥多想不是王子,沒有生在帝王家,與你隻是如普通人一般,看對眼了便能上門說親,讓舅舅準我們在一起。而不是像現在你知曉的,我一點都不喜歡皇宮,一點都不喜歡權勢,為了和你在一起卻不得不成為舅舅想要的模樣!要什麽時候這樣的日子才是個頭?”


  雅罕的眼圈微微泛紅,雙手緊緊的抱著六王子的腰,強忍著眼圈裏的眼淚:“表哥,雅兒知道你心裏苦,雅兒心裏也難過,你放心,雅兒一定會和爹爹好好說說的,雅兒都是表哥的人了,這輩子,雅兒誰都不跟,就隻跟表哥。”


  六王子撫摸著雅罕發絲的手不動,眼睛裏閃過一抹亮光,轉眼便消失不見,好一會才抬起頭,雙手端著雅罕的臉,一雙眸子裏滿是深情:“雅兒,相信表哥,回去不要和舅舅吵架,舅舅想要你將來過的好才會這麽關心你的。舅舅說的對,愛你就該讓你做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沒有那個位子又有什麽資本說愛你呢?”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雅罕臉上滾了下來,一邊滾雅罕一邊抬著手擦:“表哥,雅兒都懂的,你放心,雅兒一定會幫你的。”


  六王子搖頭:“雅兒,你幫不了表哥,表哥如今被禁足,禁足的理由雖然是大盛的事但以表哥對父王的了解,連母妃都一起被處罰就絕對不隻是大盛的事了,隻怕也和母妃有關,不能將大哥栽贓陷害的證據找到,表哥和雅兒……”


  雅罕猛的一把將六王子推開,雙手擦擦眼睛上掛著的眼淚,靈動的大眼睛裏閃過一抹堅定:“表哥,你放心,雅兒一定會幫你的。”說完不待六王子開口,身子一轉朝著門口跑去,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在看見六王子深情的雙眼之後,眼睛裏的堅定越發的明顯。


  待到雅罕的身影再看不見了,六王子這才緩緩撿起地上的聖旨,歪著腦袋不甚在意的看了幾眼,然後五指一鬆,任由聖旨掉到地上。


  “可是查出來了?”


  五豐從門口走了進來,低著腦袋,低聲道:“回六王子,目前隻知道昨日死的那個畫師昨個兒在娘娘閨房中作畫的時候發現了一本名叫《歡喜禪》的書,還將這麽書教給了王上。”


  “《歡喜禪》?《歡喜禪》?”六王子一邊低聲念著一邊沉思著,隻覺得這名字尤其的眼熟,似乎是在哪裏看見過聽說過,隻是一下子想不起來,到底是哪裏呢?歡喜?歡喜?猛的,六王子腦子裏閃過一道精光:“本王子想起來了,九仁狂年輕時候是不是就練過這個武功?聽聞這《歡喜禪》乃密宗不傳之秘,這樣的書怎麽會到了母妃的手裏?”


  六王子還隻是疑惑,站在他身後的謀士卻是一臉驚恐:“五豐,你真的確定是《歡喜禪》?”


  五豐點頭:“剛剛那位公公是娘娘的人,那位公公告訴卑職的。”


  六王子也聽出了謀士口吻裏的不對勁,皺著眉頭道:“這個《歡喜禪》有什麽問題嗎?”


  謀士沉重的點點頭:“六王子年紀小了些,沒有聽說過也是正常,屬下虛長六王子幾歲,恰好知曉一些。”


  “聽聞《歡喜禪》除了是密宗不傳之秘更是九仁狂武學的淵源,這《歡喜禪》說白了就是一種男女合歡術,聽聞當年凡是與九仁狂修習過這個秘笈的人都被他送了這本秘笈,最重要的是,經過《合歡禪》洗滌的女子,在合歡術上都能技高一籌,聽聞最近王上都愛去娘娘那裏……”


  六王子一個踉蹌,跌坐在椅子上,前不久剛剛傳言皇宮裏有個孩子不是王上的種,自己也不是沒有想過在這上麵動腦子,卻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還沒有開始呢,已經被人動進去了。


  經過《合歡禪》洗滌的女子,在合歡術上都能技高一籌,自己的母妃剛剛因為房中術被王上看中,卻又剛好在母妃的閨房中發現一本這個書,若是再往細小的地方想去,自己當初出生的時候母妃為了能將自己排到前麵點,不惜早產,還傷了身子。但如今這一切的一切卻剛好和當年九仁狂橫行北戎京城的時間奇妙的巧合到了一起。


  這樣的局要德木圖如何解開?要如何才能自救?明明就是一環扣著一環,一彎扣著一彎,稍不注意便是毫無翻身的可能,甚至是連留著性命的可能都沒有了。


  “六王子,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是不是先將大盛的人撤回來?”


  六王子一臉不甘心:“雲錦昔一行人剛剛進入皇陵山,這是殺了她最好的機會,若是錯過這次,再有這麽好的機會不知道還要等多少年!”


  六王子對雲錦昔的恨早就超過了對其他東西的恨,一個男人,尤其是一個從小隻喜歡女人的男人,突然有天和另外一個男人發生了關係不說還在發現問題之後在那麽多人麵前隻隔著一塊木板就做了那些事,這樣的經曆對於任何一個男人而言都是一種赤裸裸的恥辱。


  “六王子,現在真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了,若是讓大王子占了先機,我們就是殺了凝昔郡主一千次也沒有用了!”謀士一臉語重心長的道。


  德木圖的眼睛裏閃過一抹仇恨,握緊的雙手像青筋暴起:“雲錦昔,我們的仇不會就在這麽算了的!來人,讓大盛境內的人都返回帝都,本王子另有安排!”


  看見六王子最終還是答應了自己的提議,謀士心底鬆了一口氣:“六王子放心,天無絕人之路,王上如今雖然憤怒,但是您到底是他的兒子,王上不是行事草率之人。”


  六王子痛苦的閉上雙眼,自己的父王是什麽人樣的人自己又豈會不知?天下最無情帝王心,寧肯錯殺也不可錯放,既然如此,父王,就怨不得兒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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