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醒來的時候是躺在老虎窩裏,雲錦昔有點恍惚,看著腦袋上麵的石頭壁,好一會才回過神,腦袋慢慢轉向另外一邊,猝不及防的和一雙笑意盈盈的桃花眼相撞,隻見那一雙眸子像是畫出來的一般,如眸似水說的也不過如此。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雲錦昔像是魔魘了一般,呆呆的盯著寧羽墨,皓唇微啟,一頭黑色輕散在稻草梗上,待回過神卻已經羞得不知該說什麽好。隻能強做姿態,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那人可是已經送去落音穀了。”


  不知是不是剛剛聽了雲錦昔的呢噥,寧羽墨心情好得不像話,剛一開口,一雙桃花眼便已經像是會探路一般的到了雲錦昔身上,“小昔兒吩咐的小爺自然是要放在第一位來做了,這會子應該是到落音穀了吧。”


  雲錦昔點頭,心中也感激寧羽墨沒有多問,雖然自己從未想過在他麵前隱瞞什麽的,但是關於白虎部落的事卻是雲錦昔不想也不願意提起的。


  紅衣煮了要端著進來,剛好看見雲錦昔醒來,帶著一股子驚喜道,“郡主您總算是醒了,您都睡了三天三夜了,要是再不醒,小侯爺都要抓狂了。”


  “三天?這次怎麽這麽長時間?我覺得我這身子骨還好啊!”


  紅衣苦笑,端著藥到了雲錦昔麵前,試了試溫度正要給雲錦昔喂藥,麵前就伸來一隻大手,穩穩的接住了藥碗,“小爺來。”說完也不管雲錦昔和紅衣是不是願意,舀了一勺子藥吹了吹這才送到雲錦昔麵前。


  這次有雲錦昔的配合,沒有多久就將藥喝完了。喝了藥雲錦昔便安靜的坐在床上,雙眼輕輕掃過紅衣和寧羽墨,“說吧,這才打算怎麽騙本郡主。”


  從京城出來,雲錦昔就不大用本郡主這三個字了,比起郡主其實她更喜歡當將軍,再者,如今的雲錦昔確實是與紅包給因已經情同姐妹,在何今夕的映像裏,自然是沒有在自己的姐妹麵前自稱為本郡主的。


  如今自稱本郡主,自然是因為生氣了。


  紅衣有點擔心的看了寧羽墨一眼,見寧羽墨像是事情與自己無關一般的看向其他地方,心底將寧小侯爺罵了個半死。


  “怎麽,紅衣,本郡主不過是睡了三天,你都成寧小侯爺的人了不成?”說完又看向寧小侯爺,寧小侯爺正像模像樣的收拾著碗,“寧小侯爺倒是手快,本郡主不過是睡了一覺,醒來倒是連身邊的婢女都被收了。”


  這話明顯的是在諷刺寧羽墨和紅衣。偏偏寧羽墨還一副自己不明白小昔兒在說什麽的模樣,可伶巴巴的看著雲錦昔,“小昔兒冤枉啊,小爺心裏就小昔兒一個,其他人小爺又不是瞎了,怎麽會看得上呢。喂喂喂,那誰,沒聽到嗎,不要老是往小爺麵前湊,小爺還看得見呢,小爺不瞎。”


  紅衣趕緊往後幾步,眼看著就要推出去了,雲錦昔的視線一下就打了過來,輕飄飄的看著已經站到門口的紅衣,“紅衣這是想要約本郡主去外麵談談不成?”


  “不是不是,郡主您的身子還不能亂動,郡主您隻能好好的休養著。”聽說雲錦昔要動,紅衣哪裏還管得了其他的,隨手將空碗放到一邊,急急忙忙的就跑到雲錦昔床邊,雙手緊緊的壓著雲錦昔的手,“郡主,您可不能亂動,你的身上還有藥包呢,您要是動到穴位到時候就不管用了。”


  雲錦昔看著紅衣和寧羽墨,二人眼中的擔心和著急她都看在眼裏,他們對她的好她都知道,但就是因為知道所以她才必須要清楚的知曉自己到底是得了什麽病,隻有知曉了才能最大可能的減少自己對大家的麻煩。不管是雲錦昔還是何今夕都不能接受自己成為別人的麻煩,即使雲錦昔不願意承認,也改變不了何今夕和雲錦昔骨子裏其實還是一樣的人。


  “紅衣,你知道本郡主想要知道什麽。”雲錦昔的聲音裏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紅衣相信,若是自己不說,凝昔郡主真的說到做到。


  寧羽墨一把抓住雲錦昔的手,“小昔兒,什麽都不怕,還有小爺呢。”這是默許了紅衣說出實情了。


  “郡主的病情……”


  “紅衣,本郡主的脾氣你知曉,本郡主從來不聽假話。”


  紅衣心中一驚,再看雲錦昔的表情,心中歎口氣,到了舌頭尖的話終於被壓了回去,終究是淡淡的歎了口氣,開口道,“郡主與已故的何少帥是好友,不知郡主可是知曉當年何家為先祖指揮鬼兵可是有什麽蹊蹺之處?”


  雲錦昔皺著眉頭,認真回想當年自己的父親幫著先祖指揮鬼兵的情景,“何大將軍手裏有一本指揮兵法,那本兵法就是專門用來指揮鬼兵的。每次指揮的時候何將軍都會將小冊子放在一邊,按照小冊子上麵的法子指揮,那個小冊子並不是什麽秘密,何家軍的人都知曉何大將軍就是靠那本冊子指揮鬼兵的,不過先祖埋葬鬼兵之後,那本冊子就跟著消失不見了。”


  紅衣點頭,“天下人都知鬼兵乃世間最厲害的軍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沒有人知曉鬼兵來自哪裏,沒有人知道為什麽這個世上會有這麽厲害的存在。可這樣厲害的存在,為什麽隻是用一個下小冊子就能指揮呢?還有何大將軍,那麽小的一個冊子,何大將軍是記不得嗎,為什麽每次都要將冊子拿著呢?”


  雲錦昔一愣,是啊,那個冊子她見過,不僅見過還看過,父親並沒有阻止她看,那麽薄薄的一個小冊子,就是一天看一句都能倒背如流了,為何父親會每次都將那個冊子拿出來呢?

  雲錦昔搖頭,“我並不知道,如今想來確實奇怪,指揮鬼兵的冊子就那麽小小的一本,沒道理每次都要拿到手裏啊!”


  “不錯,其實那個本子除了記錄怎麽指揮鬼兵,還有一個作用就是指引鬼兵,何大將軍手裏的那本鬼兵指揮冊子,裏麵有一種媒介,這個媒介奴婢並不知曉是什麽東西,但是毫無疑問,這個東西才是真正能指揮鬼兵的東西,隻有在這個媒介的牽引下,再加上鬼兵裏麵的指揮法子,才能調動鬼兵。”


  雲錦昔一驚,有種不好的預感猛的一下升到自己腦海裏,“這個東西與我現在的病情有關?”


  紅衣沉重的點點頭,“奴婢當年被先祖安排到郡主身邊,其實有一個原因就是郡主身體裏的這個媒介需要人時時刻刻的盯著,先祖已經不再打算使用鬼兵,但是其他人不會這麽想,至於這個媒介是怎麽到了郡主的身子裏,奴婢也是束手無策,以前這個媒介一直都安分得緊,但最近這個月來,已經越來越難以控製了……”


  雲錦昔呆呆的盯著自己的手,好一會才回過神,正麵看看再看看背麵,來回看了好幾圈,最後無奈的將手放下,“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紅衣點頭,“這個媒介現在還在成長中,當年何大將軍使用的時候是在成年時期,後來換了宿主便要重頭開始生長。”


  雲錦昔麵前沉重,“這個東西繼續長下去會有什麽後果?”


  紅衣呆呆的看著雲錦昔,張了好幾次的嘴巴,最後終究是搖了搖頭,“穀主現在正在研究,郡主不要擔心,穀主一定能解決這個問題的。”


  落亦凡是雲錦昔認識的醫術最好的大夫,連落亦凡都束手無策的東西……雲錦昔輕輕笑了笑,能再求得一命已經是奢侈,自己又豈可再奢望其他。


  伸手握著紅衣的手,雲錦昔皓齒輕啟,“紅衣,我知曉你擔心我,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些事既不是我們能掌握的,那就擱置再議,你也說了,落穀主在為我研究著,不定哪日就有結果了。”


  雲錦昔一身輕笑,死過一次的人,對於死亡早就沒有了原本的恐懼,雲錦昔恐懼的害怕的不過是大仇未報,就身先士卒罷了。


  寧羽墨看得心底像是有一股子火燒著一般,明明知曉她說的是對的,可就是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理智又告訴自己,即使接受不了也隻能沉默不語。


  “小爺去看看天晴了沒有。”說完轉身朝著洞外而去。


  雲錦昔疑惑,“天晴?外麵天氣怎了?”


  紅衣擦擦眼角邊上還掛著的眼淚珠子,一邊收拾藥碗一邊道,“昨兒個半夜雪山地突然就開始下雪,還是鵝毛大雪,要不是小侯爺動作快帶著我們撤退回來隻怕這時候已經被大學困住了。”


  半夜開始下鵝毛大雪?雖然皇陵山的山頂向來是終年積雪,但即使是這般雲錦昔也隻聽說在冬日的時候會下雪,還沒聽說過春日了都飄雪,還是鵝毛大雪!

  “可是那獅頭人做了什麽?”


  聽見問話,紅衣眼裏閃過一抹崇拜,“郡主,您知道是那些獅頭人做的啦?”


  還真的是那些人幹的!不過對於自己的婢女無時無刻不表現出對自己的崇拜,雲錦昔還是微微有點汗顏,“皇陵山降水本就稀少,若是說下雪,冬日裏還有可能,但若是說春日裏,雖偶爾也會降雪,但還未出現過鵝毛大雪這樣的說法。在皇陵山日程記載中,從雲家祖墳選在這裏開始,幾百年的時間,皇陵山還沒有在春日裏飄過鵝毛大雪。”


  紅衣越發的崇拜雲錦昔,“這些也就小姐能知曉,像奴婢這樣的人,別說是看皇陵山的天氣日誌了,就是看點其他的都會頭疼。小姐真真是博覽全書,要奴婢說,淑妃娘娘還號稱是京城第一才女,那是沒有遇到我們郡主,要是遇到郡主,那京城第一才女才輪不到她呢。”


  雲錦昔笑笑,“淑妃奶奶給你出身大儒之家,一身的學問禮儀自然是不成問題的,雖然這些年被天生鳳命的徐四小姐壓著一頭,不過一身的才學自然不是假的。”


  雖然雲錦昔這般說,但紅衣卻是萬萬不這麽覺得的,在紅衣看來,這世上最最厲害的就是自己的主子了。


  兩個人正說著,隻聽見賢王府的侍衛急匆匆的進來,站在裏雲錦昔臥的地方有點距離的位置站住,低著腦袋不敢看雲錦昔,“啟稟郡主,雪山地出現大批帶著麵具之人,似乎是為尋找郡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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