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京城裏酒館不計其數,遠的不說就寧小侯爺名下也有幾家,身在帝都,酒文化算是比較盛行,酒館自然也就應運而生,隻是京城的酒館大多是為達官貴人而開,種類繁多,裏麵能做的也多,就有喝花酒的酒樓,不過這些酒樓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鋪麵大開大合,有種氣壯山河的大氣,不過眼前的瀘州老酒顯然走的與他們不是一般的風格。


  整個鋪麵糙中有細,一眼看上去算不得是起眼,若不是門口擺著個木頭雕的杜康隻怕從門口路過都不會察覺是家酒館。門口伺候的也是一個其貌不揚的店小二,不過這店小二興許是剛來,並不大熟識店鋪裏的生意,就雲錦昔在門口站著的這麽一會功夫,就已經有三個前來喝酒的人因問不到自己想要的酒水而揚長而去。


  “這店家是不想要做生意吧。”阿日善皺著眉頭道,視線落到門口的店小二上,阿日善額頭上的皺紋越發的明顯:“連店小二都是會武之人,這酒館倒是不簡單。”


  雲錦昔笑笑,更不簡單應該是樓上的周八卜周大幫主才是,雲錦昔可不覺得消息這般靈通的丐幫會不知曉這瀘州老酒的店主已經換了人了。


  知曉還敢前來,這是有了籌碼了嗎?還是說東西已經到了他手裏了?


  “無妨,光天化日之下就算是真的有什麽也是不敢亂來的,畢竟這兒可是天子腳下。”說完雲錦昔倒是自己先笑了,天子腳下,這兒何時不是天下腳下了,隻是天子腳下還不是一家被人滅口。


  “兩位是喝酒還是等人呢?”小兒努力做主一副親和的模樣,但生手到底是生手,第一次在酒館裏幫忙難怪要忙不過來。


  店小二話音剛落,不待雲錦昔開口樓上便下來一人,卻是一個著短打的女子,手裏提著一把長劍,看上去有幾分煞氣,英俊的眉毛肆意飛揚,看見雲錦昔看自己毫不客氣的回到:“看什麽看,小心老子將你眼珠子挖出來。”


  聽見雲錦昔被罵阿日善立刻便要上前,雲錦昔急忙將人拉住:“不過是些許小事,不礙事。”說完看向樓梯口的姑娘:“已經有人領路了不是。”


  站在樓梯口的姑娘冷哼一身,也不管雲錦昔和阿日善跟不跟得上。


  “兩位客官是與人約了樓上嗎?”店小二話音一落,坐在大堂的幾人都不約而同的回過頭看著雲錦昔,雲錦昔卻是絲毫不懼:“算不得是約,不過是個挑釁之人罷了。”


  這店裏的人一看就是雲子良事先換過的,雖說雲錦昔不怕雲子良的,但現在她還不想正麵與雲子良起衝突。


  酒樓並不大,大廳裏也不過是擺了七張桌子,樓上則是環行房間,房間門用的是瀘州竹簾,淡淡的竹香摻和在酒香裏,聞上去有種沁人心脾之感。


  雲錦昔徑直走到盡頭的一間才停了下來,站在門口揚聲道:“既是請人,關門閉戶似乎不怎麽禮貌吧!”


  雲錦昔話音剛落,裏麵便傳出一個狂妄的哈哈大笑聲:“姑娘這一句請,老夫卻是不敢當的。”


  “如此在下就卻之不恭的了。”說完,隻見旁邊的紅衣從腰間拿出一瓶藥粉,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不待任由反映猛的朝著竹簾上撒去,藥粉飛到竹簾上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瞬間便朝著竹片上鑽,不過眨眼間,原本好好的竹簾便哐嗤一聲落到了地上。


  紅衣身後扶著雲錦昔,輕輕跨過地上的竹簾:“主子慢點。”話音剛落,一把藥粉又再次的朝著屋子裏的人撒去。


  “哼,雕蟲小技。”說完話的是剛剛下樓的女子,見紅衣一樣的伎倆用兩次發出一聲冷哼,手裏的長劍出鞘,劍勢齊發,灑落出去的藥粉便毫不留情的朝著雲錦昔而來,眼看著就到了麵前,紅衣手一揚,又是一把藥粉灑了進去,瞬間一白一黃兩種藥粉相遇,遇到的部分便變成了紅色,隱隱冒著紅色的煙霧,那煙霧這次卻是不受劍勢的影響,猛的朝著用劍女子而去。


  直到這時,歪在窗邊的男子才臉色大變,一把拉過女子,那煙霧便像是長著眼睛一般的朝著窗子而去。


  用劍女子還未曾這般被人欺負過,如今卻是被一個連劍都不會的人逼迫到了這份上,手裏的長劍瞬間又拿了起來。


  “弄劍,退下。”


  “可是幫主……”


  “退下。”男子的聲音大了三分,一雙眸子明明是笑著的裏麵卻是沒有絲毫的溫度,看見男子這般弄劍便知曉主子這是生氣了,心底雖恨,但也不敢造次,雙手寶劍:“屬下告退。”


  走到紅衣身邊,一雙殺人的眼睛緊緊的盯著紅衣:“我記著你了。”


  紅衣揚起一抹笑:“弄劍姑娘是吧,可惜我這記性不大好,一般手下敗將都不大能記住。”


  “你若是有本事便光明正大的與我打一場!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紅衣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跟了主子這麽久就算是不能學個完完全全,但學點嚇唬個小姑娘的東西她還是會的:“你見過鳥和豬比誰吃的多嗎?”


  “你……”


  “好了。”男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弄劍雖是心底有著濃濃的怒火卻再不敢多言一句,瞬間提著劍消失在包間裏。


  男子這才道:“凝昔郡主不必客氣,就當在自己家就是了。”說完再次的歪到窗子邊。


  雲錦昔淡淡的笑笑,也不客氣,在桌子邊坐下,倒了兩碗酒出來,將其中一碗推到阿日善麵前:“嚐嚐,這是瀘州最好的老酒。”


  阿日善端起桌上的大腕將碗裏的老酒一飲而盡,辛辣味從喉嚨一直延伸到脾髒,舒爽得隻想吼兩聲。阿日善放下碗,咂咂嘴,揚聲道:“好酒,許久未曾遇到這般軍酒了。瀘州往東過了沿江便是滿溢,據說這一帶的人大多是文人居多,就連那鎮守邊線的都是文臣出身的大將,隻是後來將妹妹嫁給了武將才從的軍,倒是想不到能出這般熾熱的軍酒。”


  軍酒,顧名思義便是行軍路上喝的酒,往北多是荒漠,荒漠晝夜溫差大,軍需不夠的時候便會送些酒去,有了烈酒戰士們才能熬過寒冷的夜晚。


  “瀘州一帶降水多,人多有風濕,風濕疼痛唯有最烈的酒方能止痛,再者,沿江沿線氣候溫濕,沒有這軍酒這裏的將士怕也要如文人般柔弱了。”酒,尤其是咧酒最是能激發軍人的戰魂。


  窗邊的男人微微眯眼,若有所思的看著雲錦昔,片刻便像是什麽事都沒有一般:“喂,兩位,你們這是想要賴了老夫的酒不成?”


  紅衣一聽立刻就不高興了:“不就是半壇子酒,我們主子沒有嫌棄你喝過就是好的了,你還不高興了!”


  男子嘿嘿一笑:“你們喝老夫的酒還是老夫的不是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如今這酒怕是少了些。”雲錦昔淡淡的道,說完雙眸靈動的看向窗口的男人:“不知周幫主覺得本郡主這話可是對。”


  “喲,是個郡主,老夫要飯要了這麽多年還沒見過真的郡主,郡主這是要施舍老夫個什麽稀罕玩意?”


  “若是本郡主能給周幫主個稀罕玩意兒周幫主怎麽謝本郡主呢?”虧本的買賣雲錦昔向來是不會做的。


  “喲,郡主的稀罕玩意那想必是真的稀罕了,不過老夫一窮要飯的,連這酒錢都是人施舍的,能有什麽東西謝郡主?”男子扯了扯自己身上穿著的髒兮兮的衣服,像是發現什麽高興事一般的道:“郡主要是喜歡這衣服便給郡主如何?”


  “丐幫第十七代幫主留下的鐵布衫本郡主就算是想要也不敢要啊!”雲錦昔似笑非笑的看著男子。


  男子摸摸鼻頭:“這都能看出來,好吧,老子也不和你們繞圈子了,你說吧,你想要如何,不過你若是要那勞什子的遺書這個老子無法,如今天下人都當那遺書到了丐幫便該是在老子手裏了,那玩意兒確實是到過老子手裏,不過老子懶得要,便三兩銀子給賣了,挪,你們現在喝著的這酒便是老子拿那玩意兒換的,現在酒也被你們喝了,老子還一口都沒有喝到呢。”


  三兩銀子一壺的瀘州老酒,也算是貴的了。


  雲錦昔點頭:“周幫主的話本郡主自然是相信的,不過別人相信不相信就不知曉了。紅衣,給周幫主解藥。”


  “解藥?”窗邊的男人神色一變:“你們什麽時候給老子下的毒?”視線落到紅衣上,紅衣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男子隻覺得骨頭都是酥軟的,猛的站直身子,突然發現身子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一下便摔倒到窗邊。


  窗邊?男子雙眼晦明晦暗的盯著紅衣,咬牙切齒的道:“剛剛那片紅色的毒霧根本不是收拾老子的侍衛的,而是等在這兒等老子啊!”


  紅衣依舊笑著將手裏解藥遞了過去,男子陰著眸子盯著紅衣的手:“老子怎麽相信這個就是解藥?”


  “我以為周幫主已經沒有選擇了。”話音剛落,門口便傳來一陣腳步聲,弄劍沉著臉色跑到男子身邊:“幫主,官府的人已經將這裏圍了。”


  男子一把搶過紅衣手裏的藥丸一口吞了下去,那藥丸剛下肚便感覺肚子裏像是有一股熱流流了出來,眨眼便已經流到了四肢百骸,男子試著運氣。,已經毫無阻礙了。


  男子放開弄劍,走到雲錦昔麵前坐下:“好了,剛剛你說要是老子告訴你便謝謝老子,說吧要用什麽謝老子。”


  雲錦昔笑笑,知道了想要知道的消息她自然也就不為難人了,雖未曾說過這樣的話但她也不與周八卜計較。


  “這瀘州老酒酒館是待不成了,待會周幫主可以帶著自己的侍衛一路打下去,等出了門口便順著門口的路一直往北,到了第三個岔路口往西,周幫主放心,樓下這些人會一直趕著周幫主往那邊去的,待到實在跑不動了便隨意找個馬車鑽進去請美人救英雄就好了。”


  雲錦昔說的輕鬆,周八卜卻也不是傻的,三言兩語便猜到了事情的發展:“有人要將我逼過去找個救命恩人?”


  雲錦昔點頭:“這美人還是周幫主曾經喜歡過的,本郡主聽聞和誠公主府已經空了好幾日了,周幫主喜愛和誠郡主不防去坐坐。”


  周八卜的神色變了變,在看見雲錦昔逗弄的臉色後突然哈哈大笑:“凝昔郡主,你覺得你與老夫在這呆了這麽久,回去那位會相信你什麽都不知曉嗎?”


  “這個就不勞煩周幫主操心。”


  周八卜冷哼一聲領著弄劍小心的準備下樓,雲錦昔一邊聞桌上的老酒一百年道:“周幫主,下次記得換個好看點的臉,不然會嚇到姑娘們的。”


  已經走到門口的周八卜聞言,打了個踉蹌,差點從樓上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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