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素妃娘娘到底是被人找到了,隻是找到的時候已經隻剩著一口氣了,旁邊還死著一個渾身腥臭的男人,一看就是縱欲過度,爆體而亡。素妃娘娘一身都是血,就在剛剛,她在這個全京城最肮髒的男人身下承歡的時候她突然就明白過來,她被人耍了,從頭到尾徹徹底底的被人耍了。
這一切都是雲錦昔自導自演的戲碼,那六十萬兩的金子進的是雲錦昔的腰包,那隱閣閣主是雲錦昔的人,從頭至尾,她就像看戲一樣的看著自己。
容素心恨,比當年恨何今夕還恨。
“是不是覺得這天下的女人怎麽死了一個又來了一個?”淡然的聲音驀地在屋子裏響起,一個一身青衣的女子安然的坐在油燈旁邊,看上去說不出的溫婉。
“你到底是誰?”
“安溪侯府養大的凝昔郡主啊,素妃娘娘這是在皇宮裏時間在久了連本郡主都不認識了嗎?當初可是素妃娘娘說要接本郡主進宮呢,虧了本郡主一聽說你今兒個晚上去看本郡主便急忙看回來了,看來素妃娘娘也不是真的來看本郡主啊。其實……”雲錦昔淡淡一笑,笑靨如花:“素妃娘娘是來看看在眷心殿的是不是本郡主吧。不知道素妃娘娘看出結果來了沒?”
“不,你不是雲錦昔,雲錦昔是個傻子,你不是傻子,你是別人,你是何今夕,何今夕才會恨我,才會回來找我報仇,對,你是何今夕,你就是何今夕。”容素心自言自語的道。
雲錦昔輕輕一笑:“素妃娘娘覺得是便是吧,其實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本郡主確實不喜歡素妃娘娘這個人,素妃娘娘不知曉吧,其實素妃娘娘您可厲害了,不過是吃了一粒美人歡,便能讓京城最醜最肮髒的乞丐爆體而亡,這本事就是再過十年也難以找到與娘娘匹敵的對手。”
“何今夕,你該死,你明明什麽都不如我,世人卻都隻知你何今夕不知我容素心,我比你美,比你有才華,你什麽都不是,就因為你生在大將軍家,你便能搶了我心愛的男人,你才是這個世上最該死的人。哈哈哈……哈哈哈,你死了,你死了,就連何家都被滅族,何今夕,你再厲害又如何,到最後還不是我贏了。”
雲錦昔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地上瘋了一般自言自語的容素心,突然想起那時候年少,她從邊境回來,一身黝黑,一抬頭便看見人群裏有個白白淨淨的姑娘,梳著姑娘家的小辮,穿著姑娘家的襦裙,明明隻是個小不點卻硬是要做出大人的得體模樣。
她像是小霸王一樣站子啊她麵前,提著一把半尺長的鐵槍:“喂,你叫什麽名字,我讓我父親買了你和我玩好不好。”
小女孩被嚇得不行,明明是要哭了卻硬是憋著眼淚不哭出來:“我乃容小將容正剛的嫡女,你不得放肆。”
“哼,不過就是個小將家的姑娘,你有什麽好生氣的,不若你與本少帥玩,本少帥將來大了養你做媳婦兒。”
穿襦裙的姑娘瞪大了眼睛:“你便是那何家少帥?你三歲便能騎在馬背上打獵,七歲便能上陣殺敵?”
“是啊,我便是那何家小帥,你要不要與我一起玩。”
後麵的事有點順其自然,何家少帥與容家小將家的嫡女養在了一起,一個黑成炭,一個亮得如花,明明是最不搭配的人兒硬是成了京城裏最常出現的組合。
“後來怎麽會變成了這樣?”
“是啊,怎麽會變成了這樣?”一語畢,地上躺著的人兒再無了聲息。
是啊,怎麽會變成了這樣?雲錦昔眼角滑落一滴淚,順手揮掉了桌上的油燈。
這一晚,中宮突然走水,加上半夜的大風,那火一直燒到了天亮,等整個中宮再無東西能燒自己熄滅的時候,裏麵的所有東西都麵目全非,有宮人在裏麵發現兩具屍體,一具沒有了那個東西,被認定是個小太監,另外一人也麵目全非在,隻有從身上未燒盡的幾個金器認出是失蹤了大半個晚上的素妃娘娘。
中宮走水,尤其是在皇帝即將立後之前走水,欽天監立刻便上奏立後順延,雲子良也會成了唯一一個做了三年皇位卻無皇後也無子嗣的皇帝。
眷心殿,雲集西坐在窗邊,手裏拿著本史書,看了一個早晨卻是什麽都未看進去,紅衣歎口氣,伸手拿走雲錦昔手裏的書:“郡主不要胡思亂想了,那素妃作惡多端早就該死了,郡主您又不是不知曉,當初就是這個歹毒的女人親手殺了何貴妃,那挖眼灼心之痛豈是她毀個容就能抵消的,要奴婢說,這樣的人就該千刀萬剮才是,就是死後也該將骨灰丟在地上讓千人踩萬人踏才解恨呢。”
雲錦昔微微一笑:“哦,我們紅衣姑娘這般不喜那人啊?”
紅衣點點頭,毫不掩飾自己對容素心的厭惡:“自從郡主進宮,她可沒少欺負我們,沒道理奴婢還要喜歡她。”
雲錦昔點點頭,心頭到底是釋懷了,是啊,她要了自己的命,自己如今也要回來了,還有一個容正剛,一個雲子良還活著,不過也不會太長遠了。
容素心死後第二日,傳言多日的定境王也攜帶定境王妃到了京城,雲錦昔攜禮部在京城城門口迎接,禮部尚書諸葛大人站在雲錦昔身邊,歎口氣,頗為無奈的道:“這世道到底是變了,媳婦兒與別人生的孩子還得這般鄭重,豈不是告訴我們這些沒娶妻的以後都不能說個媳婦兒了嗎?”
雲錦昔聽著諸葛毅頗為哀怨的口吻忍不住一笑:“諸葛大人這般年輕有為,不是二十出頭便居六部,這樣的才能就是當年的太傅大人也是不及的,諸葛大人這般不娶妻的說法不知道要撓了多少女子的心。”
諸葛毅搖頭,腦門上的眉頭皺得越發的緊了:“凝昔郡主您是不知曉啊,前些日子您給祖父送去那小子深得祖父喜愛,如今祖父有了依托,更是說要將那小子培養成新一代的大儒,這是要打算將下官這個嫡孫拋棄啊。”
諸葛尚書一張頗為嚴肅的俊臉露出這般小女兒家的糾結神態,尤其是這神態還嚴肅得緊,看上去頗有幾分喜氣。
“怎麽會,諸葛大人可是諸葛老先生最得意的嫡孫也是所有徒孫裏麵最受器重的一位,不然也不會剛入仕途就居禮部了,還是說諸葛大人這是要怨錦昔將友人送去呢?”
聞言諸葛毅點點頭,像是真的怨一般:“怨倒是想要怨的,隻是不敢怨啊,如今祖父高興得都不想與下官聯係了,罷了罷了,都是命啊,小時候算命的就說,下官就隻有官運,若是要做術學倒是不成的。”
雲錦昔越發的歡喜,隻覺得這諸葛毅倒是個好玩兒的,到底是真的大儒之家出身,與那徐家果然是沒有說什麽可比較的。
正高興著呢,門口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錦昔,我就知曉你會來接我的。”
雲錦昔看去,隻見流雲郡主喜滋滋的看著自己,大老遠的喊了自己一聲就要跑著過來,還是定境王眼疾手快急忙將人拉住這才沒真的跑過來,不過最讓雲錦昔目瞪口呆是流雲郡主的腰肢,不過是一年多沒有見,如今的流雲郡主竟然已經挺著個盆大的肚子了。
“流雲,你……你這是……”
看見雲錦昔目瞪口呆,流雲頗為自豪,拍著自己的肚子:“怎麽樣,本郡主厲害吧,本郡主偷偷告訴你哦,本郡主可是要生閨女的人。”
好不容易回過魂的雲錦昔有點害怕的伸手摸摸流雲郡主的肚子:“流雲,你這肚子怎麽一下就這麽大了。”
流雲一臉自豪的伸手拍拍自己的肚皮:“怎麽樣,姐姐厲害吧,都六個月了,醫女說了,我這個再是四個月就出來了,那時候才好玩呢,那麽肉肉的一團。”
雲錦昔前後兩輩子都沒接觸過大肚子的女人,唯一知曉的一次還是容大將軍府被丟出去的千鶴,但那千鶴雖是自己救的,但一直都是下麵的人在照顧,這還是第一次她真正真的注意到一個大起來的肚子。
流雲一直在喜滋滋的炫耀自己大著的肚子,雲錦昔則是一直糾結,這樣的糾結在雲錦昔看見第二個孕婦的時候達到了頂點。
一年多沒有看見雲錦昔,流雲郡主高興得不得了,也不願意再回自己那個柔軟無比的馬車,還一個勁的拉著雲錦昔要與雲錦昔說話。
“都怪表哥,不然就北境都城到京城這麽點距離本郡主早就到了,哪裏還走出幾個月啊,出發那會我這肚子才這麽點呢,這會都看不見腳尖了,都怪表哥!”
雲錦昔還渾渾噩噩呢,流雲郡主說什麽就是什麽,這麽大一會那注意力就在流雲郡主的肚子上一直沒離開過,好在流雲郡主也不是真的在意,就喜歡一個勁的和雲錦昔說話。
說著說著便看見一個孕婦挺著個肚子,那肚子比流雲郡主的還要大上幾分,因著偷了人家一個包子便被包子店的夥計踢打,等雲錦昔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流雲一把奪過侍女手裏的長鞭,衝著那夥計就是一頓好打。
夥計被打倒在地上,看見是個孕婦抽自己,呸的一口吐出嘴巴裏的沙土,一臉嫌棄的道:“你是什麽人,你知曉老子是誰家的夥計嗎?”
流雲郡主冷笑:“就算你是天皇老子家的夥計本小姐也照打不誤。”說完又是一鞭子打在夥計身上,那夥計被打了一鞭子身上便立刻起了高高的一梗,火辣辣的燒疼起來。
這夥計哪裏受過這樣的氣,當下毫不客氣起來,順手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柴使勁朝著流雲郡主打去,流雲郡主冷笑,眼看著那木柴要打到自己身上了,流雲郡主卻是連躲都不躲,雲錦昔一驚,便看見定境王一身冷氣的接住木棍,雙掌凝氣,原本朝著流雲郡主而來的木棍猛的朝著夥計飛回去,撞得夥計飛出去老遠。
流雲神氣的站在包子鋪前麵:“有本事再來。”
夥計呸了一聲,叫囂道:“有本事你等著!”
“等著就等著,誰怕誰誰啊!”
夥計很快便跑了,定境王站在流雲郡主麵前,皺著眉頭:“都這麽大的人了!”
流雲猛的抱著定境王的手臂,一臉小女兒姿態:“這不是有表哥在嘛。”
定境王伸手摸摸流雲的腦袋:“走吧,再不走那夥計的同黨都要躥出來了。”
雲錦昔站在兩人身後,好一會才回過神,淡淡的歎口氣,最好的愛不過就是信任,能以命像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