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月光奏鳴曲（3）

  因為兩人縮在最裏麵，所以隻是在外側的甄洛受了些擦傷。 甄洛從小嬌生慣養，沒遭過罪，這一下子，險些把她疼暈。她貼著韓芝笯的耳邊，氣息微弱地說：“韓芝笯，甄宣的命是你給的，用我的命償還，合情合理，你要想拿走，盡管掙紮……” 此話一出，韓芝笯果然不動了，但嗓子裏還是時不時地掙出野獸般的低吼，眸子裏的紫色也在有增無減著。 甄洛知道，韓芝笯還有意識，還能善待他人。 甄洛趁著韓芝笯喘息的機會，從自己的上衣口袋摸出她的諾基亞5233，翻出裏麵的電話本，找出“韓修”的名字，打過去。 這是韓芝笯唯一的親人。甄洛動用自己龐大的關係網，花了整整一年時間才調查出來。 當時覺得，韓芝笯的身份之所以難查，是因為她太過微不足道，現在想想，或許恰恰相反。 那邊接通後，甄洛就用一隻手捂住韓芝笯的嘴巴，防止不好的聲音傳到對方耳朵，然後用另一隻手把電話附到她的耳邊。 “喂、梧桐。” 韓芝笯身形一頓，接著，低吼變成了嗚咽，被堵在了甄洛的手心後麵。 電話那邊的人又喚了一聲：“梧桐？” 韓芝笯掙紮得更厲害了，眼眸在嫣紫和黢黑間來回切換，甄洛得用盡全力，才能卡住她不發出聲音。 “梧桐？”電話那邊的人詫異著提高分貝，繼續叫道。 韓芝笯掙不開甄洛的束縛，兀地張嘴咬了起來。 “嘖”甄洛悶哼一下，沒有鬆手。 電話那邊的人見沒有回應，便覺出了蹊蹺，急吼道：“梧桐、你怎麽了？你在哪裏？梧桐？梧桐？梧桐！” 不一會，電話那邊除了吼叫聲，還有“蹬蹬”跑步的聲音，再過一會兒，電梯的“滴”聲也加了進來。 “有沒有人在！周圍有沒有人在！” “梧桐！梧桐！你在哪裏？我是哥哥！” “周圍有沒有人在，誰來幫我看看我妹妹！” “梧桐！你在哪裏？告訴哥哥！” 電話那邊的聲音一聲比一聲焦急，一聲比一聲揪心。就好像世界塌了一般。 “梧桐、你說話啊！你別嚇哥啊！” “有沒有人在！” “梧桐，你別走！你哪兒也別去！哥來找你！哥來找你！別怕！” “你別怕！有哥在呢！” “你別走！” 電話那邊的人不斷地喊著，聲音由害怕變成乞求，由乞求變成卑微，又由卑微變成了淒涼。 那些情緒震動著耳膜，順著耳蝸神經一下一下地衝擊著大腦皮層，終於把韓芝笯從那種噬臍莫及且無處容身的絕望中拉了回來。 她是梧桐。 韓修的妹妹——梧桐。 韓芝笯的表情慢慢緩和下來，眸色上的嫣紫也漸漸消失，一層氤氳水汽覆上來，顯得眼裏晶瑩剔透的。 甄洛見她恢複理智，便鬆了一口氣。手微微側滑，改成護肩式著。 韓芝笯翕動著被血染成櫻紅的唇瓣，叫了一聲： “哥……” …… 西側鐵門，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悄無聲息地出現，將教室的裏麵和外麵連接起來。 當裏麵的人重新展顏歡笑時，它倏忽不見了。 一陣輕微、卻略顯淩亂的腳步聲順著走廊悄悄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