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要他來拷問
連個子都還沒長出來的小孩子,會劍意?別開玩笑了!
這話告訴誰,誰都不會信的,但如果把顏曉棠的“陪練”,伯兮,這個名字一道說出去的話,大概就不會有人吃驚了。
但連召南、穀風這些人——顏曉棠的師父師兄們都不知道她每天和伯兮在一起,逞論這個不知道從哪爬出來的女修。
劍修是可越階欺負人的品種,早知道顏曉棠是劍修,少女一定會加倍小心,至少絕不會主動送到顏曉棠麵前來被糾纏上,更加會提防劍意。不過她一沒看出顏曉棠是劍修,二沒想到這麽小的一點人,居然會劍意!?
少女驚愕之下哪裏來得及閃避,渾身真元一閃被破去了,劍意及身,她慌忙用鏡子一擋,人像蝴蝶一樣倒飛出去,飛得倒是挺美,可惜落地十分狼狽,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還滑了二尺。
她那小鏡子倒真是個寶貝,顏曉棠劍意盡管很弱,也是劍意,竟然被小鏡子收進了大半,若非如此,這少女必定難逃心神受傷的結局,不過她也在地上愣愣地坐了一息。
再要動,就聽一聲弓弦被拉緊發出的叫人牙酸的聲音,順著聲音一看,她對麵斜上方的倉庫大梁上掛著個少年,一腿勾在梁上,一腿繃直抵著下麵的木柱,衣袂勁卷,馬尾落下來掃過有些尖的下巴,手臂繃緊,把弓拉成了滿月,閃著流光的箭尖正指著她胸口,她又呆了過去,嘴角還掛著血。
這……看不懂呢?
顏曉棠以為人已經不行了,又覺得不太可能,人家築基後期修為說著玩的麽?走過去卻見瘋草似的頭發下麵,那張小有姿色的臉飛快地紅了起來。
沒死,但也沒有跳起來攻擊自己?
顏曉棠帶著九分戒備看了一會,發現少女一直盯著徙禦,這才納悶地看向掛在木梁上的徙禦,懷疑徙禦懂得什麽控製心智的法術,哪知她看徙禦,徙禦也看她,大家表情都很茫然,好像發生了什麽他們師兄弟兩個不懂的事情。
那後麵,少女就沒有抵抗過,顏曉棠對她十分好奇,便沒想著要她的命,依照慣例,往少女識海裏種了一片合荒桃木的樹葉,再叫人把她一捆,提進倉庫裏去。
看到顏曉棠劍意的,大多是凡人,後果便是有一大群人需要回家換過褲子。幸虧是冬天,衣服穿得厚,顏曉棠沒聞到多少臭味。
等著海民重新聚集時,正好問一問這女修的底細。
“救走楚子樂的就是你。”顏曉棠從徒弟那證實了,這才坐到女修麵前,“叫什麽名字?什麽身份?”
女修到處看,修為境界在,恰恰能夠看到隱身的徙禦,盯著徙禦在的位置道:“我要他來拷問。”
“拷問?”顏曉棠納悶了,她這不是好好在問嗎?又沒動鞭子又沒吊人的,怎麽就變成拷問了呢?
女修一臉高興地點頭,似乎腦子有些不太好,顏曉棠便道:“師弟,你來問。”她看著好滲。
“不。”徙禦直接拒絕了。
顏曉棠嘴一撇:“你說什麽?”
“……不要。”徙禦氣短起來,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
“啊?”顏曉棠裝作沒聽到,站起來把自己坐的椅子踢了一下,“坐過來問。”
過了幾息,藍光縈繞,從角落裏慢慢飄浮過來,走到椅子邊才把全貌現出來,一邊的衍澤和管文央的眼神都有些驚異,比徙禦高兩階才能看到他,他們修為隻高出徙禦一階,徙禦不動真元他們無論如何都察覺不到。
剛剛隻見箭光飛矢,現身時徙禦還懸掛在木梁上,等到現在看他走過來,一點點的顯出身形,才看清也是個不大的孩子,就能比顏曉棠大出四、五歲的樣子。
他們早聽月出說徙禦是參星隱形靈體,一個有靈體的修者就在眼前,作為常人心情很難保持平靜,正有些激動,就看徙禦跟少女目光一對視,臉飛快地紅了起來,一眨眼功夫連脖子和耳朵都紅了,過了一會,甚至連捏著弓的手都紅了!
說話還特別輕細嘶啞。
“四師兄,我、我……”
徙禦看著顏曉棠,滿臉無助,那怯生生的模樣,比千金閨閣還要過分。
衍澤和管文央頓時有些破滅。
顏曉棠一抱胳膊,轉向少女道:“他是不會跟你說話的,你非他不可的話,我沒有辦法,就隻好殺你了。”
少女戀戀不舍將目光從徙禦臉上挪開,滿不在乎道:“我叫穆遲遲。”
後方管文央突然漏出一點聲響,衍澤竟然也幹咳了一聲,顏曉棠好奇了:“你們聽過她?”
穆遲遲一臉驕傲道:“我穆遲遲的美名,有誰不知道的?”
披頭散發,臉前方蓋著半顆腦袋的頭發,裙子上滿是泥水,美?真是謎一樣的自信。
顏曉棠把衍澤和管文央叫出倉庫去問,才知道這“少女”確實很有名,比起她清邑小惡霸的名聲,人家從境界上就高了一等,那是在散修裏橫行出來的一隻螃蟹……
十年前,她就十六、七歲了,更據說,三十年前,十六、七歲的穆遲遲就從無極仙宗擄走了一個弟子,還謠傳她不是散修,是個精怪!
衍澤聽說的不少,管文央知道的這位女修的事跡更多,兩人嘮嘮叨叨險些收不住舌頭。
顏曉棠越聽越驚奇,總結下來四個詞:劫過財色,貪婪無恥;殺人越貨,風生水起。
專幹打劫營生,聞風而逃的本事有無極仙宗從旁佐證,想必有幾分真本事,居然會翻在自己手裏,顏曉棠左思右想,首先是無塚鐧帶來的好處,穆遲遲看不到她的兵器便猜不出她修煉的是什麽;其次她的劍意沒有臨時崴腳,一擊奏效;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徙禦的美色。
否則大部分劍意被那小鏡子給收了,穆遲遲打不了至少還能跑,顏曉棠盡管橫豎看不出徙禦有什麽美色可言,但穆遲遲那副癡迷的樣子,應該是真的……相中了。
想到這裏,她突然有種不妙的感覺,返身走到倉庫門前一腳,一丈高的木門晃晃悠悠蕩開,裏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顏曉棠火冒三丈:陰溝裏翻船了!
“她連法寶都不要了?”衍澤急忙往自己袖子裏掏,一掏掏了個空,穆遲遲那麵小鏡子不止能收劍意,居然還有蹊蹺!人不見了,小鏡子也不見了。
不用說,徙禦也不見了。
顏曉棠在此時此刻,突然對不知在西境多遠處的無極仙宗生出同仇敵愾的心情。
衍澤和管文央的臉色才叫難看,兩個太微仙宗外門長老,居然叫一個散修從他們眼皮子底下逃走不說,還劫走了一個!以後老臉往哪裏放……
合荒忽然傳給顏曉棠一道神念:穆遲遲還在附近。
顏曉棠提鐧在手,一聲不出地走進了倉庫裏,這裏看看那裏瞟瞟,合荒說在附近,應該錯不了,畢竟穆遲遲識海裏有合荒桃木的樹葉,可她的神識竟然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合荒也沒有法子直接找出穆遲遲的位置,這女修躲藏的本事當真是厲害。
還把徙禦劫走了,居然連徙禦也能被她藏得嚴嚴實實?
看顏曉棠的神色,衍澤和管文央不敢說話,也戒備起來,並分頭向倉庫附近找去,還把外門弟子分散出去,一直搜了一個時辰仍然沒有結果。
顏曉棠再問合荒,合荒還是堅持穆遲遲就在周圍。
這太蹊蹺了。
顏曉棠是出其不意,才把穆遲遲給抓住了,兩邊真的拚起來,她這邊一共可是有四個人,都未見得占上風。穆遲遲傷得不重,又把徙禦給抓住了,不乘機逃離,就不怕顏曉棠真的把師兄請來嗎?越拖,不是對穆遲遲越不利嗎?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會,衍澤和管文央一前一後進來,衍澤道:“附近都搜過了,沒有人。”
顏曉棠擺手道:“算了。”
“算了?”管文央不敢置信,徙禦不是有靈體嗎?這樣的弟子哪怕放到太微仙宗也是一等一的寶貝,被散修劫走就這麽算了?萬一夭亡在外麵,那損失……放到任何宗派都承受不起吧?
整個太微仙宗不也才六位有靈體的修者嗎?雖說顏曉棠跟月出混在一起,加上個穀風,這幾人應該是叛宗了,可這樣一來徙禦不就更加重要了嗎?將來修為提升成長起來,便是對抗太微仙宗的助力啊!不過,將來畢竟是將來,說不定顏曉棠就是嫌徙禦分薄了自己的資源,順水推舟不作為……
如此一想,管文央便對自己忍不住開口後悔了。
幸好顏曉棠沒有在意他,嘀咕了一句:“是啊,我也沒有辦法啊!連人跑到哪裏去了都不知道,怎麽追?再說,追上我打得過嗎?”
衍澤和管文央對視一眼,對她用出劍意確曾驚愕,但穆遲遲有了防備後,再想輕鬆把人拿下是不可能的,尤其那穆遲遲擺明逃跑本事比她其他本事強得多。
有理有據,似乎也是最合理的辦法,但就是讓他們覺得顏曉棠放棄得太快了點,怎麽說那也是她的師弟不是嗎?輕輕兩個字便生死不管了。
不過,她以前也未見得多有情有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