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我身邊兒的人好像都要走
老傅和他們先回去,我和小葉墊底,收拾了器具之後才回去的。
一路上小葉有意無意的用身體接觸我的身體。她碰我一下,我的整個神經就緊張起來,想起昨天晚上楊力行抱著我的感覺。
太可怕。
小葉可能是感覺出我有意無意的躲開她,所以有些不樂意。
我們兩個都沒說什麽話,坐在路邊的石頭上等車來。天挺冷的。恰好我帶著圍巾,就把圍巾摘下來給小葉帶上。
小葉笑得特高興,“我就知道我沒得罪你,你不可能不搭理我。”
我勉強笑笑,繼續看著前麵的路,
天漸漸的黑下來,車還是沒來。
到最後來的時候我和小葉凍得要死掉。司機抱歉的說路上車壞了,幸虧先前他在部隊的時候學過修車,不然的話,估計明天早上都來不了。
上車,我找個清淨的地方休息,想問他回去之後有沒有見過楊力行。
轉念一想,萬一楊力行真掛了,我這麽一問,豈不是此地無銀麽。
但身體卻不誠實起來,我從最後一排挪到第一排,看著他。
“怎麽了言石,是不是暖氣不夠?我再開大點兒。”
我搖搖頭,始終說不出心裏的想法來。
小葉打著哈欠看我一眼,繼續睡覺。
到了農宿之後,我心開始緊張起來,手上全是汗。
“你們可算是來了,電話也不接,想急死我們這些老家夥啊。”老傅在車門兒那個地方等我們。
我看了一圈兒,沒看到楊力行的蹤影。
“走,大家夥兒都等著你們回來吃飯呢。”老傅搭上我肩膀,之後我們來到餐桌前。
唯獨楊力行不在。
“今天很平靜啊、。”我笑笑。
老傅一拍大腿兒,“忘了告訴你件事兒了。”
我心裏一咯噔,終於要說出來了。
“就是咱們那個小猴子,今天吃撐了,正在你房間裏打滾兒,看樣子鬧騰的挺厲害的。”
看著老傅說的那認真勁兒,我汗都下來了,就特麽的這點兒小事兒,至於拍大腿麽,嚇我一跳。
之後我開始心不在焉的扒飯。
吃過飯之後我去房間裏休息,在走廊裏我竟然碰到了楊力行,
我手上的汗滴下來,眼睛不敢睜大,就好像他不在一樣,要從他身邊兒經過。
“言石···”
我回頭,小葉笑意盈盈的看著我,雙手背在身後,“那個···晚安,明天見。”
然後她跑進自己房間。
走廊隻剩下我和楊力行兩個人,就連空氣都是凝固的。
楊力行的眼神從剛才的疲倦和無力立馬變成要殺人的凶狠和不可抑製。
我剛要從他身邊兒經過,他手支在牆壁上擋住我的去路。
“你的圍巾為什麽會在她那裏?”
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點兒,一開始我就低估了楊力行的身體。
“給老子讓開。”我推楊力行,楊力行始終不動。
可能是我推的太使勁兒,碰到他傷口周圍,所以楊力行怒了,抓住我手腕兒,把我抱進他懷裏。
“別鬧了言石,你特麽的真狠心,就看著我受傷難受,一點兒都不心疼,”
我冷笑著看楊力行,“我特麽的惡心你,你丫給老子滾遠點兒。”
楊力行眼裏的痛苦流露出來,“我特麽的讓你沉澱讓你任性兩年,等你長大,老子現在等不了了,你是老子的。”
說完楊力行的嘴巴又要移下來。
兩個有說有笑的同事從拐角走過來,看到我們倆之後,都張大嘴巴。
“你給老子放開。”我懟到楊力行的肋骨。
楊力行頭上的汗滴下來,手上的力道小多了,於是我才從他懷裏逃出來。
“看雞巴看。給老子滾。”
兩個同事被楊力行吼的不知道東南西北,麻利兒的跑了。
楊力行看看我,眼裏那種退讓和隱忍到了極點。
“言石,我特麽在忘川河裏辛辛苦苦等你這麽長時間,不管你哪輩子托生成男,哪輩子托生成女,我都不在乎,不然的話我根本堅持不到今天。”
我冷靜的看著楊力行,我說我也是忘川河裏的可憐鬼,但我已經自動把上輩子的事情忘了。
“上輩子的事兒,就過去吧,我不想再提了。”我對楊力行說。
楊力行眼裏的苦澀深不見底,“你說的對,隻有我一個人承受就可以。”
然後他真的放我走了。
我沒忍住,回了下頭,看到楊力行後背滲出一大片血水。
觸目驚心。
但我還是走了。
後來當我一個坐在房間裏麵對牆壁的時候,我細尋思了一下,我確實,對待楊力行這個問題上比較狠。這個狠怎麽說呢,我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看到楊力行要死我沒有去管,看到要死的楊力行恢複過來之後傷這麽嚴重也無動於衷。
總而言之,我發現了我的心狠。
回到房間之後,我看到小猴子在我床上特愜意的玩耍,壓根兒沒有老傅說的那樣,他難受的動彈不了。
“回到你自己的房間去。”我沒心情搭理他,所以說話的語氣沒有多和善。
小猴子笑了笑,依靠在我被窩上,“才不呢,這麽多地方,就屬你這裏最舒服了,我要在這裏呆下去。”
我二話沒說,拎著小猴子就扔到了樓下。
小猴子摔不死,這個我是知道的,事實上,那天就算是大家夥兒真的把他架在火上烤,我估摸著也烤不死。
隻要這時間有蠱毒存在,這個小猴子就會一直存在下去。這就是所謂的天敵關係。
我沒管它,自己拉上被子蒙住臉,開始睡覺。
小猴子無聊,用長臂拍了拍我的被窩,“嗨,我和你說啊,其實吧,我覺得楊力行這個人特別的好。”
“為什麽。”我沒忍住,也特好奇。
“因為他救過我啊,就衝這一點兒,我就不能說人家楊力行不好。”
這小猴子比一般的人還要貧。
我一腳把他蹬下床,雖然我知道過不了一分鍾他又會回到剛才的位置。比起精靈來,他更像鬼怪,實在太神出鬼沒。
“真的,我說的是真的。你以為你能遇見我是巧合,其實都是人家楊力行在幫你好吧。”
我想把他捆起來,他這麽一說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小猴子見我突然愣住了,嚇得躲在窗簾後麵,“你可不要想什麽壞主意,你怎麽知道我害怕尖嘴動物的?”
這種智商的精靈是怎麽當的精靈,當時那些造物主一定是睡著了,才讓這個精靈來到世間。
“好,明天就把你扔去喂雞,今天先饒過你。”我說完就下床撒尿。
小猴子隻是笑,笑得特別歡快,從窗簾裏大搖大擺走出來。“我明天離你遠遠兒的,或者明天我去找楊力行,他說要走來著,正好讓他帶著我去流浪。”
我懵了很長時間,“什麽,楊力行要走?”
小猴子理所當然眨眨眼睛,”對啊,楊力行說他這次來就是來看看你,看到你很好,那他就放心了,所以要出發了。“
我相信小猴子一五一十的話。問他楊力行是什麽時候說的這話。他說是今天早上的時候。
“今天早上我去楊力行房間找蠱吃的時候,楊力行躺在一大片血泊裏,看樣子要不行了。當時大家都不在,我這個體型的也沒辦法送他去救治,所以隻能暫時在他身體中安放了一個蠱蟲來抵住傷口。”
原來還有這麽一段兒,我當時還為自己見死不救愧疚難受呢。
“你說這是誰啊,下手這麽狠。以前常聽人說做人類特別好,現在想想,真是的,有什麽好的。”說完,小猴子翻了兩個白眼兒,蹦上我床,霸占了我熱乎乎的被窩。
我突然尿不出來,心裏某個地方特別堵得慌,總覺得自己娘們兒唧唧的,特不豪爽。
算了還是上床睡覺,閉上眼睛,聽見小猴子磨牙打呼嚕的聲音更加睡不著。
仔細想想和楊力行度過的這段時間,他對我確實挺照顧的。但是再怎麽照顧,我們的關係也不能從地上照顧到床上去啊。
越想越特麽的心煩,於是我下地,坐在窗台上抽了一根煙兒。
每當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我都會抽煙,尤其是我這種不會抽煙的人,特別享受那種煙嗆嗓子的辛辣感覺。
這次沒有任何鋪墊,那個小鬼從房簷上倒栽蔥一出現在我麵前,兩個大眼睛瞪得特別凶狠。
我心煩著,沒工夫看她幽怨的眼神。於是我就從口袋裏掏出羅盤來,照著她。
她馬上要消失的時候,小猴子出現了,坐在我身邊兒,張著大嘴。
一條條蜈蚣。蛇。還有蠍子從小女鬼的身上掉下來,正好落到小猴子的嘴裏。
小猴子特別滿足的笑了,“言石,這算是我的夜宵麽。”
先前這個死猴子見到小女鬼還嚇得要死要活的,現在倒是膽子大了,敢從她的身上搜刮蠱。
“有你和楊力行在,我覺得我再猖狂一點兒都可以。”小猴子吃東西吃的得意忘形。
我狠狠吸一口煙,嗆在嗓子裏,辣的要命。
劇烈咳嗽著。
“趕緊去睡吧,明天你不是要出發麽。“我好心提醒猴子,然後把煙灰彈到外麵。
我想有一天我會習慣再見習慣分別,也習慣抽嗆嗓子的煙。
一切,我都在習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