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許東：你始終是小時候的樣子
我不知道從地方開始說起，要是從我們小時候開始說的話，我們的故事就成了正常的敘事性，太平淡、
那就從我見到言石的時候說起吧。
其實我沒想到我在北京混日子的這兩年的五月的某一天突然碰見了言石。
看到是言石的那一瞬間，我心裏其實什麽滋味兒都有了，尤其是看到楊力行還在言石身邊的時候，心裏有了也一絲絲的失望。
至於為什麽要失望，我說不上來，反正就是失望。
我記得小時候的言石是我許東一個人的。
我也知道，在言石的心裏我許東是一個特別老實本分的孩子，其實我一直沒敢告訴言石，我不是什麽好人。
一開始他給我的定位就是錯的。我許東喜歡男人。
打什麽時候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呢，大概是五六歲的時候吧，我不小心看到了上廁所的表姐屁股後麵流出來紅色的血，我當時就惡心了。
表姐知道有人看到了她青春期的秘密之後特別生氣。拿起那個占滿血的衛生巾摔在我臉上，擰著我的耳朵讓我吃下去。
我被打的稀裏嘩啦的哭，哭完之後又被表姐聞衛生巾上腥臭的血味兒。
從那以後我特別討厭女孩子，雖然我表麵上沒有表示出來。
我被言石救是個偶然.
我忘了當時怎麽樣的情景了，大致是這樣的，我跟幾個小夥伴兒一快兒去河灘上玩兒，看一下就看到了被孤立的言石、、
當時言石的爹正在隔壁的二爺爺家唱靈，沒有個三天是出不來的。
當時的小言石，正在河灘上用自己製的漁網捉魚。
別的小夥伴也在捉魚，就我一個人站在那裏和傻了一樣，因為我看到的言石長得真好看。
大眼睛高鼻梁，小臉胖乎乎的，還有小嘴一張一合，活像一條小魚兒。
當時真差點兒忍不住上去親他一口，幸虧理智製止了我。
小夥伴們兒捉到一條特別大的魚，但因為魚身上太滑，魚翻到水裏。
我特想把那條大魚捉到給言石，於是我就跳了進去。
我高估自己那點兒三腳貓遊泳功夫，差點兒被水淹死。但也因禍得福。
因為我和言石的關係熟絡起來，我一直跟在他身後叫他救命恩人。
言石每次都紅著臉捂著我嘴，“不要叫了，救你又不是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兒。”
我就更喜歡這個家夥了。
我媽說讓我離小言石遠點兒，說他身上帶煞氣，會影響我的命格。
我才不管什麽命格不命格的。
我偷偷拿著一個碗，把裏麵盛上很多排骨，給小言石端過去。
看言石狼吞虎咽的模樣，我笑得簡直合不攏嘴，我最喜歡看他吃東西的樣子。
專注認真，很認真對待每一個食物。
那個時候我想我一定要努力要出人投地，要掙錢，要養活我們家小言石。
多年的鮮花讓豬給拱了，這是我最難受的事情。
言石的爹去世之後，言石就被女鬼給盯上，然後跟我一起進了收容所，當時言石跟我說他不念書之後我心裏就一個念頭，言石都不念了。我自己念書還有什麽意思，
沒想到我們這些十幾歲孩子遇到的詭異事件比電視上演的更真實。人們常說不見鬼，見鬼就要死。
我們每死，誰都沒死，但每個人都被鬼給嚇得屁滾尿流過。
我們一起住在森林房子裏，那段時光真的特別好，好的就像個通話，很輕易就消失了。
我最後一次見我爹的時候，他被鬼給害死了。
我娘把所有的過錯加在言石的身上，畢竟他爹是我們村裏的八卦圖的一點兒，他爹去世之後，任何三流四流的鬼都來欺負我們。我爹也被雲子給害死了，。
作為我娘唯一的孩子，這種情況下，我理應哪裏都不去，而是守在我娘的身邊兒，給我娘養老送終才是。
但我特別想回到言石身邊兒，哪怕是對不起我娘。
為了讓我娘同意我去找言石，我跟所有的人撒了謊，我說我是要去殺言石的。
後來聽言石說這話他在樹後麵聽見了。
想必這孩子當時一定傷心了吧，我許東說出那樣的話，其實也煎熬的很。
再後來，雲子死了，楊力行和言石消失了。
我找不到言石的那段日子抓狂的像個猴子，躥上躥下。
我怎麽想都想不通，言石怎麽能不等我就走了呢。
我去了很多地方，我想要是我和許東有緣的話，一定會再次遇到的。
誰成想，兩年。我基本上走遍了祖國大大小小的角落。
尤其是北方冬天的時候，會下雪。
每次下雪的時候，我感到特別冷清，特別難受，怎麽就找不到言石了呢、
我甚至還被算卦的給騙過。我說你幫我算算我什麽時候能找到我哥們兒。
算卦的騙了我二百塊錢，給我說言石已經死了，
甚至還煞有介事的說出了言石死的地點和方位。
真是特麽的扯淡，我們家言石活的好好地。現在我真想回頭打死那個算命的死老頭。
因為當時我聽說言石已經死了之後，我差點兒就上吊了，要不是有敲門借東西打斷我的尋思，恐怕我現在早在忘川河裏等著言石了。
對，死了以後我是要去忘川河的，因為我想下輩子接著遇見言石，所以我要等一千年。
“好久不見言石。”
說這話的我，眼淚已經飆出來，隻不過我假裝淡定的把眼淚擦掉了而已，但被楊力行給看到了。
這實在太丟人。
再一次帶言石去吃飯，看言石吃的這麽起勁兒，我特別高興，然後虔誠的看著言石吃東西。
這是一種幸福，你們根本體會不到，找了好久，終於找到自己丟失東西的感覺。
我不由分說的抱著言石的時候，其實我在心裏早就想好了。
就算我不是在言石身邊兒守候的那個人，我也一定要看著言石幸福的。
僅此而已，我就這點兒祈求。
言石看著我笑，看著我發呆，白我。
這一切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我管不住自己的嘴，總是說出你真像女孩子。
確實，言石長得比任何女孩子都好看，性格有倔強，大部分都是堅強。
“言石，要不然咱們兩個人逃跑吧，這兩年我已經掙夠了咱們下半輩子花的錢，咱們就走吧，離楊力行遠點兒。”
“我想給你一個像模像樣的未來，至於未來咱們兩個人要不要孩子，都是你說了算。喜歡吃什麽口味的飯也是你說了算。不，咱們家的事兒都是你說了算，剩下一些你不願意管的事情我來管。”
“就這樣好嗎”
我對麵的言石還在平靜的喝著咖啡，我多希望這一刻，他變成我肚子裏的蛔蟲，可以聽見我說的話。
這樣多好。
“喂，許東，你丫不是傻了吧、”言石朝我揮揮手。
一大杯加了很多糖的咖啡就這麽被他吃完了。我知道他最喜歡吃糖。
心裏苦的人都愛吃糖。
“再來一杯咖啡吧。”我問言石。
言石笑了，大眼睛彎成月牙，好看，特好看。
又上了幾塊蛋糕，言石吃的特別香。
我覺得這兩年上天虧欠我的，這一刻都補償給我了，畢竟我現在有了言石，言石。
怎麽叫都叫不厭煩的名字，沒有多好聽，但在我心裏，重的很。
“咱們回去吧，我困了。”言石迷瞪著看我。
“好。”我衝言石笑笑。
言石現在身體越來越不好，我知道這和朱小北有脫不掉的關係。
曾經我以為朱小北是人，後來知道她是被人控製的鬼。她吸了言石的精氣才變成了現在的模樣，越來越好看。
言石被詛咒壓迫著，精神一天比一天不濟。
“我背著你吧。”
我蹲在言石前麵，言石疑惑的看我，剛要搖頭，我就把他扯到我後背上，手緊緊箍住他腿。
被我強背著的言石，一開始有點兒小反抗，後來特別老實的呆著。
甚至說起來夢話。
他喊了十好幾遍楊力行的名字。
我眼淚下來，直接滴在人行道的凹凸磚裏，走一路，我灑了一路的眼淚。
要是當初我先找到的言石，要是我這兩年一直陪伴的是言石。
是不是能比的過他們這所謂的上輩子緣分？
一定能的。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他們都這麽說。我相信這話。
這樣能讓我心裏好受一點兒。
“言石，馬上就要到了。”我說。
“許東、許東。
言石連續叫我的名字兩聲，後來就沒有了聲音。
這傻孩子，總是讓別人在絕望的時候燃起希望。
我把言石放在他自己的床上，給他蓋上被子。
看著他長睫毛鋪在眼瞼上，安靜平穩的呼吸，我心裏都在發酸，言石啊言石，我一定是上輩就欠了你的，這輩子，我來還你的情。
“阿嚏。”
言石打了個噴嚏，哆嗦一下。
之後他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的是楊力行的名字。
我知道我不該接言石的電話，但我更舍不得把言石叫醒接電話。
要是大家都不接的話，明天言石起床之後就會責怪自己沒接電話。
“言石已經睡著了。”我說。
那邊兒沉默很久，電話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