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為了你,孤魂野鬼都可
我沒能進去那個銅牆鐵壁,明明我知道,我和楊力行之前就隔著一道牆,但沒辦法。
那種我和楊力行之間的心靈感應特別強烈,我能感覺到他在想我,也正在想辦法出來。
曾經他說過,用對付人的方法來對付人,用對付鬼的方法來對付鬼。
但我實在沒有辦法了,就好像整個人中邪一樣,我一定要想盡我所有的辦法救出楊力行來。
跪在朝西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頭。
“爹對不起,我一直認為你是這個世界上最自私的人,現在你兒子同樣也要自私一回兒,救出我的楊力行。”
站起來之後,古老的影像鋪天蓋地襲來。
我爹還是年輕時候的樣子,帥氣溫文爾雅。打著唱靈的傘,另一隻手抱著我。
我能看得見,那就是年幼的我,特被小巧。
“爹,我們來後山幹嘛啊,冷。”
我爹皺眉看我,他說我們是來看一個朋友的,說完把我放在地上。
“我來救你了。”說完,我爹開始坐在地上唱靈。
我之所以會唱一點兒,就是因為那個時候我爹坐在後山上每天都在唱靈,時間長了,多少我都能會一點兒。
那時候我總以為我爹實在練習唱靈才來後山的,也不明白他說的我來救你是什麽意思。
反正我爹每天都在後山唱,後來一天我爹吐血了。
胸前被血浸濕一大塊兒。
我跑過去問我爹怎麽了,我爹把我給撥開,繼續唱。
我坐在地上哭,因為我覺得我爹快死了,所以心裏難受。
那是我這輩子看過我爹最強硬的一次,硬生生把白天唱成黑夜。
之後我們村兒的上空出現了很多小人兒一樣的黑影,看起來特別嚇人。
我爹當時看著那些黑影後滿意的笑了,背著手。特別有仙風道骨的意味兒。
“你終於出來了。”
我不知道到底是誰出來了能把我爹高興成這個樣子。
反正當時我爹抱著我回家了,那天路上我爹跟我說了很多。
“我以為有了你之後心思就會回來,沒想到我還是一個凡人。沒用的凡人,救不了自己的人,也救不了天下蒼生。”
我似懂非懂。
但現在我懂了。
我和我爹的感受一樣,我們這種比凡人要會點兒靈力。但比仙人要低級多的生物,注定出生就是一種痛苦。
那天的我的爹不隻是把他心愛的人的靈魂從忘川河裏救出來,而且也是我爹把我改造的一天,從那以後我就成了真會唱靈的人、
雖然這種天賦後來在雲子的激發下才爆發出來,但是都是因為他們,我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楊力行,我要像我爹一樣,不計一切後果把你救出來,你說我這樣做是對是錯?”
沒有回答,隻有風聲,我知道這個答案是不可以的。
楊力行心裏隻有天下人,可能有我。要是現在我和楊力行換個位置,我不知道楊力行會怎麽選。
現在楊力行在裏麵沒得選,要進行抉擇的是我言石。
我看著西邊兒的雲彩正在聚集來。就算是我什麽都不做,恐怕也會發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些雲我認得,我記得當年我爹坐在後山上唱靈的時候,就出現過這種黑雲。
那是我這輩子經過的時間最長的一次,滿天都是黑暗。
能聽到人們驚慌失措的叫聲,但是我沒動,坐在那裏繼續閉著眼睛唱靈。
其實我早就打算好了,要是老天有意讓我成為和我爹一樣自私人的話,那就阻止我,別讓我唱靈成功。;要是我命該如此的話,那就讓我成功救處楊力行、
天空開始打雷,聲音特別大。
雷電劈了距離我五十米左右的一棵樹。
之後好像天地出現異象。很多修煉要渡劫的生物為了成每天,犧牲特別大。
我眼看著一直巨大的蟒蛇飛到半空中,被雷電擊成三瓣兒。
屍體就在我麵前,神經還帶動著肌肉抽搐。
殘忍,但沒辦法。
雷電一直往我這個方向劈過來。
我不能動,隻能加快速度唱。
地動山搖,狂風大作。
我笑了,看來我比我爹更受重視。當時我爹隻是受了傷吐血。這次甭管雷電還是風雨都像我這個方向來。身為世上最毒的生物。
大家都想誅殺掉對吧。
沒錯,就是這樣。
很多穿著製服的人從監獄裏出來。
從我在的牆角前跑了,都沒留意到我在牆角。
我站起來,我身後是風雨和雷電。
沒人敢攔著我。
開始有獄警開槍打我,子彈對我沒用,我身後那股子邪風暴雨是沒人能抵抗的住的。
“既然你們這麽願意把好人帶進來關押,那就讓你們關押個夠。”我笑著看著拿群萎縮的獄警們。
我揮了衣袖,身後的雨水鋪天蓋地的襲來,瞬間淹沒了整個監獄。
唯獨我腳下的地放沒有被淹沒,能直接踏過去。
這也是我知道為什麽電視劇裏不都是騙人的了,電視劇裏那麽多好人最後都成了壞人,就是因為當壞人的時候,幹什麽事兒不用思量。
楊力行皺眉看我的時候,我對楊力行笑笑,“我來救你了,楊力行。”
“這次我是踩著我所有的希望來的。”
楊力行始終皺眉看我,沒說話,最後轉身扭頭不看我。
楊力行瘦了,臉頰上的肉都凹進去,看著就讓人心疼。
“咱們走吧。”我拉拉楊力行衣角,楊力行沒說話。
僵持了很長時間,獄警們冒著雨水和倒灌的水進來。
“快,把他給抓起來。”
我特煩躁看著這些人,簡直沒完沒了。
伸手一揮,帶著電的水朝他們湧過去。
“言石,住手。”楊力行憤怒的扭頭看我。
我特委屈,我是為了救你才落得這般田地,你難道就用這樣的表情看我。
“快走吧你,以後不要來了。”楊力行很冰冷的趕我走。
心好像被人捅了一刀子的感覺,特疼,但說不出來哪裏疼。
我不管楊力行什麽表情對我,反正我就是要抱著他,就是要帶他走。
“你今天要麽跟我走,要麽我死在這兒,你自己選吧。”我看著楊力行。
楊力行的表情讓我特別寒心,他隻是看著我,什麽都沒說,揚揚手。
還是趕我走。
“拿槍打死他。”我後麵的人都朝我湧過來。
我身後跟的雷電不斷在炸裂,和多人在接近我身體的同時,被點擊死。
我把雷電收起來,看著他們湧過來朝我開槍。
沒倒下之前,我看到楊力行用驚恐的表情看我,大吼一聲,“言石。”
跑過來護住我身體,我睜眼看楊力行的最後一麵。
是楊力行帶著滿臉的淚水,他說言石你別怕,我會來陪你的。
我失去所有知覺,感覺身體在漂浮。
我甚至看到了站在外麵很遠處的朱小北,她正笑著看我,然後伸手對我說;“歡迎你來到我們的世界。”
我可以直麵我的死亡,我也可以看著楊力行被人帶著去醫院搶救。
我甚至可以看到我的屍體被放在太平間裏。
這個世界有很多不確定,比方說我不想死,但現實是,我已經死了。
楊力行活了下來,但整個人變了心性,總是發呆。
我不幹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他是道士,是開了天眼的,要是我出現的話,他會看到我。
“對不起言石,我知道你在外麵,對不起。”
楊力行低著頭,像犯錯的孩子在懺悔,也像在跟我說悄悄話。
我坐在外麵不再看楊力行,抱著自己的雙腿。
“我真的不可以再活了麽。我連第三本日記都沒來及寫,我也沒來得及和許東他們道別,我就這麽死了?”我還是不能直視自己的死亡。“
”我會為你報仇的言石,我知道是誰害得你去唱靈引出亡魂讓天地發怒。我也知道你是多想救我,所以我不會死,我一定要好好活著,弄死那些壞蛋。“
楊力行的憤怒我是能感受到的。
這個時候,朱小北突然出現我麵前,低頭看看我,又似笑非笑的看著楊力行。
“你們這對苦命鴛鴦在聊什麽呢,是不是在討論後事啊?”
我站起來,想打她一巴掌,但手使不上力氣,完全無力
“我這是怎麽了?”
朱小北笑得特別陰冷,她說你言石在人界是個能唱靈的人,可以滅鬼魂,這一點兒我服你,但你在我這裏什麽都不算。
我甚至都碰不到她。
楊力行憤怒的用手一指朱小北,朱小北嚇得臉發黑,逃走了。
我慢慢接近楊力行,在他對麵坐下。
我能碰得到楊力行的身體,輕輕拍拍他的胳膊,我說楊力行你千萬不要難受,我挺好的。
楊力行始終不說話,摸著我的臉,“對不起,要是我沒特麽這麽重的救世的心,你也不會這樣的。我一定會讓你活過來的。”
我笑笑,我說這樣挺好的,我可以坐在你對麵,看著你忙活著,挺幸福的。
楊力行無奈一笑,拍拍我肩膀,“那不行,我要你跟我一起活著,要麽我就跟你一起死去。”
心裏特別感動,真的特別感動,難得有人要跟我一起去死。
“你好好活著,等你哪天壽終正寢的時候,我們自然會在一起的。”
楊力行搖搖頭,他說我必須在他身邊。
“之前你唱靈跑出來特別多的亡魂,他們都在找你,要是被他們找的話,我怕你保留不了魂魄。”
我笑笑,我說沒關係,我本來生下來就不安生,死了反倒是不怕了。
楊力行沒再說話,往我身上貼了一道符。
我身體已經動彈不了。
“還是在我身邊要的多,也可以幫我一起去找朱小北算賬。”楊力行咬牙切齒,
之後楊力行用隱身術離開監獄。
朱小北應該在哪裏我還真不知道,倒是楊力行跟我說朱小北最離不開的就是衣服。
“你忘了咱們在坎村的時候,附近的鎮上有一個壽材店的老板,老板給朱小北做了一件衣服,朱小北永遠被困在那個衣服裏。”
我聽楊力行這麽一說,立馬想起來。
我記得先前的時候我特別生氣老板為什麽要這麽苛刻的對朱小北。現在想想看,過來人比我們更能分清好賴人兒。
“她應該早知道有這麽一天,所以當時才會把朱小北給囚禁起來。”我對楊力行說。
楊力行點點頭。
之後我躺在楊力行的腿上跟他說悄悄話。
我們好久沒有這麽開誠布公的談過。
我問楊力行那天我給他打電話他為什麽不接。
楊力行很明確的告訴我,他說他和朱小北之間什麽都沒有,特純潔。
“就是因為是許東接的電話,我生氣了。”楊力行用手撫摸了下我頭發。
我笑笑,果然是這樣,但楊力行吃醋的時候可不多啊。
“我不是不會吃醋,隻是因為我太在乎你了言石。"
我點點。我特相信楊力行對我的感情。
他說過,要是連我也不在了的話,他一個人該多無聊,想想就難受。
我也難受,畢竟那是楊力行,我的楊力行,沒有我陪伴,自然是會落寞的。
“等這件事情過去之後我們結婚吧。”楊力行很鄭重跟我說。
我臉紅了,畢竟結婚這件事情在我十幾歲的時候我就開始期望。
總是在想我以後能娶一個多漂亮的老婆。我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愛上一個男人。
在之後我睡著了,睡得特安心舒服,心裏得勁兒。
我沒有做夢,其實當時我並不知道鬼是沒有夢境的。我以為一切和往常一樣,事實證明,我想的太多了。
楊力行看我醒了之後,特別高興的對我手他給我做了個特舒服的小家。
是用橡膠做的一個類似於小籠子的東西,獻寶一樣放在我麵前,“你看,我給你做的。”
我看著楊力行,說實在的,我有些懵逼,這麽小的籠子裝鳥還差不多,我可是一米八的大個兒啊。
“你不會不知道你現在的身體能過隨意的延伸拉長縮小?”
我臉一下子紅了,為了顯出自己還是懂一些的,硬著頭皮說我知道。
楊力行也不好再掃我麵子,拍拍我的頭,說好,挺好的。
在我心裏楊力行真好。
我們走在陰暗的角落裏,楊力行把小籠子特認真的揣在口袋裏。手指的溫度正好傳到籠子上。
溫暖,特好。
我們去的是一個道士開的店,裏麵賣的東西無非就是一些針頭線腦。
不過打我進門開始就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
楊力行的手堵住小籠子的進風口,應該是怕我聞不了這個味道,特別嗆。
“你光天化日的走在外麵,就不怕被警察抓走,你現在可是頭號通緝犯,逃獄你都敢?“
那個老人胡子拉碴不體麵,話也說的特別隨意,不給人壓迫感。、
我想要從籠子裏麵出來,楊力行一直堵著出口,看來是不打算讓我出來。
“你還是讓他出來吧,在裏麵遲早要悶出病來。”
我笑著敲敲籠子,讓我出去。
之後楊力行無奈的把我放出來,但一直牽著我的手,小聲在我耳邊跟我說讓我抓住他的手。
“好好抓著,要是到處跑的話,看我不收拾你的。”這威脅的話聽起來比關心還要溫暖。
老道士坐在搖椅上,看著報紙,無視我們的秀恩愛。
之後楊力行坐在老道士對麵兒,“師叔,我們來找你有啥事兒,你應該早就料到了吧。”
老道士抬頭看楊力行一眼,放下報紙,特別認真的說:“你要是買東西的話,挑一挑有沒有自己喜歡的額,喜歡就拿走,沒有的話,你們就先回吧。”
我看看楊力行,楊力行看樣子心情不太好。
“幫我們找朱小北,並且借我點兒家夥事兒,我要開始對付那個女人了。”
老道士好奇的看楊力行一眼,然後意味深長的衝我笑了。“是不是因為這個小夥子才去找朱小北算賬的、"
楊力行點點頭,“差點兒臉魂兒都保不住,太狠了。”
我死死抓緊楊力行的手,我知道楊力行這是在心疼我、
世間的事情大抵是這樣的,我們在乎的人恰好在乎我們。
“你自己看看以前的東西還能用麽,反正我都十幾年沒用過了,需要的就拿走,不收費。”
說完老頭兒愜意的躺在椅子上。
我看看楊力行,楊力行衝我笑笑,“來吧,幫我一直找東西。”
我點點頭,跟楊力行一直扒拉那堆灰塵特別厚的物件兒。
“這得多少年沒整理了,我說師叔,你自打下山以後就沒用過這些東西麽。”楊力行帶著點兒哀怨的意味兒。
老頭走過開,居高臨下看著我們。
“世間這麽太平根本沒機會用,話說,可能要用得著了,畢竟你這家夥把這麽多的亡人全給唱了出來。”
楊力行護住我,“沒事兒言石,甭聽我師叔胡說,他年紀大了,說話不走心。”
我衝楊力行燦爛一笑,楊力行捏著我臉蛋兒,“這就對了。我們言石笑起來特別好看,真的。”
好吧,笑起來特別好看的應該是楊力行。
老頭笑著看看我們,“罷了罷了,天下的事兒沒發說,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都說不好。”
楊力行也跟著笑了,“看來師叔是打算管這個閑事兒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