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我還是對你無比信任
師叔看楊力行一眼,放下報紙,特別意味兒深長的說要是我不管你,你該怎麽辦。
我和楊力行人生第一次覺得自己無助就是在那個時候,師叔的話特別刺激我們的神經。
“那就救救言石吧,言石現在這個樣子,我特別擔心,時間長了,屍體壞掉,就算是成功活下來,也不是以前那個樣子了。”楊力行特著急,扯著師叔的衣角。
“你把這個給朱小北吃掉,想辦法讓她吃掉。”師叔給了楊力行一個小瓶兒。
楊力行看了很長時間,點點頭。
“這是什麽?”我問師叔,我知道問楊力行的話,楊力行絕對不會說的。
隻能這樣來。
師叔特別認真的看著我,一字一句說的特清楚,“這能讓她魂飛魄散。關鍵是你們得有讓她吃下去的本事,一定要吃下去”
我也點點頭,說真的,我還是想成為人,鬼的世界不是那麽好進的,就昨天開始,我一直覺得我身體特別疼,說不上來的刺痛感。
尤其是碰楊力行一下就會疼。
當然我沒告訴楊力行,畢竟楊力行現在要考慮的事情特別多,不想給他平添煩惱。
“楊力行,我要回小籠子睡覺了。”我笑著和楊力行說。
其實我身體開始疼了,疼的特別厲害,
疼暈過去之前,我迷迷糊糊聽見楊力行和師叔在說話,具體說的什麽沒聽清楚。
反正我醒來的時候,周圍一片漆黑,到處都是一股焦糊的味道,特別刺鼻。
“我這是在哪裏?楊力行!!!‘;
我叫了半天,除了回音。根本沒人回答我。
我開始慌了,手摸到四麵的圍牆,圍牆上一層密密麻麻類似於荊棘的地方,死活我是出不去的。
“楊力行,快來救救我。”我大聲喊。
回音特別無情的響起來,我真的找不到出去的路,尤其是我在喊的時候,甚至看到了我身體前方有一絲亮光。
刺眼,強烈。
之後逆著光走過來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朱小北。
朱小北臉色特別不好,帶著冰冷的意味兒,她慢慢在我麵前蹲下,身上穿的蕾絲衣掉下來,勾唇一笑。“言石啊言石,你知道你為什麽落到今天成為野鬼的地步麽。”
我愣了半天我想我還不需要一個厲鬼來教育我爸。
不過我一下子想起來,朱小北之所以沒有穿她那件特別寬敞的裙子,是因為,那件壽衣被楊力行給銷毀了、
我記得朱小北離不開那件壽衣的,現在身上隻有一件蕾絲衣的話,應該沒錯、
“我不想知道,甭管是成人還是成鬼,總有人愛著我,不像有些人,永遠得不到別人的愛,那樣活著多痛苦啊。”
我笑著開朱小北。
朱小北氣急敗壞的甩我一巴掌,特別響亮。
我不在乎的看著朱小北,越是氣急敗壞,越是說明這個人多差勁兒。
“我現在要出去,你要是想出去的話跟我一起找出口吧。”我站起來,瞥了坐在地上的朱小北。
朱小北冷笑了很長時間,她說言石你特麽的總是異想天開。
“這裏是地獄,你根本出不去的。”
地獄?怎麽可能,好端端的我,怎麽會下了地獄。
但這一切都是真的。
地獄裏永遠都是黑暗一片。就算是沒有黑暗,那種腐朽和冰冷的氣息永遠不會消散。
就像我看到的亮光,那裏不是什麽出口,隻是去往下一層地獄的入口而已。
“我特麽怎麽可能下了地獄,這不可能。”我看著朱小北。
朱小北冷笑,坐在我麵前,“言石是你特麽的太高估你自己了,還是我太低估你了。你在楊力行心裏很重要麽?你特麽的拋棄我選擇的楊力行真的很好麽?”
我愣了很長時間,這話什麽意思。
朱小北冷笑著站起來,“你要是想知道的話我就告訴你真相。”
於是那天的我,在最絕望和孤獨中體會著寒冷和淒涼。
我身邊的每一層空氣都蕩漾著惡心和無奈。
朱小北和我說,楊力行為了對付她,把她引誘進我的小籠子。
“你以為楊力行心思那麽好,給你做住的地方?你丫天真的像傻瓜。”
據說那個籠子隻要是鬼住進去,就甭想輕易從裏麵出來。
“隻有做籠子的人要這隻鬼出來,才能出來,但楊力行壓根兒沒想讓你出來,你以為自己算老幾?”朱小北用手挑起我下巴,問的特別意味深長。
他沒想讓我出去,把我和朱小北一起打到地獄裏來,
到了這裏,就算是朱小北的法力再強,也不能施展出來。
所以朱小北並沒有對我怎麽樣,隻是在我對麵嘲笑我言石是個大傻瓜而已。
我相信楊力行,我相信他會救我上去的。
當時一定是因為沒辦法,才把我連帶朱小北一起打進來。
“我知道你言石善良,腦袋裏想著什麽楊力行昨晚會救你上去,我勸你趕緊打消這個愚蠢的想法。你在他心裏壓根兒什麽都不是,不然的話,他能在監獄眼睜睜看著你死去麽。對於他來說,那些愚蠢的蒼生,比你更重要。”
我愣了很長時間,其實我特想哭,朱小北講的沒錯。
蒼生對於楊力行來說,比我更重要。
我一直是潰不成軍的人,因為在我心裏,楊力行比任何蒼生都重要。
於是我唱靈,於是我引起雷災電災,於是我心裏隻有一個楊力行,於是我在地獄裏依舊相信他。
“下麵就是拔舌獄了,你要是想下去的話,沒準兒也挺好的,以後成了個啞巴,就不用跟別的男人交流,也不會讓別的男人騙了。”朱小北笑得特被不地道。
我看看朱小北,再看看我自己,感覺到深深的悲哀。
我為什麽要和這麽多話的女人呆在一起,這簡直就是煎熬好吧。
“我是要下去的,你要不要來隨你便兒。“我看著朱小北。
說真的,我是要下去的,畢竟我是逃不了這裏所有的刑罰,我自己幹的錯事兒,自己心裏跟明鏡一樣。
之後我看到朱小北跟著過來。
她身上的那層薄紗掉了,隻剩下裸體在我前麵特大方的裸露著。
“我說你還會臉紅啊,看來不是天生基佬,是被楊力行給引誘的,我說的沒錯吧。”朱小北扯著我胳膊問。
“你還是穿上衣服吧。”我對朱小北說,盡量不去看她的裸體。
朱小北笑了,摸著自己的胸,特別興奮的說,“你看看我是不是最近胸變大了?”
我扭頭,不看她。
朱小北特別不屑的看我一眼,“我說你這幾天昏迷要不是靠我的乳汁,你丫早就渴死了。”
晴天霹靂的感覺就是這樣,要不是我親耳聽見朱小北這麽說的話,打死我也不信。
我脫下自己的外套,罩在朱小北身上。
“就算是去拔舌,也體麵點兒啊,不要太狼狽了。”我對朱小北說。
朱小北特別無奈的看著我,挽著我的胳膊,“要不然我怎麽會對你念念不忘呢,你言石,確實不錯。”
我懵逼很長時間,心裏對自己說一定不要生氣,朱小北願意扯著我的胳膊就扯好了,願意怎麽樣就這麽樣好了。
站在光亮台階上往下看,什麽都看不到,尤其是朱小北,她說眼睛疼。沒辦法,我們隻能暫時離開。
有朱小北在,好歹我們能說說話,不至於太無聊,但要是她也沒舌頭;我們兩個隻能打手勢。
“你要是安安靜靜的話,咱們不至於跑到這裏來。”我特無語的看著她。
朱小北笑了,她說就算是沒有朱小北,指定會出現什麽朱大北。
“你的命就是這樣的。以前婆婆跟我說過,自打你第一次到她的壽材店裏,她就看出來了,你言石生來就是個災星。這輩子不會消停的。”
我愣了很長時間,看到朱小北說這話的時候興奮的表情,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等你什麽時候眼睛好點兒,咱們就下去吧。”
我何嚐不知道,朱小北的拙劣借口就是為了不下拔舌獄而已。
“好,言石你真好,我以前不該那麽對你的,不過現在也挺好的,我們終於能在一起了。”
說完她頭靠在我肩膀上。
我無奈的看著朱小北的頭頂笑了,我不想和她在一起啊,一點兒都不想啊。
我隻要有楊力行就夠了。
“言石,你說我們下輩子投胎的話,會成什麽人。”朱小北特傷感的問我。
我愣了很長時間,我說我不知道。
像我們這樣的人,還有資格投胎成人麽。
“我有世上最毒的血,恐怕不會托生成什麽好人家的孩子吧。”
朱小北咽口水,“其實你的血特別好喝。”
我愣了很長時間,我說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你昏迷的時候我是靠著你的血活著的。”
我靠她的乳汁,她靠我的血活著,真特麽的搞笑。
也有一點兒惡心。
我說我怎麽覺得手腕疼,由於環境黑暗,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哪個地方出問題了,感情是我被人割了腕喝了血。
“所以你還是離我遠點吧,我還想留著點兒血好好活著呢。”我看朱小北,我想我那麽認真的說她應該能明白我的想法。
誰知道這孩子,竟然特別興奮的點點頭說知道知道,之後又開始離我特別近。
說了也是白說。
應該是喝了我血的緣故吧,朱小北的精神一直處於亢奮狀態,我可就沒那麽幸運
一天中差不多大部分時間我都是在昏迷的,隻有少數醒來的時間,而且還看到朱小北正一臉興奮地吮吸我手腕上的血液。
“你特麽的給我留點兒血活著。”
朱小北認真的點點頭說好呀好呀。
我簡直無力再指責她。我知道我自己的命恐怕等不到楊力行來救我就會魂飛魄散。
一想起楊力行來,心特別絞痛,我真的怕和朱小北說的那樣,楊力行不來接我。
那該怎麽辦。
“放心吧,楊力行不會來接你的。”朱小北吮吸手指頭上殘留的鮮血。
“一看你這思春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在想楊力行,不是我說你啊,你還是打消那個念頭吧,楊力行是不會來找你的,這裏可是地獄,除非····”
“除非什麽?”我好像抓到一根兒救命稻草。
“除非他死了之後靈魂才能來地獄,不過呢,楊力行那種天下蒼生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人,就算是死了,也夠嗆能下地獄,指定會上天堂的,你就死心吧,小言言。”
說的不是是沒有道理,但我心裏就是難受,不知道該怎麽辦,一直處於抓狂癲狂的狀態。
我把手腕搭在朱小北麵前,“喝吧,喝吧,全喝了吧,反正我也不打算活了。”
朱小北眼睛裏放的那種光比狼放的光更加耀眼,興奮的捧著我的手腕說我真可以喝麽。
“你真是太好了小言言。”
感覺出意思疼痛,知道朱小北用牙要了我的傷口。
“你生下來之後,就被爹媽掐死,那你為什麽還要費盡心力的長到現在這麽大。”
朱小北停止用牙來咬我,隻是很平淡的看著我。
“我想活下來,我想一直活著,他們讓我死,我就要一直好好的活下去,哪怕是借屍還魂在一件壽衣上,我也要活著,反正我不下想死,沒人可以決定我的生死。”
“閻王爺也不可以麽。”
“不可以,所以我要多多的喝你的血,我要從這個地獄中走出去。”
我笑了,你可以憑自己的本是出去,幹嘛要喝我的血,我難道不疼麽。
“管你疼不疼啊,反正隻要喝了你的血,我就會再有一點兒法力,完全走出去。”
這是我和朱小北在一起後我看過最堅定的眼神,朱小北說她要出去,一定要出去。
“出去的時候,要是我還沒魂飛魄散的時候,記得捎上我。”我對朱小北說。
朱小北笑了,她說你指定活不了的。
“你的血最後都成為我的,你會死在這個地獄裏的。”她很認真的跟我說。
我白了她一眼,知道我會死,還一直吸我的血,真是閑的要命。
把我手腕藏起來,堅決不會讓他再吸了。“
”小氣,咱們兩個不可能都活著離開地獄門,你是個男的,就不應該自我犧牲一些麽。“
我看看小北,“不能,要是想犧牲的話,還是你自己犧牲吧,我想好好活著。”
朱小北生氣的白我一眼,狠狠的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我真該在你昏迷的時候就把你的血都喝幹淨,這樣你就不鬧騰了。”
我休息了很長時間才有精神的,恢複精神之後,我的第一任務就是去亮光的台階上觀望。
朱小北總會跟在我後麵,抱怨楊力行不會來救我。
我沒搭理朱小北,畢竟她是一女的,但凡她是一男的,我都會毫不留情的把嘴巴抽她。
“行了,別看了,要是被拉下去就壞事兒了。”朱小北扯扯我衣袖。
我無奈的看著她說,要是我被扯下去的話,我也會把她一塊兒扯下去的。
後來我們所在的地方突然進來狠多像螢火蟲一樣的東西,把我們所處的環境給照亮了。
要是不照亮的話還好,這樣一來,我嚇得差點兒尿褲子。
我們四麵的牆壁上根本不是什麽荊棘,而是蠍子。
先前我摸到的是蠍子尾巴上的毒刺。我說我最近怎麽精神不濟。
朱小北覺得特別驚奇,“原來這裏有這麽多蠍子,真是太美味兒了。”說著要用手捉蠍子。
我把她手給拉住,真是什麽冒傻氣兒的事兒都幹,這蠍子是能摸的麽,簡直要命好不好。
“你還是老老實實待著,餓了就喝血吧,我相信過不了多久楊力行就會來救我的。”
朱小北笑了,伸手捉了幾隻螢火蟲一樣的東西,笑著說這下咱們有東西吃了。
“就甭想什麽楊力行了,趕緊的坐下來吃點兒東西吧,等死也要死的體麵一些。”
好吧,我坐下來可以,但我絕對不會吃那些惡心的東西。
朱小北自己在吃,吃嗯特別開心。
我沒阻止他,因為這裏的環境真特別嚇人,四麵是蠍子,那天不小心的話,沒準會被蠍子給咬死,幸好朱小北喜歡吃這些個蟲子。
他全部吃掉我就可以眼不見為淨。
我們的環境越來越暗,朱小北大發慈悲的留下三兩個螢火蟲,笑得特別開心。
“我跟你說啊,在這裏你別矜持了,要是平白的餓死了,不上算。”
我鄭重點點頭,說我好,我盡量適應。
可肚子還是餓,餓到自己覺得自己都活不下去的感覺。
我腦海中總是想起唱靈咒的旋律,一開始我以為自己是聽錯了,後來覺得一定是別人唱的。
那種字正腔圓的咬字,還有那迂回婉轉的旋律。
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我好像聽見我爹的唱靈咒了。”我對小北說。
小北臉都下綠了,離我很遠,“你可千萬別衝動啊,千萬別衝動,我們有出去的辦法,千萬別唱靈啊。”
原來怕的是這個,我還以為是什麽呢。
“不會唱的,我應該是沒法在地獄裏唱靈吧,你法力都消失了,我想我也不可能唱靈了。”
當然這隻是我的猜想,至於是不是這樣,我不太想去考證。
“那個言石啊,我跟你說,你別瞎想了,當年你爹為了救你對付雲子,早就魂飛魄散了,這我們都知道。”
我心裏咯噔一下,吸吸鼻子,其實我差點兒哭出來。
我爹是最可憐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