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原來啊愛情啊
朱小北陷入到一種莫名的煩躁中,有的時候她很平靜,但下一秒可能就會狂躁起來。
“老子要出去,要出去。”朱小北用手拍那些蠍子,手被紮到很多洞。
我給她包紮過,後來看她受傷的次數比平靜的次數多,便不再做無用功了。受傷就受吧,我也沒辦法。
我知道。其實小北是給憋得。
地獄不是什麽好地方,怎麽可能讓你在一個安然無恙的層裏一直待到死。我們這一層黑暗,安靜。真能活活把人給憋瘋了。
小北有的時候會無端的哭起來,她說她這輩子活的不容易。
“真的不容易,你想想我爹都不要我了,直接把我給掐死,這樣的爹你見過麽。”
我不知道怎麽安慰朱小北,隻能抱著她說沒關係,一切都會好的。
我讓她吸血,她也不肯吸。他說我的血特別硬。
“喝下去的那一刻感覺特備好,但是咽進去之後,嗓子會堵得慌,難受。”
好吧,既然這樣的話我又該說什麽呢。
不知道在這一層過了多長時間啊,反正在最後一隻螢火蟲被小北吃了之後,我帶著她下了拔舌獄
我們跳下去的一瞬間,衝上來的大火把我們包圍起來,吞噬了我們。
小北害怕,沒辦法我隻能抱著她,跟她說沒關係。
後來小北哭了,她說她不該做這一些的。
“要是我不那樣對付你們的話,咱們就不可能來地獄,我錯了言石。”
“言石,我們馬上就沒有舌頭不能說話了,該怎麽辦?”
我說沒關係,沒關係,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我心裏也急。
後來我們掉在一個平台上,摔的特別疼,疼到根本不能動。
小北摔懵了,問我這是哪裏。
我怕她害怕就沒回答。
突然在耀眼的牆壁上門開了,進來一個差不多一米五左右的男人,帶著鬥篷,蹲在我們麵前,問我們還有什麽願望沒實現麽。
“我們的願望就是能從地獄中走過去,你能幫我們實現麽。”我笑著問他。
那個男人笑了,我還是看不見他的五官,隻知道她笑得聲音特別大。
“你們這是癡人說夢,進來的人,沒有一個能出去的,要知道這可是地獄,而這一層是拔舌獄,更不可能出去。”
我也笑了,我說你根本不可能實現我們的願望,還要問我們有沒有願望要實現,實在太無聊
“我無聊?”他鬥篷的帽子都在顫抖,看樣子特別不高興。
“對”我堅定的看著他眼睛回答。
小北也是,堅定的看著這個不知道從哪來的男人。
這個男人從鬥篷裏掏出一把小刀和一個碗。
碗裏裝著淡色的液體,隨著他的身體在搖晃。
“廢話別說了。你們的願望已經說出來了,以後就不用在說話了,至於有沒有人幫你實現。我管不著。我的唯一任務就是給你們拔舌。”
說完,他帶著滿身的寒氣朝我們走過來。
小潔看看我,我看看小潔,小潔把我推在後麵,笑得聲音特別大的說:“你知道我沒死之前是幹嘛的?就敢;來惹老娘。”
拔舌君笑了,一步步走到小潔麵前,認真看著小潔說:‘我管你是幹嘛的,反正我現在是要把你舌頭拔了。來點十八層地獄的人免不了都要經過這一步,所以還是乖乖的把舌頭伸出來,別浪費時間了。“
拔舌君一直盯著小北的舌頭看。
“小北,不要說話。”我戳戳小北的肩膀。
小北堅定地點點頭。
拔舌君哈哈笑了,他說要是每個人都像這樣不伸舌頭的話,難道就不拔舌了?“
你們不吐舌頭照樣有辦法。”
說完他拿出一個類似於毛衣針的東西,特別長,也特別粗,朝我們刺過來。
我把小北推開,擋在小北麵前。
“|言石,你沒事兒吧。”小北嚎了一嗓子。
幸虧當時我用手擋住了拔舌君的竹簽子,不然的話,小北的舌頭就被勾出來了。
原來他一個人對付我們兩個,隻要哪個伸舌頭說話,就會把那個人的舌頭給勾出來。
他踩在我手上,來回碾,我就是忍著不出聲。
汗滴子流下來,疼的倒吸涼氣,實在是受不了了。
小北不知道從哪找來一個棍子,操起來,一棍子打在拔舌君的頭上。
拔舌君疼的捂著頭,“你這個畜生,竟然敢打我,看我讓你生生世世永無說話的權力。”
小北把我扶起來,我跟小北相依偎著。
手腫的特別高,甚至被踏破的地方留出血來。
小北用手攥著我另一隻手,快速在我手心寫下,“殺死他。”三個字。
我心裏咯噔一下。酒瓶我們現在的體力,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如,怎麽可能殺死拔舌君。
小北雙手包著我那隻手,使勁兒的搖晃半天。
好吧,隻能試試了,要是還不行的話,我們隻有別拔舌的份兒。
小北指指牆角。
牆角雖然特別耀眼,但還是能看見,很多棍子有秩序的放在那裏。
我操起一根木棍,護在小北前麵,小北拿著棍子預備著萬一我倒下,她好接續攻擊。
拔舌君不屑的看著我們,手裏搖晃他那隻鐵鉤子,“好吧,那就讓我們看看是誰先倒下吧。”
之後,那個鐵鉤子和長了眼一樣,跟著我們一直跑。
我用棍子打那根兒鐵鉤子,特鉤子和成了精一樣,根本就打不到不說,而且還是閃躲。
我在前麵對付鐵鉤子,小北改了路線,跑到前麵去找拔舌君。
拔舌君一臉無奈的眼神看小北,一手將小北的棍子給抓住。
小北笑了,棍子一扔,一腳踹到拔舌君的下麵。
疼的拔舌君不動,之後拔舌君無奈的扶著地掙紮起來,看著小北,特別懊惱,“看來你這個小丫頭,不老實。”
說完之後,拔舌君從鬥篷後麵又拿出一個鉤子朝小北甩過來。
小北瞪眼看著拔舌君,跑到我背後,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把刀子來,“言石對不住了。”
話音剛落,我肩膀吃痛。
血從肩膀上流出來,殷紅一大片。
小北用手指甲蓋戳到我傷口,血開始噴出來。
拔舌君的兩個忒鉤子沾到我血,立馬變軟,癱在地上。
“果然跟我料的一樣。”小北笑的特別大聲。
我疼的捂著傷口,回頭看看小北,小北終於不再笑了,特別頭耐心的跟我說;“言石啊,咱倆能不能活下來,這次要看你的血了,你不介意借你點兒血吧,我這可是為了咱們倆好啊。”
我看看小北,我要是介意的話,不早就跟她發火了麽。
拔舌君目瞪口呆看著我,“你是唱靈人的後代?’
我沒來得及回來,小北替我回答了,“你丫現在知道害怕了?晚了。唱靈人的後代你也敢惹,還真是怕自己死的不夠體麵。”
拔舌君一直看重我,沒在說話,轉身要走,
“你認得我爹對吧。”我問他
他的背影抖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沒有回答我問題,走了。
我就知道,這個地獄裏一定有個男人是我爹當年的愛人。先前在地獄裏看到我爹影像的時候我,就料到這點兒,沒想到他就是拔舌君。
怪不得剛才問我是不是唱靈人後代的時候,眼裏那種淒涼一眼就能看見。
小北過來扶著我,並且給我包紮了一下,笑得特別開心,“沒先到你是唱靈人的後代這麽有本事,還能把大名鼎鼎的拔舌君給嚇唬走。”
其實我真相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爹和拔舌君的關係,就像一個過時的衣服,隻有人看一眼,但不會有人在乎的。
忘了說了,其實我和我爹長得特別像。剛才我進拔舌獄的時候,恐怕他就認出我來了。
“我的血在這裏都管用,我的唱靈咒是不是也管用?”我問小北。
小北一臉驚恐的看著我,隨後笑了,“別多想了,唱靈咒不管用的,這裏是地獄,閻王才是這裏的老大,怎麽可能讓你隨便唱靈呢,恐怕你還沒唱,人就完了。”
我也笑了,說的是這個道理。
“那我們就去最後一層找閻王吧”我對小北說。
“好,去找閻王,讓閻王放我們出去。”
要是我猜的沒錯的話,閻王當年地獄十八層,和我們一樣,都嚐了個遍才到了最後一層,成為閻王。
小北看看我,特別嬌嗔,“看什麽看,到底是不認識還是怎麽著啊。”
我和小北依靠在一起,說起了以前的事情。
其實我們兩個隻是害怕而已,害怕下一層更加殘酷,害怕我們挺不過去。
所以趁著我們還活著,就趕緊說說話聊聊天兒。
“要說我先死的話,魂魄都沒了,千萬要記得給我燒紙啊。”小北回頭看我,笑得一臉無奈。
我敲敲她腦袋,我說你真是的,辛苦了這麽長時間,才走到這一步,怎麽能死呢。
“要死的話,也是我先死的。”我笑著對小北說。
小北說她要是一生下來就活著的話,現在應該是一個特別平庸但特別幸福的女人了吧。
“你知道一個女人最重要的是什麽?”小北問我。
我想了一下,我說最重要的是不是有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和喜歡自己的人。
“不對,最重要的是,相夫教子,當一個可愛的女人。”
小北說沒有機會了。
我拍拍她肩膀,“有機會的,哥罩著你,你死不了的。”
我真的是這麽想的,
直到小北跟我說下一層是油鍋獄。也就是人們常說的下油鍋。
說的正是這層地獄。
“你說好好的幹嘛要讓人下油鍋啊,這不是閑的難受麽,把人炸的嘎嘣脆又不能吃,真是的。”小北一臉無奈看著我。
我也一臉無奈,隻好笑笑。
“油鍋也好,水鍋也好,都是閻王弄的名堂,要是他不弄這些堂的話,誰會聽他的話。”
想想確實是這個道理昂。
之後小北給我唱了一個她最喜歡的歌。
“雖然我是一個鬼魂,但是有了個壽衣做載體之後,我去過高中大學,和正常人一樣進去過,尤其是大學,那裏的學生都特別幸福,老師管的特鬆。”
我看著小北一臉興奮的說大學裏的事情,就感到心酸,這孩子實在太慘。
“要是咱們還活著的話,現在已經念大學了吧。”小北問我。
我說是啊,都快大學畢業了。
小北頭靠在我肩膀上笑得特別無奈,“所以說,我還是羨慕,活著的人的。至今為止我很少害人,就是想著有一天我能投胎成個特幸福的孩子。但現在的情況應該不可以了那,就算是能投胎,我們生下來肯定是不健全的吧。”
我不敢點頭承認,隻是看著朱小北。
不得不說朱小北發育的比一般年齡的女孩兒要好的多,身材真是沒法挑。
尤其是她抱著我的時候,特別柔軟。
“像我這樣的壞人,應該早死的。”我笑。
其實我忘了我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麽壞事兒,這輩子我一直不順,不是不順,是特別別扭而已。
“你知道大家都喜歡喝你的血麽。”小北特別認真的看我問。
我愣了一下,點點頭,知道。
小北點點頭,“我說這個沒什麽意思,你不要擔心我暗地裏打你血的主意。就算是打主意,我也會光明正大的打主意的。”
好吧,我就喜歡小北的這種坦蕩。
後來小北睡著了,一直在做噩夢。
中間我也有一段時間睡著了,同樣也是做噩夢。
夢見楊力行死了,夢見我爹也死了,反正跟我有關的人都死光了。
那種感覺痛苦的要命。
後來小北在一個很痛苦的噩夢裏醒來,她瞪著大眼睛,特別認真的跟我說,“這一層開始,我們好像就要經受身體和心裏的折磨了。”
心靈的折磨比心裏的折磨更難受。
“我們可以不睡覺麽。”我問小北。
小北思考了很長時間,說可以。
之後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個透明的和藥丸一樣的東西放在我手心裏。
“吃了吧,吃了這個時候,就可以不用睡覺了。”
我不敢吃,看著有些嚇人。
小北白我一眼,抓起藥丸來吞下。
我是被小北捏著鼻子強吞下的藥丸。
很快我就進入一種亢奮的階段,精神興奮起來。
小北也是,看著我,她笑的露出一排小牙對我說言石,我們終於可以不用再睡覺了。
同時副作用也是很大的,比如小北跟我說她身體有些疼。
讓我給她看看後背怎麽樣了
後背出了一層小疙瘩,我用手碰一下,她說疼,疼得要命。
“這到底是什麽藥,究竟靠不靠譜。”我問小北。
小北特別誠懇的跟我說是靠譜的。
至於配方是什麽,她始終不肯跟我說。
我們兩個聊了很長時間的天兒,具體內容我忘了我,我隻記得小北問我一個特別嚴肅的話題。
“你到底喜歡楊力行什麽。”
這個問題我一直沒回答上來,我也不知道喜歡他什麽,可能是他對我很好,我爹沒給過我的溫暖,他全都給我了。
“要是楊力行不是你上輩的情人呢,你該怎麽辦,萬一這個人是許東呢。”小北的語氣明明很認真,但臉上還要裝作一副正在開玩笑的表現。
我說不知道,可能是楊力行來到我身邊兒的時候剛剛好吧。
我記得那時候我還在勘探隊裏,楊力行正好在我思念小夥伴兒的時候,出現了,並且延續著他在坎村兒時候對我的那種情感。
我是被感動。然後才開始相愛的。
不過這些我沒對朱小北說,她應該對這些不感興趣吧。
“要是那個時候,在你突然需要的時候,出現的是我的話,我們會不會在一起?”小北看著我問。
我尋思了好一會兒,我說應該吧。
我應該會被感動,真的會。
但是你沒有在我身邊兒。
小北閉上眼睛,我看到她眼角有淚。
小北喜歡我,一開始我不知道,包括在坎村兒的時候,我是純按照男人下半身思考的習慣去看小北的,後來吧,我跟朱小北上了床,那種感覺很好。
至於為什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我不知道怎麽表述。
更多可能是我太寂寞了。寂寞到饑不擇食。
“小北,你放心啊,我會把你送出去的。”我對小北說。
小北點點頭,她緊緊攥著我的手。我也緊緊握著小北的手。
其實我特不好意思,虧欠小北的這麽多,最後能為她做的隻有這麽多了。
過了很長時間,我們耳邊好像有人在唱戲。
咿呀呀,是我熟悉的腔調。我記得之前在哪裏聽過這旋律。
“不知道前麵是誰在等著我們。”小北笑的很勉強。
走吧。
我握著小北的手,想要躲的永遠躲不過的,我們隻能慢慢往前走,或者是退很多步才能擺脫現在的困境。
小北對我特別依賴,緊緊握著我的手。
唱戲的聲音越來越大,還有一種樂器的伴奏。
我們麵前的那個男人站在耀眼的強光下,根本看不清他的麵目,隻能看見他穿著古代的袍子,咿咿呀呀的在唱。
小北捂著耳朵,她說她聽不了唱戲的聲音,特別難受。
“你躲在我身後,隻要我不死的話,千萬不要出來。”
我能感覺前麵的殺氣,這個人絕對不同凡響。
小北躲在我身後,死死抓住我衣服。
我慢慢往前走。光越來越刺眼,我麵前那個人的麵目越來越清晰。
知道他轉身麵對我的時候,我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