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一人獨活，我負了你
我從來沒想到我有一天還能見到半麵鬼。我也沒想到，半麵鬼看我的時候笑了。
他已經不是半麵，臉蛋是全的。這樣一來，我更加堅信他是個好看的男子。
長得比女人還要青秀好看。
“你們來了啊。”
完全是老朋友們之間的打招呼，很自然熟悉。
小北還是躲在我身後。並且拉拉我衣角，跟我說小小心著點兒。
’畢竟這是地獄。“
半麵鬼看到我們怕他的模樣笑了，但也沒有走過來，而是特平靜的跟我們說：“我奉命在這裏看守油鍋，你們不要害怕。”
小北探出頭笑了，“您老省省吧，甭管是什麽獄，反正我們來了，就得下油鍋是不是？‘
我看看半麵鬼。其實我更關心是，他怎麽在這裏，按理說不是為了救我們被雲子給弄死了麽。
“老朋友見麵，需要聊得事情很多，所以不會對你們有敵意的，放心好了。”半麵鬼笑得特別真摯。
我和小北實在太小人了。
之後三個人圍坐在一起，我們說起那天以後的事兒。
“楊力行現在怎麽樣了？”
我和小北沉默著。
小北突然就爆發了，站起來憤恨的說：“都是那個楊力行，不然的話，我們也可能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半麵鬼笑笑，“這個地獄其實沒什麽不好的，最起碼有一群熟人不是？‘
竟然無言以對。
“話說你的臉不是隻有一半兒的麽，現在怎麽好了？’我問半麵鬼，其實剛才我就想問來著，畢竟剛見麵，這麽問不太好。
半麵鬼笑了，他說因為差點兒把他弄得灰飛煙滅，後來總算是身體跟別人的身體一樣，所以才有機會帶地獄來待著。
“這裏的話，還好，反正我橫豎是不能投胎的，做一個孤魂野鬼還不如守著這口大油鍋來懲治那些壞人。”
小北往後挪了挪，扯扯我衣服，“趕緊逃吧咱們，再說著就要把咱們兩個給逮起來了。我看這苗頭不對勁兒的。”
我點點頭。
半麵鬼笑了，他問我們犯了什麽罪了，怎麽還到了地獄來了。
“剛才不是說了麽，都怪楊力行把我們弄到地獄裏來了。‘小北生氣的回答。
半麵鬼就沒有再提那個話題，而是說了點兒別的。
我們知道他的妻子和孩子都投胎了，現在生活的特別好。
“我恐怕根他們沒有緣分了。”
我點點頭，岔開話題。
“剛才在拔舌獄的時候，我看到了我爹的那個情人。”我說。，
半麵鬼笑了，他說他早就知道了。
“他經常來我這裏串門兒，每次就坐在你現在坐的地方，經常說起你爹來。看來這兩個人的情緣很深。”
很深又怎麽樣，反正兩個人早就陰陽相隔了，再怎麽著也不能廝守在一起。現在不能以後也不能。
“算了，還是不說他們的事兒了。我們要是通過你這層的話，下一層應該是什麽？”我問半麵鬼。
半麵鬼尋思半天沒，他說應該是分屍吧。
“反正你在這十八層地獄中會遇到一個女人，是這裏唯一守地獄的女人，特別厲害”
女人？很厲害。
不過半麵鬼說你們不要急，這才下了幾層啊，還要很長時間才能碰上那個女人呢。
“要不咱們就去下一層吧，甭在這兒麻煩半麵鬼先生了。”小北笑嘻嘻，小心翼翼看半麵鬼的表情。
半麵鬼笑了，“你們放心，我不會留你們的，也不會跟你們打鬥，但是····”
“但是什麽？”我和小北的心都揪在一起。
“但是你們要陪我說說話，好長時間沒人說話了，都快憋成啞巴了。”
我看看小北，這次小北比較通情達理，很豁達的點了頭。
半麵鬼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壇子酒，放在我們麵前笑著說喝吧大家。
很久沒那天痛快了，尤其是小北u，自打進了這地獄之後，每天神經都繃的特別緊。
“其實要是能投胎的話我希望下輩子能當一個好人家的姑娘，就算是家庭不富裕，沒關係，隻要爸媽能好好對我就好。”
“我希望下輩子不要再遇見楊力行了。”
“我希望我的妻兒能夠在人間遇到一個保護他們的好人。”
說完之後我們都沉默了，畢竟說出去就算是完了，我們根本不可能有下一輩子，我們三個人都不可能有了，
其實我在心裏偷偷地說，楊力行再見。
“楊力行沒法進來地獄，所以以後的路你們要小心點兒，說實在的，我從來沒聽說誰能夠逃出地獄的，但我希望你們可以逃出去。”半麵鬼說這就從胸前的口袋裏掏出一塊兒玉一樣的東西，笑著遞給我。
“言石，我沒有什麽可以送給你的，這是我以前在奈何橋前，孟婆送給我的東西，她說拿著這個，會有好運氣的。”
我笑笑，雙手接過來，端詳半天。
就是一塊兒成色特別好的玉而已。
我希望它真的能帶給我好運。一定可以的。
我扶著小北站起來，小北喝的大醉，根本走不了。
“你幫我把她扶在我後背上，我背著她走。”我說。
半麵鬼點點頭，幫我把小北弄到後背上。
小北嘟囔著，她說言石啊言石，我們一起出去吧，我想出去。
我安慰小北，我說好的，我們一定會一起出去的。
我心裏突然有了個特別堅定地想法。我們拚了命努力一把。看看能不能出去，畢竟隻有出去才能投胎，呆在陰暗地獄裏一輩子，都這樣了、
半麵鬼送我們到出口，他說他不能下去。
“每個受地獄層的鬼，隻能去上一層，但不能去下一層。所以言石，你們自己下去吧，一定要小心。”
我回頭衝半麵鬼點點頭，我說好，我一定會好好的。
因為我背上這個女人，想要當好人家的閨女，我說什麽都要幫她實現願望啊。
“言石慢點，我特麽的要吐了。”朱小北睜開眼睛，特無力的看著我。
我說小北我們現在第三層地獄上，不知道接下來我們會遇到誰，所以你要慶幸才行。
小北不知道怎麽了，哇一聲就哭出來。
我趕緊把她放下，檢查了一下，原來是胃不舒服，手一直捂著肚子
“言石我難受。”
小北這邊兒難受的要命，從另一外一個洞口出來一個人，朝我們走過來。
這一層不是特別的黑暗，但也不明亮，我hi愛是看不清那個人的臉，隻感覺他有些熟悉。
後來他平靜走到我麵前我也平靜的看看他
終於明白半麵鬼說的這十八層我們熟悉的人很多事什麽意思了。
“怎麽了。臉爹都不叫了？這小丫頭是誰？”
我爹還是保持著他那高傲和冷漠，對我說話，沒有半點兒親情味兒。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我爹明明為了救我，被雲子給弄的快要死掉。
所以我看到我爹的時候，心裏特別高興，。我特別想上去抱抱他，事實上我也是怎麽做了，但我爹，隻是輕飄飄看我一眼，走到朱小北身邊兒，特別嫌棄的眼神看著朱小北。
“這是誰家的孩子，一個女孩子家家的醉成這幅德行。言石，你可不比別人差在哪裏，要找個好人家的姑娘才行，”
我爹說話我從來不敢違背。
他天生有一種我無違抗的威嚴感，我就是害怕。很害怕。
關鍵是這個朱小北迷迷糊糊的狀態下突然站了起來，指著我爹的鼻子開始罵。
“你這個老東西，你算老幾，老娘什麽時候不是好人家的閨女，臥槽，你特麽是好人家的老頭兒麽？”
我趕緊去捂朱小北的嘴，朱小北特激動地掰開我手，繼續罵。
罵的那叫一個難聽，簡直不堪入耳。
我爹氣的臉都青了，哆嗦的指著我罵：“滾滾滾，快去半麵鬼那去，別來我這一層，不歡迎你們。”
“爹您消消氣兒，朱小北喝醉了，她不是故意的。”我趕緊勸我爹。
我爹隻要一生氣就會咳嗽，咳嗽起來特別厲害。
好歹他是我爹，好歹他養了我這麽長時間，好歹他為了我去對付雲子。
後來朱小北總算是醒了，躲在我身後問我這個怪老頭是誰。
我說這是我爹，你難道忘了麽，她特別懊惱的抓抓頭發，說她沒有見過這個老頭。
我爹還在跟我僵持，他說他不知道養的兒子是這個德性。
“你們說說為什麽下了地獄了。不對，言石。你死了？”
我看看我爹，我爹向來是後知後覺，就連這件事也是，他的關注從來不在重點兒上。
我要是不死的話，怎麽可能來地獄。
“我們死了，我早就死了，言石是剛死不久，要是爭分奪秒的搶救的話，估計還能活過來。”小北插嘴。
這次我爹沒針對小北，而是特別惆悵的看著我問：“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我爹的意思是他沒辦法幫我。
“現在隻能一步步走到十八層地獄，然後見到閻王，讓他放我們出去。”我說。
我爹笑了。他說你就算有本事闖到十八層地獄，也不可能讓閻王送你出去。
“那我們就想辦法讓他送我們出去。”我說。
我爹特無奈的歎口氣，他說這個十八層地獄不好過，裏麵有一個女人，你們是過不去的。
小北愣了半天，然後笑了，他說是因為那個女人要使用美人計麽。
我爹毫不留情的拎著小北的耳朵，小北疼的要命，哭著讓我救她。
“你爹真狠，連自己兒子的朋友都要殺。”小北哭的越來越悲傷。
“爹放她下來吧，這一路多虧了小北，不然的話我早死了。”我抱著我爹的腰，讓他放開小北。
最後我爹沒辦法，隻能把小北放下來。
我爹說那個女人看著特別慈祥麵善，但是心地特別狠，什麽事兒都幹的出來。
“我覺得再心狠手辣都比這個地方強。”小北嘟囔，我爹其實能聽見，隻是假裝聽不見。
“半麵鬼送給我這個，我應該不會出事兒的把。”我給我爹看了下半麵鬼送我的東西。
我爹笑了。他說半麵鬼摳了一輩子，終於大方一次。
“既然你們有個玉佩的話，那就趕路吧，抓緊時間。”
我爹站起來，要走。
我趕緊把我爹攔住，問他玉佩的用法是怎麽樣的。
我爹說隻要是手裏有這塊兒玉佩，這十八層的鬼都不能把我怎麽樣。
“那我呢，不會是不拿言石怎麽樣，反倒是弄死我吧。”小北特別謹慎小心的問我。
我爹白了朱小北一眼，點點頭，“對，會拿你怎麽樣。”
好吧，小北當真了，嚇得要命，一直扯著我衣服，說這下他死也不會離開我了。
“你最好是把手從我兒子身上拿開。”我爹生氣了，眼睛裏那種寒氣，看著就害怕。
小北放開手，“真特麽小氣兒，自己管好自的事兒就得了唄，管這麽寬幹嘛。”
這麽一說不要緊，我爹炸毛兒了，生氣的看著朱小北，“你不要走了，留在這一層吧。”
小北臉都綠了，“不要，不要留在這一層上。”
我笑著牽著小北的手，“我爹給你說笑的，他才不願意有女人跟他呆在一起呢。”
我爹瞪了我一眼，狠狠的一眼，看樣子沒剜死我就算是我爹大發慈悲。
我們到了下一層地獄，就感覺到了一層比一層難下。
我和小北的腿被人給射傷了，傷口流著血。
一個背著弓箭的少年走過來，笑得特別明媚的看著我，“言石，我等你好久了，你太慢了。”
我愣了一下，這個少年我並不認識。
而且他長得太好看了，怎麽看怎麽像女孩兒，要不是喉結和褲襠的凸起，我真的把他當做女孩兒了。
“你是誰？”我問他。
他看了我很長時間，笑了他說他是我嗬嗬。
“怎麽可能，我壓根兒沒有什麽哥哥，你搞錯了。”我說。
小北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我蹲在小北麵前，小北甚至往後退了很多步。
"”怎麽了小北？“
小北指指我的臉，她說你們長得實在太像了，根本認不出誰是誰、
“我們是雙胞胎，隻不過你活下來，我卻被我們的爹給掐死了。按理說你是我弟弟。”
他笑著對我說、
這比晴天霹靂還讓我難以接受，為什麽我們會這個樣子。
我平時根本不照鏡子，就算是照鏡子也沒有此刻麵對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觸動大。
“我上去問過我們的爸爸，他為什麽這麽狠心，把我弄死，但是他躲著我不回答就算了。偶爾一次回答還把責任推到我身上。他說你比我更適合活著。”
說著他拉起了弓要射我，朱小北突然擋在我麵前
“先慢著。這個事情根本怪不得言石，都怨你自己，你當時為什麽不努力活著，就像言石那樣。”
哥哥的臉上那種淒哀的神色我這輩子都記得，特別絕望。憤恨。
弓和箭都放下，一臉無奈的看著我，“你當年是怎麽活下來的。”
我蒙了很長時間，小時候和我真的記不住了
小北皺眉回頭看我一眼，“當年你爹其實想把你們兩個都掐死來著，但你就活下來了。”
謝謝小北的提醒。但我沒正麵回答這個問題，我隻是說了活下來其實並不幸福。
“我身邊兒的一切都充滿了詛咒，我喜歡的人，喜歡我的人，包括我作為唱靈人的後代所承受的不幸，這都是不幸。”我看著他。
其實我羨慕他這麽死去，死了的他隻恨一個人，那就是我們的爹，但活著的話，承受的實在太多。
哥哥坐在我身邊兒，低著頭沉默了很長時間，他說身為爹的孩子，真的痛苦。
“因為唱靈人是單傳的，隻允許一個男孩兒活著。我就是被我爹給掐死的。”
小潔每次說到這個事情的時候，多少都會難受的。
我看著哥哥，我說你怎麽來地獄了。
“我不能投胎，因為又一次我心裏不舒服，想到我竟然被人掐死，於是我跳進了忘川河裏要成為一個厲鬼，但有一天爹在唱靈，基本上整個地獄都在顫動，當然我也跟著別的鬼一起從忘川河裏逃出去。”
“成了一個永世不能超生的厲鬼，當時閻王看我還有點兒本領，就讓我來了地獄看守一層，說要是我表現好的話，五百年後就會放我投胎的。”
說完哥哥站起來，回頭看我一眼，“言石啊，要不然你就走吧，就當我沒見到過你，走吧。”
我看著哥哥，我問他如果我真走的話，閻王能罷休麽。
“不能罷休又能怎麽樣，你是我弟弟，我不能下手殺你。不過媽媽就在下一層，她可能不會放過你，你要小心。”
我心裏咯噔一下。媽媽？媽媽這個詞兒對我來說真的太重了，本來我出生時就沒有見到媽媽。媽媽對我來說，就是一個特別陌生的人。
我感覺好像在做夢，媽媽這個詞兒簡直太遙遠。
“不過不要害怕，隻要想活著，就要誰都不怕，不然的話，你自己都過不了自己那一關。”哥哥從懷裏掏出一個箭頭放在我手裏。
聲音特別低沉的跟我說：“要是媽媽真對你手下不留情的話，你也不要手下留情了，殺了她。”
我的哥哥竟然讓我殺了我的媽媽。
小北替我謝過哥哥，拉著我的袖子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