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不想嫁人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蘇念菡都迷迷糊糊沒有進入睡眠狀態，輾轉反側地懊惱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天一亮她就起身忙東忙西，想讓自己快些忘了昨晚的種種。
“笨念菡。”小羽也醒了，揉著眼睛扯了扯蘇念菡的裙擺：“你昨晚有沒有和阿漓造小妹妹啊。”
好不容易恢複平靜的蘇念菡，被這小兔崽子這麽一提起，臉唰地便紅了。
“你瞎說什麽，趕快去洗漱，然後吃飯了。”說著便趕緊推搡著那小家夥到屋子裏去，自己扶額歎息。
“蘇姑娘。”忽然身後傳來李公公的聲音，蘇念菡轉過去，看他手中拿著一封信。
“又是寄到司織坊的信？？”蘇念菡接過來。
“是的，今早上剛收到的。”李公公恭敬道。
“李公公，以後這種小事兒不勞煩您親自過來送了，您就隨便差個宮女太監什麽的，過來就行了。”蘇念菡覺得這麽每次都麻煩李友安，心裏實在過意不去，他在皇上身邊伺候，肯定事情一大堆。
“不勞煩不勞煩。”李友安微微作揖：“姑娘的身份比較敏感，還是老身親自送來妥帖。”
自此。蘇念菡也不再說什麽，往常都會主動留他下來吃飯之類的，但想起此次都被他拒絕，便也將打算說出口的話吞了回去。
“那李公公若是還忙，便先回去吧。”
“那我便告辭了。”
李友安心裏想著這蘇姑娘，不止善良大度，還會審時度勢，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等到李公公走了以後，蘇念菡打開信封，看見父親那熟悉的字體，便知道肯定沒有好事情了。
信裏說，讓蘇念菡明日出宮，宮門口會有馬車接她，回蘇府去，同對方吃一餐飯，將親事定下來。
這未免也太快了吧，也不問問自己的想法，直接就定下了？雖然自己是個未婚先孕的娘親，但至少也不是阿貓阿狗，說給就給的啊。
洗漱完畢的蘇小羽出來，看見蘇念菡的臉色很不好看，小心翼翼湊過來，開口問道：“怎麽了？誰又欺負你了？”
蘇念菡眉頭皺成個結，長長地歎了口氣：“你祖父讓我嫁人。”
“啊？”小羽眼睛瞪得很大：“給我找後爹？對方是誰啊？”
蘇念菡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你祖父這麽著急讓我去見，還一點兒關於對方的信息不給我透露，肯定是因為他許的不是什麽好人家，怕我反悔才出此下策。”
“那你不嫁不就行啦，找阿漓給你撐腰啊！”小羽抓住她的手掌捏了捏：“祖父肯定不敢不聽阿漓的話！”
蘇念菡哪裏還敢去麻煩歐陽漓啊，昨天晚上的事情還沒過去，再找他不等於找死啊。況且說不定，他肯定很希望自己趕緊嫁出去呢。
“這件事兒，不許告訴你爹。”蘇念菡蹲在小羽麵前：“我不想麻煩他。”
小羽湊過去，吧唧在蘇念菡臉上親了以後：“那你要是真的嫁人了，小羽怎麽辦？”
“你爹會給你找一個新的娘親的。”這件事情早晚都是該讓小羽知道的，歐陽漓會娶很多很多妻子，但這裏都不會有自己。
“不要。”小羽癟癟嘴：“那我就跟你去後爹那裏住。”
“傻瓜。”蘇念菡揉了揉小羽的臉蛋：“要是對方是個又窮又醜，脾氣暴躁還小氣吝嗇的老男人，那怎麽辦？”
“那我更不能讓你去了！”小羽氣鼓鼓的：“就算要找，也該找個跟阿漓差不多俊朗有錢的！”
蘇念菡歎息。
“小姨被段靳哥哥娶走了，阿漓又不會娶娘親，所以小羽很支持你出嫁的，但是也不能這麽隨便就嫁了啊。”小羽說的很認真：“雖然我覺得可以讓娘親你嫁給小羽啦，但是太傅說我年紀太小不能娶親，所以隻好委屈你一下了。”
蘇念菡眼眶澀澀的，今後等歐陽漓娶了莫芷公主，小羽就有母後了，而段靳也和蘇念璿相守在一起。到頭來的孤家寡人，又隻剩下自己一個了。
唉。這老天爺怎麽可勁兒給她一個人坑呢。
左右都是沒有辦法了，蘇念菡已經做好明日去見那傳說中未來夫君的準備，沒想到當天晚上，小羽忽然一臉神秘地闖進屋子，一股腦兒撲到自己懷裏。
“你這是做什麽？”蘇念菡揉了揉他的軟發。
“我想到一個好辦法，讓你明天能順利逃脫魔爪！”
蘇念菡笑笑：“是嗎？什麽辦法？”
小羽附在她的耳邊，窸窸窣窣說了一大堆。
“這……這能行麽……”蘇念菡聽完，看著小羽的目光有些遲疑：“會不會太……”
“不會不會。”小羽給她打了定鎮心劑：“你就照我說的做，保準讓這次的見麵失敗！等以後啊，我親自給你目色一個好的夫君！”
蘇念菡看著小羽，這小家夥肯定一整天都想著這件事情，真是苦了他了。便笑著應下來，說不定他的方法，真的管用呢？
那天晚上，小羽都在蘇念菡的房間裏麵，兩個人在幽暗的為明日做著準備。
一夜過得很快，兩個人昨晚上弄得太晚，以至於一起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我來看看。”小羽踩在凳子上，打量著蘇念菡的裝扮，摸了摸下巴：“恩……還不錯……”
“是麽？”蘇念菡語氣裏透著心虛：“真的……還不錯？……”
“不過”小羽從凳子上跳下來，打開櫃子從裏麵拿出來個頭紗，遞給蘇念菡：“把這個帶上。”
“啊？”
“當然要把你這麽‘好看’的容顏給遮住了。”
“……”
蘇念菡隻能一切都從小羽的，帶了頭紗，走出屋子，一路上都是低著頭快步走的姿態，生怕被人家看見這樣的自己。好不容易到了宮門口，那侍衛瞧她扮相可疑，怎麽也不肯相信她是司織坊的繡女。
“侍衛大哥，我最近染了風寒，所以遮了麵紗，怕傳染給別人啊。”說著還狠狠打了好幾個噴嚏：“您看看您看看……哎呦……真是難受死了。”
那侍衛頻頻往後躲，一臉的嫌棄，這姑娘打噴嚏都不避諱著人的，好像透著麵紗，那口水都噴到自己手背上了，真是惡心。
“行了行了，趕緊走吧，別惡心人了。”
這才上了蘇府派來的馬車，家丁好像都被這架勢的蘇念菡下了一跳，衣裳穿的有些奇異，豔紅色的上衣搭配墨綠色的長裙，腰間還係了一跳海藍色的腰帶，簡直不能用一個醜子來形容了……
到了蘇府，最先被她嚇壞的就是蘇念璿，聽聞今日某人要相親，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期待著，結果還真沒讓她們失望。
“哎呦，某些人真是盡出什麽幺蛾子，真不知道打扮成這樣做什麽，是太想嫁還是不敢嫁啊？”說著蘇念璿便嘲諷似地笑了起來。
“行了行了，怎麽一回來就……”蘇哲的聲音是在看見蘇念菡這一身行頭後停住的，他怎麽也想不出來，她會用這招拒絕嫁人。
“蘇念菡！”蘇哲很生氣：“你這是幹什麽？”
“這是小羽給我搭的。”蘇念菡看蘇哲那火冒三丈的樣子，竟然覺得好玩，她笑道：“好看嗎？”
“胡鬧！”蘇哲冷冷嗬斥著：“管家！帶著小姐去換身衣服！”
“是。”
“老爺，方家老爺到了。”此刻，家丁來報，偏偏這時候重要人物到場，而蘇念菡還一副奇葩樣。
“老爺……還換嗎？”管家試探性開口問。
“換！”蘇哲的決定毋庸置疑。
雖然衣服被人換掉了，還在小羽還給自己留了一手，蘇念菡稱病沒讓管家摘掉自己的麵罩，便徐徐走進正廳。
上一輩的老家夥正說些客套話，蘇念菡走進來，微微行禮。
“這是大女兒，蘇念菡。”蘇哲給那方家老頭介紹，雖然蘇念菡不認識他是誰，但是從他那富貴的裝扮來看，怕不是簡單的人家吧。
“方叔叔您好。”
“念菡，怎麽見人還帶麵紗？成何體統？”蘇哲皺眉眉頭，語氣有些生硬。
“哦，念菡最近偶感風寒，所以用麵紗遮著，防止傳染。”
話說到這個份上，蘇哲也不好多說。
“這是小兒，方淮。”
蘇念菡順著那方老頭的目光看過去，當即愣在那裏，這家夥，怎麽和自己一樣帶著個麵紗？
“嗬嗬。”方老爺笑的有些尷尬：“實在不巧，小兒昨，也染了風寒。”
麵紗下蘇念菡的臉抽了抽。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隱約間覺得對方的眼神，好像和自己一樣詫異，但也都不明白彼此心裏打的什麽算盤，便也隻是客套問好。
“好了，我們也別站著了，蘇某備了酒菜，我們一家人先吃頓飯如何？”
“自然是極好的。”
一家人？誰跟他們是一家人？蘇念菡心裏默默哀嚎，自己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就要和人家成為一家人，真是包辦婚姻害死人呐。
這餐飯蘇念菡吃的如同嚼蠟，帶著麵紗吃起來又很不方便，好不容易挨了過去，方家那老頭又提議讓蘇哲給他們倆點自由空間。
自由……自由空間？
“也好，你們年輕人交流方式我們老一輩也不懂，就讓你們自己出去走走，聽說護城河邊開的柳樹發新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