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打算離開
蘇念菡的話讓季淩禾一驚，她瞪著眼睛半天沒回過神來，良久，才弱弱吐出幾個字來。
“你說的是真的嗎？”
“恩。”蘇念菡點點頭：“有機會，我會回來看你的。”說完覺得不對，忙更正：“不對，我以後就是個普通百姓，哪能隨便進皇宮啊，要你常來看看我才對。”
她笑的時候，眼角還掛著淚橫。
“到底怎麽回事啊，做繡女不是你的夢想嗎，況且你那麽有才華，到底是為什麽要離開啊。”
“淩禾。”蘇念菡知道這件事情瞞不住，便主動說出了口：“其實，我有一個兒子。”
季淩禾的嘴巴張大，快能塞進一個雞蛋，光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最後還是蘇念菡伸手幫她把下巴扶上去。
“幹嘛那麽驚訝。”
“你還沒成親啊。”季淩禾吞了吞口水：“怎……怎麽……能……”
“恩。”蘇念菡看向她不可置信的表情，心裏微微痛了一下：“你要是想罵我，或者不想理我，都沒關係，我能理解的。”
反正這麽多年，她受到的冷眼也不少。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季淩禾開口：“我罵你幹什麽，隻是心疼你啊，年紀輕輕就生了孩子，這以後可……”她頓了頓，忽然問道：“方大人，知道這件事情嗎？”
蘇念菡點了點頭。
“天呐！”那家夥又一副花癡相：“這是絕世好男人啊，為了真愛不惜對抗世俗偏見，簡直可以成為流傳千古的佳話了！”
蘇念菡瞪她：“你正經點行不行。”
雖然表麵上嫌棄的不行，但心裏卻對季淩禾的話很有感觸，在所有人對自己避之不及的時候，隻有方淮大大方方牽起她的手，驕傲宣布她是他未來的娘子。
“若能得此郎君，我也願意放棄一切跟他走。”季淩禾在一邊兒陰陽怪氣，用胳膊搗了搗蘇念菡的腰，笑道：“是不是這個原因？你終於被癡情方大少打動，決定離開深宮跟他廝守終身？”
蘇念菡臉一紅：“什麽亂七八糟的，我出宮跟他沒關係。”
“那跟誰有關係。難不成，和孩子的親爹有關係？”
這話倒是戳中實事，惹得蘇念菡一時半會兒真的不知如何接下去。
“念菡……孩子的親爹……”她多半是猜到了，前幾天禦花園偶遇陛下，他對念菡與眾不同的態度，和之前每次提起陛下時，念菡的態度，都讓她忍不住懷疑。
“淩禾，有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為好。”
“念菡。”她牽起她的手，目光篤定：“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是你最堅強的後盾，隻要你需要我，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謝謝你。”
自從進宮以來，最有意義的事情，就是遇到這麽個知心的朋友了吧。
“那我先回去了，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就去司織坊找坊主，和她說個明白。”
“好。我等你。”
抬步剛準備走，又被她叫住：“念菡！”
“恩？”
“有機會，帶我見見你兒子啊，好歹讓他認我做個幹娘什麽的啊。”
“一定！”
告別了季淩禾，繼續往昭陽殿的方向走。心情已經明亮了不少，至少不像剛從承歡殿出來時那麽陰霾，腳踩在石板路上，兩旁鬱鬱蔥蔥的樹葉，帶著新鮮的腥味，這條路明明很長的，可不知怎麽，今日走了幾步就到了。
她還沒想好怎麽麵對兒子。
“笨念菡！！”小羽一直坐在院子的門口，他一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便快步跑了出來。他抓著她的裙擺，小腦袋揚著：“阿漓呢，阿漓他還好嗎？”
腦海裏全是他吐血的場景，每次想起來，都恨不得出現個妖精能讓時光倒流。
那樣他一定乖乖聽話，不惹阿漓生氣了。
“他沒事。”蘇念菡俯身，把小羽抱了起來，母子二人往房間裏走：“休息幾天就好了。”
“真的嗎？”小羽的胳膊環在她的脖子上，淚眼汪汪：“都是小羽不好，不該亂說話。”
“都過去了。”看到兒子落淚，最心疼的人是她：“你父皇身子本就不好，怪不得你。”
“那我……”小羽小心晏晏問道：“能不能去看看他？”
蘇念菡替他抹去眼淚，吻了吻他白嫩的小臉：“你父皇現在需要靜養，不能被人打擾的。”
“哦……”他有些失望：“是不是過幾天，就能去看阿漓了？”
孩子的期盼更是刺痛蘇念菡好不容易平靜的心，她頓了頓，終是點了點頭。
“等你父皇恢複了，我們便去看他。”
“好！”
原本打算先告訴他一些關於將來要離開皇宮的事情，至少讓這孩子有個準備。可好幾次話臨到嘴邊了，卻都被些無關痛癢的其他話題代替。
她還是不忍心親自給孩子如此大的打擊。
“娘親！對了！這些天你在父皇那裏，一定還不知道呢！”小羽坐在房間的床上，雙腿耷拉在半空晃悠著：“是太傅告訴我的！”
“什麽事情？”她倒了杯熱水給小羽遞過去。
“司織坊的繡女名單出來了，娘親你入選了哦！！”他語調輕揚，幹脆站在床上跳騰，開心的手舞足蹈：“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快下來！”蘇念菡故意避開這個話題：“鞋子那麽髒，踩在我床上，還讓不讓我睡覺了你！”
小羽嘟著嘴，張開懷抱撲向朝他走來的蘇念菡，腦袋枕在她肩頭，小聲嘟囔。
“踩髒了你晚上就去小羽屋子睡嘛，反正娘親也好久沒有陪下羽睡覺了。”
想來確實如此，自從進宮以來，諸事不斷，陪兒子的時間少之又少，實在不應該。
“以後，娘親日日陪著小羽睡覺，好不好？”
“真的嗎？”小家夥興奮的不得了，直起身子，伸出小指頭：“那我們拉鉤，念菡不許騙人！”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大母豬！”
“哈哈哈哈。”
母子在一起的時光，是最好的治療良藥，它可以讓你拋棄很多煩憂，重新對生活充滿希望。
往後的日子，蘇念菡便不再刻意打聽歐陽漓的消息了，也不再出昭陽殿，終日陪著小羽，陪他跟太傅上課，陪他蕩秋千，陪他做種花草。
日子平淡安穩地過著，表麵上一團和氣，可蘇念菡的心裏卻總壓著一塊石頭，這塊石頭就是她等著聖旨批下的那一刻，她不知該如何跟小羽解釋。
偶爾也有昭陽殿的丫鬟私下八卦，被蘇念菡聽了去，說是什麽邊關戰事大獲全勝，陛下大喜，上次良田萬畝，珠寶千萬。就是沒給主將加官進爵。
他們說，這老王爺和新皇帝的較量，恐怕是要搬上台麵，認認真真鬥起來了。
看樣子歐陽漓身子好些了吧，這樣一來，他是不是很快就能找到合適的家族，把自己送出去了？
想到這裏，不禁覺得失落。
她藏在昭陽殿裏那麽多天，除了歐陽漓沒人找的到她，偏偏那個知道她在哪兒的人，不會在來找她。
心裏壓抑著難受，還是決定出去走走。
當在司織坊看見一臉疲倦額方淮時，她才反應過來，對於他，自己也是出於失蹤狀態的。
“念菡！”方淮抬眸間看見那抹熟悉的倩影，眼睛即刻就亮了起來，他毫不猶豫朝她衝過來，霸道摟過她的肩膀，將她揉進懷裏。
力氣很大，好像從來沒這麽大過。
“你去哪兒了？我這麽多天都找不到你，急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要是再找不到你，我就要去慎刑司找暗衛幫忙了！”
“唔……”蘇念菡推了推方淮的胸膛：“你太用力了，抱得我快喘不上氣。”
方淮這才後知後覺鬆開她，眼神灼灼地一直盯著她瞧：“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太激動了，太激動了……”
蘇念菡這才看清他的樣子，幾天沒見，原本元氣十足的男生，下顎已有胡渣，清亮的眼神也有些渾濁，黑眼圈很深，看樣子很多天沒睡好了。
她伸手碰了碰方淮的胡渣，心有不忍。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方淮笑眯眯地握上蘇念菡的手腕，放下來：“胡子紮手。”
兩個人就這樣不尷不尬地對視了一會兒，趁著她失神的片刻，方淮半步湊過去摟住她的腰肢，向上抬起。
蘇念菡整個身子壓在方淮身上，被他這一抱，腳步離地，根本掙紮不得。隻能任由那家夥抱著自己原地轉圈，像個瘋子一樣。
“讓夫君瞧瞧，我家娘子這些天，有沒有瘦呀。”
這動作原就很引人注目，加上方淮激動起來就控製不住的大嗓門，一時間引來不少宮人側目。她紅著臉敲打他的後背，罵聲帶著溫柔。
“你煩死了！快點放我下來，好多人看著呢！”
“誰愛看誰看去。”方淮繼續轉著：“我們夫妻倆秀恩愛，礙著他們單身狗什麽事了？”
“我都要被你轉暈了啦！”蘇念菡震驚這家夥的體力，他難道不覺得累？
方淮這才慢慢停了下來，仰麵望著麵前的女人，語氣帶著神秘：“既然他們這麽愛看……”他眼神狡黠，身子悄悄往前靠了些，攔著蘇念菡的手臂帶著她身子往上用力一推，迎麵就吻上了她落下來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