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傳國玉璽
歐陽漓燒的不清,渾渾噩噩卻不願意放蘇念菡離開。
所以她扯著嗓子讓侍衛把宋辭叫進來的時候,正看見蘇念菡撲在歐陽漓的身上,一副少兒不宜的畫麵。
“你們……”他猶豫著要不要靠近。
“他發燒了,燒的很厲害,你快來看看。”
相比較蘇念菡的緊張和害怕,宋辭倒顯得見怪不怪了。
“他一直在發燒,退過燒麽。”他倒了杯水悠悠坐在圓幾旁:“他反正一直不愛惜自己的身子,我管不了他了。”
蘇念菡看宋辭如此淡定,心裏更是著急的不得了:“他真的燒的很厲害!你快點兒過來看看啊!”
宋辭攤手,慢悠悠走過來:“要我診脈,你好歹從他身上下來吧。”
蘇念菡有些尷尬。可是她一動,身下的歐陽漓就皺緊眉頭悶哼兩下。
宋辭憋著笑意,實在不忍心把蘇念菡從那家夥的餓身上拉走,隻湊近他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給他診了脈。
“沒事,隻是發燒又嚴重了。”
看著他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蘇念菡內心崩潰。
“燒成這樣,你說沒事?!”
宋辭淡淡一笑:“前幾日他病的更重,現在還有力氣不放你走,已經很不錯了。”
雖然他用很輕鬆的語氣訴說,但還是像針一樣紮在了蘇念菡的心口。
什麽叫病得更重,他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
“行了,我還有事,先走了,等他醒過來,把我一會兒命人送來的藥喝了,在好好睡上幾天,就行了。”
“就行了?”蘇念菡驚訝:“就沒事了嗎?”
宋辭挑眉:“看造化吧。”
“這哪是個大夫會說的話?!”
“大夫能救的隻是肉體,若是病人自己沒有心疼自己身體的意識,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
“他……”
歐陽漓一向不心疼自己的身子,這點蘇念菡也深有體會。
宋辭臨走前,忽然停了腳步,
“對了,你來太醫院找我什麽事?”
“我……”蘇念菡還趴在他的身上,雖然心有不忍。
但是想起小羽,那顆猶豫不決的心,慢慢硬起來。
她必須趕快知道小羽的下落。
她起身,即便歐陽漓掙紮著開始蜷著身子咳嗽,她也隻是重新把他身子放平,蓋好被子。
朝著宋辭走過去:“你知道小羽的下落嗎?”
她想過他會幫歐陽漓隱瞞,或者猶豫,或者躊躇。
可是這些都沒有,意外的,他很直白的毫無隱瞞,淡淡地掀目,“嗯”了一聲。
“那小羽在哪兒?”
“就在太醫院。”宋辭淡淡:“現在應該和季淩禾在後院玩呢。”
是她自己太容易緊張了嗎,還是他們太不把她的感受當回事兒了。
“我要去見小羽。”
蘇念菡聲音冷下來,有些怒意。
宋辭好像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些不合適,但他覺得這確實沒什麽大不了的,歐陽漓是小羽的親爹,難道他帶他回來,還能是害他不成。
宋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沒經曆小羽被陌生人忽然帶走的那時半刻的恐慌。
所以他才能如此置身事外的想問題。
“皇上他……”宋辭很後悔說了這樣的話,惹得蘇念涵不高興,急著要走,等歐陽漓醒過來,不知道又要嘔多少口血。
“你在這裏等著,我偶去把小羽帶過來。”宋辭開口,即便一會兒他可能責怪自己讓小羽和她見麵,但也總比讓他一醒來看不見她然後生悶氣的好。
宋辭轉身出門去,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把小羽帶回來了。
母子相見時,他便自覺地退了出去。
“娘親!”
看著小羽朝自己撲過來,蘇念菡眼眶溫熱:“怎麽樣,沒受傷吧?”
小羽搖搖頭:“娘親你呢,你有沒有受傷?”
小羽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那天晚上,他昏迷前一刻,看見的是黑衣人打昏了準備反抗的娘親。然後才對自己下手的。
他看見那邊泛著白光的長劍朝他刺過去時,下意識想逃,卻在慌亂中撞上一旁的床柱。
沒看見後來進來的黑衣人,所以也不知道是後來進來的人救了他們。
他隻看到有人要傷害他和他娘,並且在醒來以後發現自己在皇宮,潛意識就認為那天晚上的黑衣壞蛋,就是阿漓派去的。
所以他生氣,他著急,他失望難過,都會因為怕他娘親出事情。
母子心連心,此刻看彼此都沒事,便終於放鬆了心情。
“娘親我們回家好不好。”小羽很期盼地看著蘇念菡:“我不想留在這裏了,我想回家。”
蘇念菡一愣,沒想到兒子會這麽念她:“好,娘親帶你回家。”
屋子裏有聲音吵鬧,歐陽漓昏昏沉沉醒了過來,看見屋子中間的母女,眼中泛起波瀾。
他忍不住鈍鈍地咳嗽了兩。
“你醒了。”蘇念菡起身:“一會兒宋辭會送藥過來,你記得喝。”
說完,便牽著小羽離開了。
“站住。”床上的男人聲音沙啞。
“朕何時允許你帶小羽離開了。”不怒自威,即便病著,也隨時隨刻都是一副驅人臣服的氣勢。
這個笨女人,把小羽帶回去,豈不是讓他重新陷入危險?
“是我要和娘親走。”小羽回身,瞪著他:“你這個說話不算話的大壞蛋,明明說送我回方淮叔叔的家裏,結果半夜就派人傷害我們,你們大人真是討厭!”
蘇念菡想阻止小羽這麽說,因為她也決定這件事情很有蹊蹺,且不說歐陽漓是小羽的父親,他何苦要偷偷摸摸把小羽帶進宮來?
而且自己昏迷前看見的,明明是那從刺客要傷害小羽,但眼下他顯然沒受任何傷害。
可是小羽想不明白這些,畢竟隻是個孩子,隻能看清自己眼前發生的事情。
此話一出,歐陽漓臉色即刻冷了下去。
“你再說一次。”
“我說你很壞!你明明就是不想讓娘親和方淮叔叔在一起,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然後偷偷使壞,想陷害方淮叔叔,對不對?!”
他要是在方府受了傷,念涵那麽笨,肯定會怪罪給方淮叔叔的!在小小的小羽看來,這就是阿漓在栽贓陷害。
他凜冽的眼神,閃著清冷的,冷笑一聲:“朕要陷害方淮?”
小羽被這壓抑的氣氛弄得有些心慌,默不作聲躲在蘇念菡的身後。
“你何苦這樣吼孩子。”
“怎麽,你也這麽覺得?”歐陽漓看著她,眼神冷的嚇人:“朕假意大方成全你們,然後暗中使壞陷害方淮?”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你們配麽。”
最後四個字,終於澆滅了蘇念菡心裏所有的希望。
所有的溫熱,終於在此時此刻,便做一股冰涼。
“小羽,我們走。”
蘇念菡想,她真是瘋了,才會讓自己在這裏被他這樣踐踏。
“誰敢。”歐陽漓聲音低沉沙啞,不怒自威。
當今天子不讓你走,誰又敢多動一步!?
停在門口,小羽終於忍不住。
鬆開蘇念菡的手,幾步跑到歐陽漓的麵前,從懷裏掏出那天他給自己的布包,悶著一口氣,重重摔在他麵前。
“小羽會好好保護娘親,不用你的東西。”
那黃色的布包磕在硬實的床沿,然後滾落在地上,布包鬆散開來,裏麵的東西沿著地麵一直滾,最後停在蘇念菡的腳邊。
她俯身,撿起那四方的東西,雕龍立於玉石之上,細膩通透。
翻轉過來,那印章上麵刻著八個大字:“受命於天,即受永昌。”
蘇念菡當即驀然怔住,她自然認得這是什麽東西。能用龍雕做印章,還在上麵刻那樣八個字的,這世上隻有一個東西有,那便是傳國玉璽。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攥著那冰涼的玉璽,走到小羽麵前,垂眸問他:“你這是哪兒來的。”
小羽還在氣頭上,看也不看就隨便指向床榻上的男人。
“他給我的。”
蘇念菡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再說一次。”
小羽看她情緒不太對勁兒,有些心慌,變改了口,小聲道:“是……是父皇給我的啊……”他斷斷續續解釋著:“他說,要是娘親你哪天被人欺負了,就讓小羽拿出這個東西來保護你。”
心口不可抑製地猛顫。
聲音也抖得厲害:“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是……”小羽低頭:“是父皇不讓我說的。”
他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以為是自己在哪裏做錯了,殊不知錯的最可笑的是蘇念菡啊。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那是傳國的玉璽,是傳給將來太子的玉璽啊,歐陽漓就這樣給了小羽,難道說……
她眸色深沉地看向他。
床上的人卻格外平靜。
他微眯著眼,偶爾咳嗽兩聲,臉色白的幾乎透明。
“小羽,你去外麵等等,娘有話和你父皇說。”
小羽乖巧地點了點頭,看了看念涵,又看了看阿漓。低著頭走了出去。
小羽離開以後,房間裏壓抑了很久的寂靜,最後終於被蘇念菡帶著顫抖的聲音打破。
“你為什麽要把這個給小羽。”
歐陽漓掀目,清冷地看著那個眼眶發紅的姑娘。
“這不是正好麽,你未來的那位夫君,心心念念可都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