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勢不兩立
忽然聽見門口有敲門聲。
“少爺，少夫人，早膳備好了，奴婢現在給您們端進來嗎？”
是方淮的貼身丫鬟，蘇念菡正惆悵沒人幫忙，便來了這個丫鬟。
“你去叫崔郎中過來。”蘇念菡開口，末了又補充一句：“莫讓老爺夫人知道了。”
“是。”
說著，便聽見她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蘇念菡鬆了口氣，將懷中的男人摟得緊了些，他發燙的身子，明明裹了那麽厚實的被子，仍嚷嚷著冷。
好不容易等來郎中，他在看完方淮的傷勢時，眉頭緊鎖，眼神沉重的厲害。
“少夫人，這……唉，在下不是給您說了嗎，切莫讓方大人激動或是做劇烈的動作，這……”說著又是沉重的歎息聲。
“怎麽了嗎？”蘇念菡看他那般沉重，心裏也怕極了，生怕方淮出了什麽閃失。
“我……唉……總之都是我不好，您快告訴我，小淮究竟怎麽了。”
“方大人這一刀傷得極深，若是亂動讓傷口裂開無法止血，恐怕方大人成不了半刻就……”
崔大夫是方府一直以來的郎中，甚至可以說是看著方淮長大的，所以看他傷的這樣重，自然是愁苦難當，就像自己的孩子生病了那樣心疼。
“那現在，現在怎麽樣了呢？”
蘇念菡擔心地問出口，眼裏浸著淚水。
“現在還不知道。”崔郎中沉沉歎氣：“方大人失血過多，現在昏迷不醒，若是今日午夜能夠醒來，或許能夠逃過這一劫，若是今日這高燒一直不退，恐怕……”
蘇念菡心口一緊，做好了一切的準備，深呼一口氣問道：“恐怕會怎麽樣？”
“恐怕難以逃過這一劫。”
聽此，蘇念菡覺得腦袋裏嗡嗡一片，還未起身，就往後倒去，若不是崔郎中及時扶住，恐怕她已經摔倒在地上了。
“我……我知道了。”她艱難地擠出一個微笑來：“有勞您了，讓丫鬟送您出去吧，我，我可能不方便送你了。”
“少夫人，您也要多注意身體啊，方少爺洪福齊天，肯定能夠化險為夷，您別太擔心了，若是有事，您叫丫鬟傳我便是，草民這就先告退了……”
“珠兒，送崔郎中出去。”
“是。”
送走了崔郎中，屋子裏又重新陷入寂靜。蘇念菡此刻手腳冰涼，想鬆開方淮，讓他在被窩裏躺著，不然被自己身體得了涼氣惹得高燒不退，實在讓人擔憂。
可是懷裏的這個男人倔強的很，如何都不願意鬆手，迷糊間力氣卻大的嚇人，一隻手死死攥著蘇念菡的衣擺，不肯放手。
“別……別……離開……開……我……”
嘴裏嘟嘟囔囔很多話，蘇念菡湊近了才勉強挺清楚這麽幾個字，他讓自己別離開他。
聽到這裏，不由得心裏泛起陣陣酸楚。
這個男人，他滾燙的手，炙熱的眸，時時刻刻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這世上怎麽都能騙人，隻有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愛，沒辦法騙人。
即便高燒昏迷成這般，卻仍舊死記著不能讓自己離開，他對自己的這份愛，究竟深刻到了怎樣的程度呢。蘇念菡想不到，也不敢想。
發愣間，忽然有人開門走進來，蘇念菡以為是哪個不懂事的丫鬟。有些惱怒，皺眉，看著門口冷聲道：“沒有我的允許，誰讓你進來的？還不快點退出去！”
可是那人卻好像沒有聽見一樣，自顧自地吧門關上，走蘇念菡的床邊，微微抬起頭來。
蘇念菡這才看清那個人的臉，蒼白，毫無血色，卻透露著陌生的堅毅。
是季淩禾。
“你怎麽來了？”蘇念菡皺眉：“不好好養傷，怎換個丫鬟的衣裳偷跑出來？？”
季淩禾看著蘇念菡這樣溫柔地抱著方淮，想起那個家夥那樣不近人情的惡魔一麵，心中不禁生氣起來。
“你抱著他做什麽？”她冷聲道：“這個惡魔折磨我折磨的這麽慘，你還心疼他？”
“他或許有他的苦衷。”蘇念菡下意識幫著方淮說話。
“蘇念菡我沒聽錯吧。”她此刻身子也虛弱的厲害，虛晃了身子扶著屋子中間的圓桌，直眉瞪眼：“是這方淮給你吃了什麽迷魂藥？還是你終於覺得我們鬥不過方淮，隻有他才是最終的贏家，所以你不敢違背他，隻能這樣討好他？！”
季淩禾的這個說法實在太過傷人了。
沒等蘇念菡開口，季淩禾又繼續說道：“既然你如此無情，我也不同你多話，如今你抓我和宋辭二人。我無話可說，隻是告訴你，要麽放我們走，要麽，看我們死在這裏。”
季淩禾這是在測試蘇念菡，看她對她們還有沒有最後一點感情。
事實證明，她沒有。
“你要去要留我不攔你，但宋辭不能走。”
經過那晚的事情，蘇念菡多少也猜出了宋辭和季淩禾的關係，無非就是多年前彼此深愛卻因為誤會和無奈分開的小情人，如今重聚的故事。
“蘇念菡，你當真如此絕情？”
季淩禾有些不敢相信，如今麵前這個處處謹慎小心，眉宇間寫的全是冷漠和淡然的女人，是當年和她一起努力進入司製坊的那個小宮女嗎？
“不是我絕情，是你們逼我的。”蘇念菡緩緩開口：“你沒有把你和宋辭的關係告訴我。”她抬眸，眼神戒備：“所以你之前說的那些事情，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在利用我，隻為了救出你的方淮？”
季淩禾大驚，她之前沒有吧她的宋辭的關係告訴蘇念菡，說因為她以為這個故事會被她藏在心裏一輩子不被翻出來，哪知事與願違，會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況且她沒有利用蘇念菡，因為她對她說的每句話，都是事實啊。
“利用我對小羽的關愛，對歐陽漓的愧疚，編造出那樣的故事，隻為了救出你的宋辭，不是麽？”
“你不相信我。”季淩禾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我不相信任何人。”蘇念菡萬分篤定：“我隻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她隻看到宋辭傷害了方淮，隻看到懷裏這個男人可憐無助地哀求自己別離開她。她看到了方淮的愛，和自己一直信賴的季淩禾，對自己的隱瞞。
“蘇念菡。”季淩禾忽然冷笑起來：“你真是好樣的。為自己的貪生怕死找了一個如此偉大的借口。”
“隨便你怎麽想。”
“那現在呢，你打算怎麽辦？叫來家丁把我抓起來，抓回拆房鎖著啊！……呃……”季淩禾身上也有傷，雖然傷口不深，卻也不容小覷，她過分激動，不小心拉到傷口，痛的倒吸好幾口冷氣。
“你身上還有傷，快回去歇著吧。”蘇念菡皺眉，看了眼懷中的男人，他好像陷入深度睡眠，眉眼安詳。這才放心把他放下，安頓在被窩裏。
“快回去吧。”蘇念菡起身，她終究不忍心季淩禾這樣折磨自己，走過去扶住她的胳膊：“我送你回房。”
“不用你管我。”季淩禾想掙紮，可一點兒力氣也用不上。
別別扭扭走到前院，忽然迎麵跑來一個壓著白衣男子的侍衛，他一腳將他踹到在蘇念菡的麵前，恭敬道：“稟告少夫人，這是您曾吩咐安頓在偏房，不讓離開的那個男人，今早丫鬟送吃食進去時，便不見蹤影，我搜遍整個方府，才在少爺的書房找到他。”
垂眸望去，蘇念菡忽然淒涼地笑起來。
“原來是宋辭。”她鬆開季淩禾，一個人後退幾步，望著那兩位配合的天衣無縫的戀人，哀戚笑出了聲：“你們倆真是好樣的。”
一個潛入書房偷東西，一個在我屋子演戲打掩護，若不是被侍衛發現，真不知她們還能瞞著自己到什麽時候。
“你想我怎麽處置你們。”
蘇念菡過了很久才開口，但話音剛落，忽然耳邊閃過一陣黑影，不知季淩禾什麽時候學得這一身好本領，竟然速度快到這般程度。
她毫不猶豫扣住蘇念菡的喉嚨，扯著她的身子向前即便，用眼神威脅著周圍的侍衛，低聲吼道：“不想你們的少夫人出事，就快點送我們出去！”
“你鬧這麽大動靜，若是被夫人知道了，恐怕誰也逃不出去了。”
剛說到夫人，夫人就帶著一種家丁趕到了。這事情，徹底鬧大並且無法收場了。
方老爺這些日子都在皇宮裏待著，一來幫平定皇宮內亂，二來在宮中靜靜觀察各方動態。
“這是幹什麽！？”老夫人看著現場鬧哄哄一片，以及自己被挾持成人質的兒媳婦，有些不明所以。
“淮兒呢？這幾日怎的都沒見到他？！”
“娘，小淮最近感了風寒在後院的屋子裏歇著，我……”蘇念菡話剛開口說了一半，就被身後扣住自己喉嚨的季淩禾製止。
“你閉嘴！”她冷眼瞪著方老夫人：“你最好去看看你兒子，他恐怕活不了多久了，至於你這兒媳婦，若是你還想要，就放我和宋辭哥哥走，否則，讓你們方家真的斷後！”
“你莫嚇唬我娘！”蘇念菡真的生氣了，身子雖然動彈不了，聲音卻一點兒不含糊：“小淮隻是普通生病，崔郎中來看過了，說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