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梅妃
歐陽漓皺眉,轉過身:“你想說什麽?”
那年他還隻是個皇子,和幾個兄弟爭奪太子之位。巧遇南蠻入侵,缺一員領兵大將前去鎮壓外敵。歐陽漓首當其衝,宋辭位居第二。
歐陽漓驍勇善戰是從小便顯現的,七歲就能和當朝第一勇士比武,且能和人間僵持三十個回合不輸。十歲那年就能打敗當朝的勇士,並且無人能敵。
加上聰明伶俐,所以從小到大都深受皇上寵愛。
隻是皇上的寵愛和他這一身暴露無遺的才華,讓他收到外界太多壓力和仇視。所以明明該被捧在心尖兒上的優秀孩子,生生活出一條坎坷的成長之路。
而那次自告奮勇爭奪南蠻首將的事,就是他下決心爭奪太子之位,讓那些曾經傷害過他和他母親的人,統統將欠他們的東西還回來。
南蠻實力強大,並且那次侵占他們勢在必得,所以我軍勝利的機會不算太大。那年老皇帝在歐陽漓出征之日,立下詔書,說隻要歐陽漓能破萬軍歸來,便將他立為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將來作用萬裏江山。
所以人雖然表麵和氣,內心卻不知做了怎樣歹毒的打算。
而從小便和他一起玩到大的宋辭,作為歐陽子唯一信任的人,自然隨軍一起前去了。
“你那年重傷,毒發,是梅大人的小女兒千裏送解藥,來救你的,記得麽。”
不知道宋辭這家夥忽然提起這個是為什麽,歐陽漓當然記得這件事情。那年他遭遇敵軍暗算,身中劇毒危在旦夕,是梅大人的小女兒梅鷲不遠千裏拿著解藥趕過來,救了自己。也是因為這件事情,讓他為了報答梅鷲的救命之情,在自己立為太子的那日,迎娶她做自己的太子妃。
“那年所有人都恨不得你死在戰場上,就連你身上的毒,都可能是我們自己人陷害的。為的就是不讓你活著回去,搶走太子之位,可隻有梅鷲,她不顧萬人阻擋,拚死也要過來救你。”
他眯著眼,仍舊是那副很不耐煩的樣子。
“你想說什麽。”
“你想不想見見梅鷲。”宋辭說完又及時改了口:“不對,應該是梅妃。”
歐陽漓坐上皇位那日,也是梅鷲成為梅妃的日子。
歐陽漓好像忽然明白過來,為什麽這個家夥忽然提起這檔子事兒了,無非是怕自己太牽掛蘇念菡,想抓緊找個女子幫自己分心吧。
“不想。”
歐陽漓眯著眼,一點兒麵子也不給宋辭。
“我發現你這個人沒點兒情誼。”宋辭咂咂嘴:“且不說你當年病重,人家如何曆經艱險的過來救你。光是這些年,她在後宮不爭不搶。明明是你的第一任夫人,卻一直守著一個小小的嬪妃位置,不抱怨不害人,這就足以證明,她對你的感情有多深了。”
宋辭說的沒錯,鷲兒是個好姑娘,也是歐陽漓辜負的那麽多的女子中,最他覺得抱歉的一個。
“好端端,說這個幹嘛。”歐陽漓皺眉:“你能不能出去,讓我安靜一會兒。”
“我都能猜到,得知你歿了的消息,梅妃娘娘會有多傷心。”
歐陽漓被他煩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你究竟想說什麽。”
“沒什麽啊。”宋辭忽然湊過來:“簡語羨這個男人婆呆在這裏肯定照顧不好你,要不然,我偷偷把梅妃帶過來,剛好,讓她帶著它兒子三皇子一並住過來。”
歐陽漓現在這個狀態,有家人的陪伴恐怕是最重要的了,好讓他不要總想著那個沒有心肝的女人。宋辭這樣做,也是為歐陽漓好。
偏偏那個家夥就是個不會領情的主兒。
“說完了?說完了就趕緊出去。”
宋辭臉色發黑,看著這個家夥,心裏篤定了要去找梅鷲過來。
起身,往門口走去。
“你要是敢把梅妃找來。”歐陽漓忽然清冷地開口:“我就讓你再也見不到季淩禾。”
“歐陽漓!”宋辭忍無可忍,低聲隱忍道:“我敬愛的陛下大人啊,您就行行好,可憐可憐梅鷲行不行,我聽說她每日在宮中以淚洗麵,自殺了好幾次,都幸虧被宮女及時救了下來,別提多可憐了啊。”
“你不是被方淮抓了麽。”歐陽漓冷聲道:“怎麽會知道宮裏的事情?”
宋辭臉色有些尷尬:“方淮偶爾也會說起宮裏的事情……”
他實在編不出什麽好的借口了。
幸虧一旁的簡語羨忽然幫著方淮說話,她開口道:“我前些日子進宮,確實聽說後宮的梅妃娘娘,因為過度悲痛,不知道昏過去多少次了。”
聽到這裏,歐陽漓忽然有些心軟。
他們說的沒錯,梅鷲確實這些年在後宮不爭不搶,梅家在朝廷也是敬業踏實。這次出事,即便是親身的皇子,很多人都被外戚利用,和他們串通一氣,打量著要搶這個皇位。
在全是麵前,親情根本算不上什麽。
從這點上看,梅家人,卻是少有的忠臣。
“況且,我們現在急需人手,梅家這些年的作為陛下您都看在眼裏,梅家幾代忠臣,我們把這件事告訴梅鷲,也就意味著,將梅家拉攏過來,這樣我們的勢力更大一些,打垮方家也更快一些,您說呢。”
簡語羨也幫著宋辭說話,她或許不是幫著宋辭,而是幫著公理。這樣看來,確實應該叫來梅鷲。
隻是利用女人達到自己目的的手段,不是歐陽漓做事的風格。
“不用。”
“那您忍心看著梅鷲在後宮中哭到眼睛失明?”
歐陽漓一愣,他不忍心。
“罷了。”他閉眼,揉了揉吃痛的眉心,歎了口氣道:“隨你們去吧。”
說罷,轉身躺下,不在言語。
這是宋辭生平第一次看到歐陽漓這樣平靜地接受別人給出的建議或者說這是他的第一次妥協。
不知道是什麽改變了他,宋辭大概是明白的,但也好像沒那麽明白。
另一邊的方府內,方淮醒來時,旁邊是跪在地上的蘇念菡和在上座歇著的方母。
“娘……”方淮虛弱地叫了一聲,轉臉看著跪在地上的蘇念菡,心裏擔憂,下意識想要坐直身子。
“呃啊……”因為無力,又搖搖晃晃地要倒下去,幸虧身邊的丫鬟眼明手快將他扶住,否則他這就摔倒在地上了。
蘇念菡跪著,沒有方母的意思不敢亂動,所以即便心裏緊張,也不敢去扶。
“娘……念菡……念菡她怎麽跪著……”方淮了解他娘的性子,平日裏看著溫文儒雅,但若是發起脾氣來,卻說誰也阻攔不了的凶悍。
“哼,身為你的夫人,不光害的你夫君受這麽重的傷,現在還自作主張放走那兩個逆賊,兒啊,不是為娘心狠,是這樣的夫人,若不好生管教,真不知還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娘……”方淮此刻虛弱極了,可眼神卻隻是關切地望著他的夫人:“這件事情和念菡沒有關係,原本就是我瞞著她做的,若不是受傷,她可能還被蒙在鼓裏,您別冤枉她了。”
“我冤枉她?”方母冷哼一聲,怒氣衝衝:“那她把那兩個反賊放走,又該如何解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放他們走的!哼,你和他們兩個人以前在皇宮裏關係好的不得了,現在出了事情,你肯定要幫著他們的!”
蘇念菡隻任由著她去說,自己一言不發地跪在那裏,垂著頭。
“娘……”方淮卻比誰都著急,他看不得蘇念菡受委屈,那是他的娘子,是他最愛的女人,誰欺負了都不行。
“您若是還不能消氣,那就把火往兒子身上撒,別委屈了我娘子。”
說著他就不顧丫鬟阻攔,從床上下來,無奈腳剛落地便軟倒下去,根本一點力氣都沒有。
“兒子!”
“小淮!”
蘇念菡和方母幾乎是同時叫出口,但是速度都不如丫鬟,她距離最近,所以在方淮摔下去的刹那,便及時將他扶住。
“兒子啊,你這是何苦呢。”方母歎氣,自然對自己的兒子再了解不過了,他堅持的事情,誰說了也沒用,隻能順著他的意思去做。
“罷了罷了,兒子長大了,娶了媳婦就忘了娘。”方母歎氣起身,看著那個讓她不省心的兒子,忽然不知老爺把這狐狸精帶回家的用意是什麽,別說複仇了,她先把自己兒子的魂勾走,讓後再傷他入骨,那又該如何。
想來想去也隻能作罷,她一介女流,除了遵循他們的說話好好做事,還能做什麽呢?
方母歎息著,吩咐丫鬟:“你們好生照顧少爺。”然後在領走前不忘警告蘇念菡:“我告訴你,最好別讓我在聽說我兒受傷,否則,我不會再像這次這麽好說話了!”
說罷拂袖而去,蘇念菡忙起身,腿已經跪麻,她晃悠兩下,腳步才好不容易站穩,然後走到方淮麵前,小心扶著他上了床。
“你在這樣不聽話,傷口又要裂開了。”
方淮笑笑,滿目柔情:“我沒事。”他握著蘇念菡的手,如何也不願意放開:“隻要你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