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決心複仇
屋裏的方淮沉歎一口氣,對他父親開口:“父親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不會忘,隻是小羽畢竟皇家血脈,殺他豈是那麽容易的事情?我早有謀劃,還請父親不要擔心。”
後麵他們說了些什麽,蘇念菡都聽不清了,腦袋裏嗡嗡地隻剩下方淮要殺了小羽,方淮要殺了小羽,方淮要殺了小羽……
這究竟是為什麽?究竟是什麽把他們變成這樣的?
蘇念菡倒退了幾步,讓身子靠在門口的紅木房柱上,深呼一口氣,好讓自己平心靜氣。她微眯著眼,腦海裏回蕩著和方淮曾有過的種種過往,那麽美好那麽歡樂,可現如今……終於發現這一切都是騙局。
終於,淚流滿麵。
讓她哭的事情太多了,這段時間身邊不停發生著大事,本以為在沒有什麽能讓她經曆大悲或者大喜了,可到頭來,真的遇到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要哭,忍不住心痛。
但很快,她就努力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她不能在外麵呆的太久,容易引起懷疑。
蘇念菡擦幹眼淚,又擠出一絲微笑,換上一張她自己都不認識的假臉,重新往門口走去。
手剛放在門檻,就聽得屋裏的人繼續下去的對話,忍不住,又多聽了兩句。
“蘇念菡是天女之女的事情,萬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孩兒明白。”
天女……這兩個詞,對蘇念菡來說熟悉又陌生,她努力回想,總覺得在哪裏聽說過。
可是一使勁兒想,腦子裏就好像有什麽東西憋著,痛的厲害。
恍惚間隻覺得天昏地暗,身子一個趔趄,便往前倒去。
摔進屋子裏,正迎上那父子倆。
“念菡,你怎麽了?”方淮見蘇念菡臉色蒼白,一看就是跌進來的,手還扶著腦袋,一副虛弱至極的樣子。
“怎麽了。不舒服嗎?”
蘇念菡搖搖頭,努力直起身子:“我沒事,就是忽然頭有點昏。”說完,又將手上的衣袍交給方持淵:“父親,您的衣服,我伺候您換上吧。”
方持淵看著蘇念菡,歎了口氣,接過衣衫卻搖了搖頭:“看你身子也不舒服,不用你了,伺候完淮兒就早些歇著吧。”
說完便出去了。
留下方淮一臉緊張地看著蘇念菡,反反複複地確定,她究竟好不好。
“怎麽會忽然頭昏呢,怎麽回事?要不要將崔大夫來給你看看?”
蘇念菡搖搖頭:“沒關係的,可能是最近有點累了。”
“既然累了。就回去歇著吧,我這裏有丫鬟,你別記掛著了。”
蘇念菡看著方淮的眼神有點複雜,但良久,還是什麽都沒說,點了點頭,便推開門出去了。她好像沒辦法繼續和方淮相處了,她好像做不來那種假麵三刀的姿態,隻要看到方淮,她就會想起這個男人欺騙自己,想要傷害小羽。
她恨不得當即和他撕破臉皮說個清楚。
但她知道她不可以,她現在身上肩負著太多東西,她要保護小羽,要查清楚方家的陰謀,還要……
還要想辦法找到歐陽漓才可以。
蘇念菡一個人坐在窗戶邊,靜靜看著外麵的天,從日出看到日落,從白天看到夜晚。就這樣看著發呆,連送飯進來的丫鬟也不理。飯菜就那樣唄丫鬟熱了涼,涼了又重新熱。
誰叫也不理,這樣發著呆,想著從前的事情。
她忽然很想那個永遠凶巴巴,但是永遠為自己著想的歐陽漓,明明嘴上罵他是壞家夥,可他卻是這個世界上,唯一願意為了自己獻出生命的男人。
從前怪他總有很多苦衷,不能認自己不能認小羽,可現在才明白,說到底那是為了他們著想,怕他們的身份暴露,惹來殺生之禍。
她這才明白,那個永遠孤傲冷漠的男人,心裏懷揣了多少不為人知的柔情和體貼。
而另外那個總說自己是他心頭所愛,恨不能昭告天下她是他的娘子的男人,卻暗藏一顆禍心,不知目的地接近,騙走她所有感情。
她一次一次忍耐,一次一次原諒,一次一次妥協,可唯獨小羽,她不能忍耐,她可以原諒他騙她,但不能原諒他想要傷害小羽。
深夜,方府安靜到甚至落一片樹葉的聲音都能夠聽到,蘇念菡仍舊這樣坐在窗前,看著靜謐的夜色,腦海中忽然閃現一個念頭。
當初季淩禾掩護宋辭,就是為了讓他能潛入方府的書房,這麽說來,那裏一定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這裏,蘇念菡猛然站起身來,既然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如何能坐在這裏發呆,什麽都不管呢?
起身,她就穿著自己那一身長裙,不必換什麽夜行衣,因為本身她也是這方府的少奶奶,來如自如。反倒是若穿了夜行衣,被人家發現,更加不好解釋了。
“少奶奶。”書房外麵一直都有侍衛把守,想要光明正大的進去,不是見容易的事情。
“少爺病了,讓我拿些文折來給他到臥房去。”那侍衛有些為難,方府的書房,除了方老爺和方少爺,是連老夫人都不能進去的,上一次不小心讓叛賊宋辭溜進去,這侍衛已經挨了不少板子了,現在又要他放少奶奶進去,簡直太為難他了。
“怎麽,我堂堂方家少奶奶,還會騙你不成?”蘇念菡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難不成一定要少爺拖著病軀來找你,你才肯讓我進去?”
“屬下不是那個意思……隻是少爺吩咐過…”
“好,那我這就去讓少爺親自過來!”蘇念菡自然是嚇唬人,她作勢要走,腳邁出去半步,還不忘開口:“若是少爺受了風寒病情加重,我看你有幾個腦袋夠賠的!”
結果一條腿還沒邁出去,就被那侍衛叫了回去。
“少奶奶您別這樣,是屬下錯了,屬下罪該萬死,您別和屬下一般計較,您請進來吧……”
虛張聲勢這招實在太管用,蘇念菡心滿意足地走進去,目光四周打量著,桌麵上卻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時間緊迫,她找了一圈都沒看到什麽要緊的信息。先來許是自己太著急了,方家人一向狡詐,怎會將重要的折子放在表麵?
就在她正因為一無所獲而沮喪著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看到門口有黑影劃過,蘇念菡心中疑惑,走到門口,看了看又什麽都沒有。
可是明明剛才就有人過去啊,或許藏在房頂,或許藏在某個花叢,她這樣絲毫不會武功的人都能覺察的到,更何況是書房門口的侍衛?他們一向紀律嚴明,怎的這麽大動靜都無動於衷?
這其中一定有詐。
蘇念菡定了定神,抬腳從門口出去,離開時從袖口抽出帕子想和侍衛道聲謝謝,不料將口袋裏的胭脂帶了出來,胭脂盒摔落在地,灑出一地嫣紅。
“少夫人對不起,都是屬下沒用,害的您把胭脂撒了!”那侍衛滿臉抱歉,忙蹲下身子幫她拾起來。
“行了,這胭脂也不能要了,你替我扔了吧。”說罷蘇念菡佯裝鬱悶地歎了口氣,便離去了。
說是離去,其實是偷偷藏在一旁的草叢當中,靜靜候著。
蘇念菡猜的沒錯,一個一身夜行衣的男子,在她離開以後,從房頂上一躍而下,站在書房門口,和那門口侍衛交談幾句後,便抬步走了進去。
又過了幾秒,那黑衣人匆匆走了出來,和門口侍衛相互點頭示意之後,轉眼又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完這一切,蘇念菡覺得他們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起身,醞釀了一下情緒,然後帶著丫鬟佯裝從前院匆匆跑回來,一邊跑一邊四下張望,好似丟了什麽要緊的東西。
跑到書房門口,看了看周圍的地上,什麽都沒有,更是著急,皺著眉還不停地穿著氣,開口問那侍衛:“我丟了一個耳環,你有看到嗎?”
那侍衛搖搖頭:“回少夫人的話,屬下並未見過您的耳環。”
“許是掉到書房裏麵去了。”她急匆匆,抬起裙擺就要走進去:“我進去找找。”
這下子那侍衛的表情才算嚴肅起來,他抬手擋住了蘇念菡的去路,冷聲道:“少夫人對不起,屬下不能讓您進去,抱歉。”
“我就是進去找個耳環,找到了我就出來啊!”蘇念菡急匆匆就要往裏闖。可這一回,那侍衛卻沒那麽輕易就能放她進去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蘇念菡有些不悅:“我剛進去不小心丟了我的耳環,進去找一下又能怎樣?”
“對不起,您若是丟了耳環,屬下幫您進去尋找就好。”
蘇念菡篤定這其中一定有事,所以他才回這樣決絕不讓自己進去,她眼睛微眯,淡淡回到:“那好吧,你進去幫我找,找不到我拿你是問!”
語畢,那侍衛便走進去幫蘇念菡尋找耳環,而在外麵候著的蘇念菡正接近腦汁想著應對的辦法。
她一定要進去,因為她此刻萬分篤定,這裏麵一定藏著重要的秘密,剛才那個男人,進書房一定是為了給方淮傳遞什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