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重回青州
歐陽漓和青州知府沈浩在房間裏商議要事的時候,身邊連端茶送水的姑娘也沒有,畢竟現在屬於緊要關頭,一分差錯也不能有。所有蘇念菡就成了給他們泡茶的“小丫鬟”。
沈浩接過蘇念菡的茶杯,忙起身鞠躬道謝,無法受用的樣子。
“讓娘娘您幫我遞茶,實在折煞下官啊。”
蘇念菡淡淡一笑:“眼下既是特使時期,自然特殊對待,大人不用介懷。”
他這才放心地坐下。
“陛下,眼下青州已經成了梅家的重點監護的地域,他們應該是想先占領青州,然後向金陵進發。”
青州這地理位置的確不錯,距離金陵城不遠,而且是重要的買賣關口,不管是西域還是北漠,敬奉的貢品和輸送的茶葉絲綢,都要從青州這裏經過。
所以一旦占領了這裏,就算是斷了金陵大部分財富了。
“隻有梅家?”歐陽漓眼色深沉:“梅家老頭兒雖然貪婪,但膽子極小,這麽多年頂多敢貪點銀財,讓他造反,恐怕沒有人可以挑唆,他萬不敢如此。”
沈浩點了點頭。
“陛下說的沒錯,梅家的背後,是方府。”
歐陽漓皺眉,抿了口茶,方持淵老奸巨猾,現在竟還會找替罪羊了,這梅老頭兒也實在是傻,人家方持淵拿他放炮灰,他倒是開心地幫人家點火。
不過也讓人看清楚了梅家的真麵目,這些年,礙於梅鷲的麵子,他一直對於梅家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左右就是多拿些銀子罷了,但眼下,他們的胃口,是越來越大了。
梅鷲跟了自己那麽多年,現在也跟著他們一起謀劃著造反,這是讓歐陽漓心寒的地方,或許應該說他替母妃心寒,畢竟母妃生前那麽喜歡梅妃。
現在卻做了這麽讓人這麽失望的事情。
“陛下現在,打算怎麽辦呢?”沈浩試探著問道。
看見皇上眉頭緊鎖,他心裏是有些緊張的,雖然說現在的陛下不至於昏庸,但總歸還是有些喜怒無常,總是冷若冰霜一張臉,讓人根本無法揣測他心裏的想法。
“通知赫連鑄,朕即日回宮,讓他們做好準備。”
“是,屬下這就派人去通知。”
沈浩出了房間,蘇念菡走過來,坐在他的位置上,看著歐陽漓,眉眼間有些擔憂。
雖然他表麵上看上去已經恢複了不少,但畢竟傷的那麽重,若是過度勞累或者顛簸,惹得舊疾複發就麻煩了。
“你的身體……”蘇念菡眸色低沉,她雖然擔心,但深知不可能阻止,最終還是沒說出口,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
“沒事的。”歐陽漓伸手,將撫在蘇念菡的手背上:“我的身體我自有分寸。”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然後扣住蘇念菡的手腕,一把將她從凳子上拉起來,直接扯到自己的懷裏。
蘇念菡坐在歐陽漓的腿上,一臉懵,還沒反應過來,居然又被他吃了豆腐!
掙紮,沒用。
用力掙紮,胳膊卻不小心打在歐陽漓的之前的傷口上,聽見他痛的悶哼一聲,蘇念菡嚇得趕緊起身,想看看他怎麽樣了。
可那家夥都痛成那樣了,還伸出一隻手環著蘇念菡的腰肢,將她抱在自己的懷裏,怎麽都不鬆手。
“歐陽漓你別鬧了,傷口是不是又痛了?我去給你叫大夫來看看。”
嘴上著急的要死,可是蘇念菡卻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又一個不小心,弄疼了他。
“我痛的要死。”歐陽漓破天荒地裝了一次可憐,頭埋在蘇念菡的後背,還咳嗽了幾聲。
“歐陽漓你先讓我起來好不好。”蘇念菡急的快哭出來了:“讓我看看你的傷口怎麽了,不是都長好了麽。”
歐陽漓慢悠悠鬆開手臂,然後用手抵著桌子,另一隻手扶著心口,看上去難受極了。
蘇念菡蹲在他麵前,輕輕碰了碰他額角,好在沒有發燒。
“哪裏痛?”
歐陽漓一向隱忍,從來不在別人麵前暴露自己的脆弱,這一次居然叫的這麽厲害,肯定是痛的實在受不了了。
想到這裏,蘇念菡眼角的淚水就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看見那妮子哭了。歐陽漓心裏想著自己是不是裝的太過火了,把她嚇成那樣……趕緊挺了挺身子,指了指腹部的位置:“這裏有點點痛。”
蘇念菡一麵抽抽搭搭,一麵昂著頭看過去,伸手:“是這裏嗎?”
“在往這邊一點。”
蘇念菡就跟著他指的方向,身子又往前靠近了些,才麵前碰到:“這裏?”
“嗯……”歐陽漓眯著眼,用餘光盯住蘇念菡,在她湊過來的那個瞬間,伸手捧住她的後腦,將嘴貼了上去。
“唔!”
猝不及防就被這家夥吻了。
蘇念菡算是看明白了,他這就是趁著自己受傷,她不敢掙紮,才把豆腐吃的這麽明目張膽。
卑鄙!
可是蘇念菡確實沒半點兒辦法,隻能任由著他索取。
歐陽漓眯著眼睛,舌尖觸碰在蘇念菡的每一顆牙齒上,漸漸地,原本有些拘謹和害羞的蘇念菡,被歐陽漓身上摩擦出的熱度感染,渾身的血液也沸騰起來,就在此刻,兩個人交織纏綿的時候,門忽然就被人打開。
可能蘇念菡這一生都很少有這麽尷尬的時候,整個人被歐陽漓抱在懷裏,臉頰泛著紅暈,就這樣被人家看光了……
那人好像是沈浩的隨從,是有急事找沈浩,所以匆忙跑進來也沒有敲門,沒想到打開門,看見的竟然是這樣一番天地。
蘇念菡趕緊從歐陽漓的身上下來,躲在角落整理衣裳。
“你們是誰!”本來一愣,但很快回神,拔刀向往,一臉警戒。
“為何在我家知府的房間裏!?”
歐陽漓臉色很難看,微撩雙眉,利劍般的光從眼裏射出,一刀刀剮著那不善的來者。
“你家主子都不敢和我大聲講話,你這是活膩了?”歐陽漓身上的低氣壓讓整間屋子蒙上壓抑的氛圍,那舉刀的男人也有些沒底,雖然他們來曆不明,但看上去絕不是他惹得起的。
拿劍的手都有些顫抖了,他吞吞口水,最後丟下一句壯壯氣勢:“等……等我家老爺回來!”
然後就很慫包地跑掉了。
歐陽漓忽地伸手往桌上一拍,"碰"的一聲,桌上的茶具跟著震了震。
“咳咳咳咳。”忽然的動怒讓他身子有些吃不消,半握著拳抵著嘴巴咳嗽起來。
“歐陽漓。”蘇念菡趕緊關切地走過去,倒了杯茶水,服侍著他喝下。一邊幫他輕輕敲著後背。
“這沈浩不知道怎麽管手下的,竟能這般無理地闖進來……咳咳咳咳……”
蘇念菡眼裏有些許的猶豫,頓了頓,開口:“其實那人,我認得。”
剛才若不是自己趕緊轉身到角落裏去整理衣服,恐怕他也能認出自己來吧。
“你認識?”
蘇念菡點了點頭:“他以前是縣衙跑腿的,那時候……”蘇念菡歎了口氣:“他跟著我爹做事。”
那年,蘇念菡還沒有小羽,和段靳訂有婚約,她爹還是知府,一切,平靜的好像仿若昨天。
“對。”歐陽漓眼神深邃地望著蘇念菡:“你小時候,就是在這裏長大的。”
蘇念菡點點頭:“這裏的回憶,有苦也有甜。”
“以前的蘇府,在哪裏?”
蘇念菡一愣:“幹嘛忽然問這個?”
“我娘子從前的家,於情於理,我都該去瞧瞧。”
“眼下的局勢……”蘇念菡其實還是很想去的:“方便麽?”
但又怕讓歐陽漓為難。
“走吧。”
歐陽漓幹脆起身,牽著蘇念菡的手,反正這幾天,他跟著她做鄉野農民夫妻,都已經習慣了。
讓蘇念菡沒有想到的是,蘇府不光還存在,而且裏麵還有人。
“你爹被調去金陵以後,這裏還有人住?”
蘇念菡搖搖頭,她們一家子是一起搬走的啊,而且這畢竟是上一任知府的府邸,沒有經過主人的同意,更不可能有人敢隨便進去居住啊。
蘇念菡心裏疑惑著,歐陽漓牽著她,先上了台階。
“砰砰砰”敲響了大門,不一會兒管家出來,蘇念菡認得,那是以前家裏的老管家。
“溫叔!?”蘇念菡瞪大眼睛,當年一家人一起進了金陵,溫叔也告老還鄉,這怎麽……
“二小姐?”溫叔也覺得驚訝,轉臉,看見歐陽漓的身影:“這位是……”
“我……”麵對外人介紹,他是自己的夫君也不覺得有什麽別扭,偏偏是看著自己長大的親人,讓蘇念菡有些不好意思。
歐陽漓也不說話,就一定等著蘇念菡親口說出來。
“我知道了。”溫叔多了解蘇念菡,她臉一紅,就知道他們的關係了:“快進來吧,瞧我這腦子,竟和你在外麵說了這麽久的話。”
進了屋子,蘇念菡看見院子南北角的庭院裏,是坐在那裏喝茶休息的爹爹。
恍惚間,她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很久沒見過爹爹,沒見過家人了。
“老爺,您看誰回來了!”老溫激動跑過去,當蘇哲皺眉抬頭時,驀然怔住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