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剃須
見宗弈鳴的臉色越來越黑，楚天心下越發得勁兒。
楚天瞳孔放大，做出一副羨慕、佩服的表情，故意道，“弈鳴兄，你可以的啊。娶妻不過小半年，就一下子一次性納倆美貌小妾。更厲害的是，你的正妻還拿出自個兒辛苦掙的銀錢，替你養小妾們。福氣啊你……”
“閉嘴！”宗弈鳴吼道，氣得一把抓下頭上的頭盔，扔到地上，“至誠，進來！馬上派人去璞山村鄰近村子打探，找出哪兩個女子是以宗家人名義養著的。找到後，即刻趕走！”
“是！”隨侍在營帳門外的至誠立馬作答。屋裏兩人的對話，至誠其實已聽得七七八八。他知道自家大少爺這次被冤枉的有點狠，挺背的。
每天半夜，他家大少爺都會走出營帳，靠在柱子上，目光望著璞山村所在的方向。以前不論離家多久，他家大少爺都不會要那樣的行為，那樣的動作。所以，他家大少爺在望誰，在想誰，是顯而易見的事嘛。至誠自認為自個兒，還是能看出他家大少爺的一些變化和情緒端倪的。
“呀，原來你還真不知道自個兒有小妾的事啊？”楚天見事情有轉機，幸災樂禍地道。
“什麽小妾不小妾，得到我的認可了嗎？我吃飽了撐的花銀子去養吃白飯的啊？”宗弈鳴真是氣死了。他既氣他母親擅自做主，又氣自個兒當初拒絕納小妾的方式不對，更氣不知道小妻子在心理會如何看他討厭他。
宗弈鳴發了一通脾氣，爾後竟虛心向楚天請教，“我的胡子，真的有問題嗎？”剛問完，宗弈鳴就拍了自個兒腦袋一掌。他猛然記起，小妻子當初不準他吻她的原因，就是因為他的胡子。而他當時隻顧著跟她生氣，忘記審視自己的原因。緊接著又發生一些零零雜雜的事情，他就隨之把他自個兒認為的小事兒扔腦後去了。
楚天反問道，“你身邊跟你親近的人，皆知你這胡子是怎麽來的。我猜，嫂夫人也已知曉你留胡子的原因吧？你認為，嫂夫人每次一看見你的胡子，就想到你的胡子為誰而留，她的心裏會高興嗎？”
不待宗弈鳴回答，楚天躺到身後的氈毯上，又繼續道，“當然，如果你認為你當年你答應前未婚妻的一句話，比你妻子的開心更重要，你也可以繼續留著胡子。或者，你並不在乎嫂夫人是否心悅於你，你也可以繼續留胡子。”
宗弈鳴煩燥地耙耙頭發，“小天兒，你說，像你嫂夫人那種大氣的女子，應該不會在乎這種小細節吧。”他怎麽會不在乎小妻子是否心悅於他。剛成親那會兒，他沒想過這個問題。後來兩個人好好的，他沉浸在兩個人的家長裏短裏。
再後來，兩人之間疏遠了。宗弈鳴自個兒又到軍營後，他就會常常想：她若像他一樣掛念他，那該多好。
楚天冷笑道，“大概‘現在’是不在乎了。你此次對她的不辭而別，還是在她生病後最虛弱之時離開。已充分體現你對她的不在乎，她還在乎你的個人小細節作甚。以後就是你再納十個八個小妾，把胡子留得比你頭發還長，她也沒什麽好在乎的。嫂夫人是那種你即無情我便休的大女子。放心吧，她往後不會因為你與其他女子有什麽，而來與你爭吵撒氣的。”
“喂，你憑什麽說得你似乎很了解我媳婦兒似的？”宗弈鳴心下不平了，樣子似要吃人似的。
宗弈鳴那架勢，嚇得楚天一下子跳出一丈遠，“喂，好好說話，別動手啊。我保證，我對嫂夫人沒什麽想法。至於，以後會不會有其他男子對她那般優秀的女子有不有想法，那就不是我能控製的了。哎喲……”他的屁、股被瞬間移至跟前的人，重重踹了一腳。
瞧著宗弈鳴那怒放衝冠的模樣，楚天趕緊投降。“好好說話，我也好好說話。因為嫂夫人是珍兒崇拜對象般的存在嘛，所以她寫給我的每封信裏，有一半篇幅都在講她大嫂如何如何，她又從她大嫂那裏學到了什麽。
因此啊，雖然我和嫂夫人的接觸並不算多，可我如今也算是有點了解她是個什麽樣的女子嘛。珍兒最近跟我說啊，以前你離家幾天，嫂夫人都會經常站在院門口，往大路上眺望，還會不停的提到你。你這次出門兒吧，嫂夫人幾乎沒有主動提到過你，也再不在外麵眺望。
我猜啊，大嫂之前是屬意於你的。現在看來吧，她好像被你或者其它事情傷到，而放棄你了。珍兒啊，她擔心你和嫂夫人以後會越來越遠，我也擔心。”
楚天見宗弈鳴眉眼間的神情不太對，聲音便越講越低，生怕刺激到他。楚天作為掌權者，爭權者，作為在勾心鬥角的漩渦裏長成的人。他很清楚，宋芷蘭之所以選他作合作對象，僅僅是因為宗弈鳴和宗家。
以宋芷蘭的能力，她完全可以找到另外的合作對象。畢竟他楚天目前還不是大楚唯一的掌權者。於私於公，楚天都尤其看重宋芷蘭與宗弈鳴的關係好與否。而宗弈鳴的為人和心性，楚天再了解不過。隻要他楚天不做壞事，宗弈鳴就永遠不可能有二心或者反他。
因為這些原因，即使回京的時間再緊，楚天也認為自個兒必須來福縣走這一趟。如果宗弈鳴對宋芷蘭真無心，他也好針對宋芷蘭做出其他打算。
楚天平時吊兒郎當，但在漫不經心的外表下，絕不缺少一個上位者的謀略與膽識。
聽完楚天的一番話，宗弈鳴愣了好一會兒。原來，之前他那並不是錯覺，他真的在不經意間，失去了珍貴的東西。而她與他生分的源頭，宗弈鳴現在可以確定，就是他沒當回事兒的胡子。
“女子不都不應該有嫉妒之心嗎？”宗弈鳴喃喃道。他明白自個兒這麽講很沒道理。奈何以前他沒深究過女人這種生物，也不在意她們的想法。如今自個兒災了跟頭兒，被小妻子放棄，宗弈鳴心裏慌亂。
他那一刻就忽然希望小女人是個無嫉妒之心的女子。那樣她就不會因為個胡子，而遠離他了。
“至誠，進來給我剃胡須！”宗弈鳴往外吼道。
待至誠衝進來，宗弈鳴又吼道，“出去！我自己來！”早知道一個胡子，會引發後麵的一連串惱人的事情，他早剃光了胡須。
楚天搖搖頭，嘲諷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你那腦子裏的智慧不是最注重細節的嗎？怎麽就不把它花點兒在自個兒看重的女子身上呢？就嫂夫人那樣敢在外麵行走，跟男人爭奪空間的有獨、立思想的大女子，你也能以看傳統女子的眼光看她？
要求她三從四德，沒有嫉妒心？但凡是人，就是有嫉妒心。就我看我父皇的那些個妃子吧，在乎他心悅他的，沒哪個沒嫉妒心。心裏沒他，不在乎他的妃子，就確實沒有表現出過嫉妒心。”
“嗬嗬，你能扯出這許多理論，你是跟珍兒一樣，詩經話本的看多了吧。”宗弈鳴嘴上反擊道，腦子裏則思考自個兒也要不要去看一下那些不正經的書，研究裏麵的男女如何處理兩、性關係。他手上的長劍一削，臉上胡須立即沒了大半。
宗弈鳴那執劍大刀闊斧地削胡須的姿勢，看得楚天和至誠皆心驚膽戰，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好幾步。
“那你有本事，就不要聽我的理論，還向我請教啊。”楚天得意地道。看到宗弈鳴如此在乎宋芷蘭，楚天也就寬心。他相信，隻要宗弈鳴有心，再次拿下宋芷蘭，隻是遲早的問題。
“你！”宗弈鳴朝楚天瞪去，卻瞟到了楚天旁邊的至誠。“你怎麽還沒出去？”宗弈鳴怒道。他在小妻子身上的失敗，又多被一個人看見了！
至誠再往後退後幾步，神情忐忑，“大少爺，有一件關於大少奶奶和夫人的事情。隻有奴才一人知道，奴才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一聽是關於小妻子的事，宗弈鳴一下子衝到至誠麵前。楚天亦眼裏亦發出好奇的光芒，還有什麽關於嫂夫人和伯母的事，是隻有至誠一人知道的呢？
“可是，奴才答應過夫人，絕不將那日之事說出去。”至誠也確實是糾結。一方麵，他是個個信守承諾的人；另一方麵，他又不希望因為自個兒的隱瞞，再讓他家大少爺走彎路。
作為下人，至誠自然迫切希望他家大少爺和大少奶奶，可以和和美美的。
“不可以說是吧？這個簡單。”楚天把至誠扯到書桌前，將毛筆塞進他手中。“你是以‘寫’的方式，把事情告知了我們。不是你承諾夫人的‘不說’。這樣一來，你也就不算不講信用。”
至誠迷茫的眼神一看過來，宗弈鳴立即嗬斥，“快說！”
被宗弈鳴一凶，至誠就什麽也顧不上了，趕緊緊握毛筆在紙上開始寫。
至誠在紙上寫到，“大概一個半月前，夫人叫我送她和大少奶奶去城裏逛街。事實上，那日夫人和大少奶奶到城裏後，並沒有怎麽逛。
而是夫人帶大少奶奶去了縣城裏那家最看的衣館看大夫。奴才當駕著馬車等在門口。
一個時辰後，夫人和大少奶奶一前一後出來，兩人的臉色很是不好。尤其是大少奶奶，她的眼眶，還紅紅的。對了，大少奶奶是抱著很多包藥，上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