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元勍笑眯眯地等著雲歌走近,忽有一陣無名狂風吹起,席卷過整片山林將山中諸多妖靈精怪的心聲送入她的耳中,不忿、恐懼、貪欲、殺念、怨懟……來自不同妖族的心聲侵擾著她的心緒,令她心中有股莫名地躁動。
她已經許久沒有體會到這股躁動了,南蠻的域在增強她妖力的同時也增強了她對情緒的感知,引起她身為妖族的殺生欲。她閉上眼睛,封閉神識,將這些不斷湧向她的情緒阻絕於自身之外,避免神識被擾亂。嗜殺是生靈的本性,世上各種生靈都有嗜殺的欲望,隻不過依據各族的強大或弱小這種殺生欲被放在了不同的種族上,越是強大越嗜殺,她在盡力克製自己被挑撥起的殺生欲。
“阿勍”雲歌見元勍的心緒不寧,她極快地來到元勍的身旁,伸手握住元勍的手腕輸送了部分靈力予她,以紓緩元勍躁動的情緒。
片刻後元勍睜開了眼睛,她看著雲歌的紫眸中倒映著自己的瞳色變回了藍色,她再一眨眼她的瞳色在妖力的作用下轉變成了人族的琥珀色。
“無恙,這些給你”元勍見雲歌有些擔憂地看著她,她笑著搖了搖頭,隨即向雲歌攤開右手掌心,將自己收集到的情緒送給雲歌。
她能洞悉萬物的能力在妖力未完全覺醒前不易自控,受域的影響被增強後出現這種情況也是自然現象,隻不過她需留心自身的情緒波動。
“嗯”雲歌見元勍的情緒舒緩,她懸著的心也隨之落下,她接過元勍送來的情緒張口吞下。
元勍看著雲歌在吞食大量她贈予的情緒後疲態迅速減弱,雲歌消耗的精神力得以恢複。
魘族以情緒為食,為得到大量的情緒他們會入夢捕食,絕對大多數魘族為了得到更強烈的情緒會在夢中會以自身力量催動夢境變幻促成噩夢。雲歌有她便無需做這些事,想到這,她抿嘴笑了起來。
“怎麽?”雲歌在見元勍憋著笑的模樣有些疑惑,她不知道元勍在笑什麽。她和元勍雖是自小在一處長大但她的心緒淡漠,盡管對元勍極是了解仍然是猜不出元勍忽然而起的笑是何意思。
“沒什麽,我心口疼”元勍否認自己的笑有其他的原因,她見雲歌吞食情緒的模樣與她平日裏的一本正經相去甚遠便假稱自己的心口疼,捉弄雲歌。
“怎麽?是傷口沒有愈合嗎?”雲歌聽了元勍所言有些緊張地伸手要去查看元勍的傷勢但見元勍握住了她的手腕,麵帶壞笑地看著自己,她便明白元勍是在捉弄自己。
“騙子”雲歌看著元勍的眼睛嘟囔著,心中正在想自己怎麽受了元勍的騙,她差點忘了元勍最愛捉弄人。
“你說什麽?”元勍自覺無辜地反問道,她適才說心口疼是假現在心口是真,所以算不得她騙她。
“騙子!”雲歌加重了語氣,重複了一遍。
“我心口是真的疼”元勍鬆開了抓著雲歌的手腕,認真地說著,心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令她不得不抑製著自身的力量,似乎是力量的增強促進了她的血脈循環,加上她沒有靜臥休養令本該愈合的傷口撕裂了。
“寬衣,我瞧瞧”雲歌見元勍皺了皺眉頭,知元勍不是誆她便吩咐元勍寬衣,她抬手以在她們二人身側以陰火花築成四堵花牆將她們圍繞其中。
元勍解開衣帶後脫下了身上的衣衫,她本該愈合的傷口有鮮血在不斷滲出,應該無端增強的妖力令妖體不適,導致傷口再度撕裂。
“ 看來該用回.春藥膏,貼上這帖藥膏傷口應是不會再滲血,隻是愈合的速度會慢上許多”雲歌在仔細端詳傷口撕裂的情況後解下乾坤袋,打開袋口後取出了一貼回.春膏藥貼,揭開藥膏貼的紙封後她將藥膏貼在了元勍的傷口上。
“痛痛痛痛.……” 膏藥貼一碰元勍的傷口她就痛得大叫,這膏藥貼的藥效比雪花凝血膏還要強,隻是在她叫喚了兩聲後傷口不再有刺痛感,取代而之的是灼燒感。
她不好意思地看向雲歌,雲歌平靜地對上她的視線,那模樣分明是在覺得她在小題大做。
“這回.春膏藥如此好用應該早些給我用才是!”元勍想了想,總覺得自己失了氣勢,硬著頭皮地追問著雲歌怎麽不在些給她用這膏藥。
“你這人記吃不記打,我不這樣做你永遠長不了記性”雲歌說著將元勍脫下的衣衫拾起,拍了拍衣衫上的塵土後再遞給元勍,此時她感應到有什麽在接近她們。
“你是故意的!” 元勍有些意外地說著,難怪她總覺得她每次受傷在塵橋醫館療傷時喝的藥都特別苦,苦到她想起那藥湯的氣味都覺得人生無望,原來是她得罪了她的大夫才要比他人多受些罪。
“你可是有怨言?” 雲歌平靜依舊地反問著元勍,她是醫者,元勍是病患,她不覺得令不聽話的病患吃些苦頭什麽錯處。
“不敢,我怎麽敢有怨言呢!”元勍眨了眨眼睛,當即搖了搖頭,不說旁的,雲歌可是西荒第一妖醫,給她開些苦藥也是無妨,何況她是真心為她好,她不該也不能有怨言。
“阿勍,不論往後如何,你當知我對你從無二心”雲歌湊近了元勍的臉,輕聲在元勍耳旁說著,語畢她拉開了她們二人之間的距離,抬手將陰火花築成的花牆撤去,她的話已說完是該離開了。
“怎麽突然這麽說呢?”元勍十分不解地追問著,她不知道雲歌為何這樣說,她從未疑心過雲歌,哪怕是她的命,雲歌想要她都會給。
“沒什麽!卓野在那處等得久了,我先回去了,你早些回來歇息!” 雲歌笑著叮囑元勍道,語畢,她先轉身朝著蕃茂村的竹廬走去。
元勍不知道雲歌是察覺出了什麽,她看著卓野與雲歌互相點頭示意,一人來一人去,似乎卓野來找她不是為了肇寧而是雲歌,至少從雲歌的神色來猜是如此。
卓野神色凝重地朝著她走來,因他的傷勢嚴重,他的麵色蒼白得近似死人,卓野這一趟離開常世也有兩三年了,等他的傷勢好轉些他也該回竟水劍塚養傷。劍靈的力量如何強大都不可在重傷的情況下離開劍身太久,竟水的法陣冒不起卓野隕落的風險,此事卓野自然不比她更清楚。
比起這些,自上次她們在東海之濱相遇再到蒼茫城中她變回原身從蒼鷹族士兵手中救回他,這其中相隔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她很想知道卓野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麽事,為何會險些被捉。“元勍,我有一事想問你” 卓野在元勍的麵前站定後神色凝重地說著,元勍見他的眼神遊移不定,似乎是在躲避她的目光,直覺告訴她肯定跟雲歌有關。
“卓大哥請說!”元勍溫聲應道,她不知道卓野究竟想問什麽但雲歌的事她不打算全告訴他,沒有必要也不需要。
“你的妖力本是藍色,如何轉換成紫色?” 卓野聽了元勍的回話似乎是下了決心,臉上的猶豫變成了堅定,他的聲調隨即由低拔高,語氣比起詢問更像是問責。
每個妖族所釋放出的妖力都有其固定的顏色,妖力顏色的濃淡象征著妖力的強弱,她的妖力本色是藍色但因洞悉獸的妖血異於其他妖族,每一世所承載的能力都不因轉世而消失,所以她可以轉換自己的妖力顏色,這一點她沒有告訴過卓野,因能轉變妖力的顏色不是什麽大事。
“你知道我的妖血可救人性命亦可殺人,除此之外洞悉獸每一世獲得的力量不因轉世而消失,轉換妖力顏色亦是平常,不過我的妖力尚未覺醒,所以隻擁有兩種顏色”元勍語氣輕鬆地答道,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以妖力燃出一團藍色的焰火在掌心之上。她看著藍色的焰火隨著她的心情漸變為紫色,紫色再轉回藍色,像是雜耍一般有趣。
“如此!那澤蕪君的紫色妖力又是如何轉變為藍色?”卓野繼而問道,元勍見他十分認真地盯著自己的臉,倘若他是為了解雲歌的妖力顏色而來找她,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
元勍搖了搖頭,表明自己不知內情,妖族的瞳色向來代表著本身的妖力顏色,雲歌的瞳色為紫色卻能夠釋放出藍色的妖力確實不尋常,可又有什麽關係呢?她不在意此事,再者是世上的魘族並不多也不常見,她無從知曉也不覺得該為了這點小事去問雲歌。
“好,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卓野沉思了片刻,隨即像是確定了什麽的笑著,他的態度令元勍是如霧看花,半點摸不著頭緒。
“這些天你……不好,蕃茂失火了!”元勍正欲出聲詢問卓野這段日子都經曆了什麽卻見大火從蕃茂村中燃起,蕃茂村內的火光和村民們叫喚著鄰裏救火的聲音吸引了她和卓野的注意力。
“這火失得蹊蹺”卓野和元勍在觀望片刻後異口同聲地說著。
她們當即決定去蕃茂村看看究竟是什麽情況,蕃茂村中的屋舍皆是草屋,若是火勢過大,恐怕整個蕃茂村都要葬身火海之中,她們不能夠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