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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這條長且寬的街巷中隻有四座府邸,府門的匾額右下角刻著府中主人的身份,依次為臨安君、元符少君、豫成君和平原君,各府門前的鎮宅獸石像分別是形態各異的老虎,坐著、伸懶腰、趴著和站著凝視著前方,獸人或是根據鎮宅獸的形態而得知府中主人的地位如何。


  林鍾引著元勍一行人朝著街巷的盡處而去,遠遠地她便見兩個家丁站在府門外張望,這兩個家丁是兩個年紀、相貌極為相像的人族,看起來應是兄弟二人。


  “大爺、二爺安好!三爺來了有一陣子,在大廳等您呢!”那兩個家丁見林鍾走近,二人急忙上前來給林鍾、南呂請安後稟告著三爺來了。


  元勍想家丁口中的三爺是應鍾,林鍾和南呂在聽到家丁的稟告後神色都有些凝重,本已身死的應鍾出現在此地,來意恐怕不善。


  應鍾應是被離宋製成了血偶,她們一行人由常世前來南蠻已有數日,她和肇寧大戰了一場,離宋必然清楚她們的來意,不過她們入城至今不過半日,應鍾已早早在此處等候她們了,說明豪徵或林鍾的身邊有細作。


  “南呂,你先帶元先生她們去別處轉轉,我來會會他”林鍾有些猶疑地轉身吩咐著南呂,元勍想他是擔心應鍾對她們不利或是前來挑撥,她是為誅殺鬼師而來,確實不該與應鍾相見。


  “好”南呂低聲應道,他的話音還未落,一陣梅花鏢似雨般漫天落下,林鍾和南呂忙著擋下梅花鏢,她看著這些梅花鏢跌落在地上發出罄罄鏘鏘的聲響後消失不見了,準確地說是被地下的東西給取走了。


  她抬眸看向梅花鏢飛來的方向,看見一個膚色暗沉的瘦長男子,若說南呂是陰柔之美,他是柔若無骨的妖媚帶著些久病纏身的病態,他是應鍾。林鍾是虎頭人身,應鍾是人頭虎身,他是白虎,他的頸部是人族的頸,故此可見大片的紅色符咒由下巴往下延伸。她隻一眨眼的功夫就見一男一女兩隻血偶出現應鍾身側,是有靈識的高級血偶,他們三個站在屋簷上的站姿是那兩隻血偶拱衛應鍾之勢,以彰顯應鍾身份。


  她看見其中血偶舔了舔嘴唇,它的嘴角有一點鮮血,血偶體內皆是褐血,這樣鮮豔的血跡隻能說明它剛剛咬過、吸幹了某種生靈的血。


  “咳咳..”應鍾還沒出聲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血偶並非是生靈,它不會患病,應鍾的這一陣咳嗽隻能說明他下意識地做出這樣的動作,可能是他身為獸人時常受病痛侵擾有了這樣的習慣。


  “小寶,你的身體不好還是受不得風,快下來,哥哥送你回去歇息”林鍾一聽應鍾咳嗽就著急地上前招呼著應鍾從他們站著的屋簷下來,他的急切是真,沒有因為應鍾變成血偶有任何掩藏,於林鍾來說應鍾不論變成什麽模樣應鍾都是他血脈相連的兄弟。


  元勍與雲歌對視了一眼,雲歌已取出了她的曜月弓,葉長庚、卓野、薑翟都做好了應戰的準備,她知道應鍾並非為殺她而來,否則他們在該出手了。


  邕都城是豪徵所掌控的城池,離宋便是再蠢也不會在邕都城貿然出手,除非他已下定決心和豪徵開戰,還有另一重是離宋盛傳是應鍾的生父,她相信離宋是不願讓應鍾介入他跟豪徵的恩怨中。


  “哥哥,我的病是早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應鍾的聲線偏女聲,他的聲音綿軟無力,確切地說是氣若遊絲,他這一開口像是一個孩童向兄長撒嬌。


  話音一落應鍾三人躍下了屋簷,他保持著左手在前,右手在後的動作平穩落地,站在應鍾身後的兩個血偶眼神狠戾地看著眾人,它們都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以往母親總擔心你受風著涼,現在是不同往日了,小寶你餓了嗎?” 林鍾笑著走向應鍾,元勍看著他親切地伸手拍了拍應鍾的左肩,不等應鍾作答,他已快步走向站在府門偏門處的等候傳召的兩個家丁,一手一個地抓著那兩個家丁的衣襟,提著兩個家丁到應鍾麵前,等著應鍾享用。


  “大爺饒命呐!三爺饒命呐……”


  “大爺饒命呐!大爺饒命呐……”兩個家丁見狀隻是哀求地叫喚著,不敢有什麽動作,元勍在此時聽見他們的心聲是他們二人的家人都在林鍾的莊子裏,他們若敢反抗,他們的家人都是死路一條。


  元勍別過臉,不想看著這場慘劇會怎麽發生,她見葉長庚欲出聲止住,便衝他搖了搖頭,她們救不了這兩個家丁的命。


  血偶啃食人或動物需要一刻鍾但血蛭吸食血肉的速度往往不需要一盞茶,片刻的功夫足以將這兩個家丁的鮮血吸幹,一切會發生得很快。


  “不了,我現在不餓”元勍聽見應鍾厭惡地說著,她轉頭看向應鍾,應鍾那雙算得上清亮的眼眸滿是惡心地看著林鍾手中提著的家丁,他似乎很抗拒吃人,他是個獸人王子,如今卻要靠吃人、動物才能活著,元勍從他厭惡的表情中讀出他很難受。


  南蠻王嫡次子,作為南蠻準王儲的應鍾帶著期盼出生卻贏弱得朝不保夕,需以藥石度日,便是死了,去到輪回井都要被強行召回,被煉製成了血偶,應鍾的這一生不可謂不悲涼。


  “滾”林鍾厭惡地將兩個家丁丟在地上,厲聲斥責道,這兩個家丁起身後逃進了府中,不見了蹤跡。


  “二哥,這幾位想必是西荒的澤蕪君、元成少君與她的徒弟吧?” 應鍾在家丁們逃走後繞過林鍾,上前來與南呂客氣地寒暄著,眼神探究地落在南呂的身上,他在等南呂的回應。


  應鍾既然知道了元勍一行人的身份,說明離宋也知道了她們來到了南蠻,終是避不過要正麵碰上的。


  “小寶,你如果累的話我先扶你進去歇息歇息,你現在的身體雖強總是不好太傷身!”林鍾見狀上前來把住應鍾的手臂,不願讓應鍾探聽到元勍一行人的情況。


  “哥哥,你是知道的,我這種東西是不會累隻是容易餓” 應鍾苦笑地撥開了林鍾的左手,他語氣悲涼地說著。


  林鍾聽了應鍾的話不敢再勉強應鍾,退開了一步,神色黯然地等著應鍾問完他想問的事。


  “大哥二哥,你們與阿爹想做什麽,師傅他知道得一清二楚,濟生堂在南蠻存立千年並非是偶然,你們聽我一句勸,不要與師傅硬碰硬,你們不是他老人家的對手!” 應鍾見南呂不肯應答,他沉聲勸著林鍾和南呂,林鍾與南呂都低下了頭,像是在思索該如何作答。


  元勍看著站著應鍾身後那兩個血偶正在磨牙,他們的眼神銳利地盯著元勍,似乎是知道她的妖血非同一般,又或者隻是對活物的鮮血有濃厚的興趣。


  “罷了!他們餓了,我得帶他們去獵食,話我隻說到這裏,阿爹不肯聽,大哥二哥也該心中有數才是!”應鍾聽到了磨牙聲回頭看了一眼他身後那兩隻血偶,隨即轉過臉歎息地說著,他見林鍾與南呂仍然不肯應聲歎了長長的一口氣。語畢,元勍看著應鍾衝那兩個血偶吹了一聲口哨,那兩個血偶便乖乖地跟著他朝著街的另一邊走去。


  應鍾是來提醒他的手足離宋已知道豪徵的計劃,他在替他的父兄擔心,這兩隻血偶大抵是離宋送給他的防身之物,他倒是比他的父兄更有情義,倘若他還在生,或許真的是最合適南蠻的王儲。


  “元先生,澤蕪君!還是先請進府休息吧!”南呂等應鍾走遠了些後他抬手抹了抹額頭的汗,走到元勍麵前請她和雲歌進府歇息。


  “南呂..”林鍾忽然出聲喚著南呂但他的話始終沒有說出口,像想不到該怎麽說而頓住了。


  “大王子,三王子的話意在提醒你們,鬼師已知曉南蠻王的計劃,既然如此我們已避無可避,不如既來之則安之!” 雲歌見林鍾、南呂二人彼此相視卻沒有人先出聲,她便隻好將他們想說的事挑明了,她隨即轉頭看向元勍,等著她出聲。


  雲歌的既來之則安之聽得元勍抿嘴微笑著,眼下確實沒有其他選擇可做。


  “雲歌說的是!我們人都在邕都了,不如安安心心地在這裏歇息兩天,你們在鬼師身邊安插了眼線,鬼師自然也在你們身旁藏了人,不如以靜製動!”元勍笑眯眯地說著,她十分讚同雲歌的觀點,眼下也沒有可著急的地方,她們就在此處住著,離宋便是再氣憤也不可能貿然挑起事端,最多是派人暗殺她們,打打殺殺,她貫來是不怕的。


  “好,南呂,你留在此處好好招待先生和諸位,我去跟父親通報!”林鍾點點頭應道,他神色急切地吩咐完南呂後朝著巷口奔去,半點不給南呂有反對的機會。


  “諸位請隨我來!”南呂見林鍾逃走後神色自若地請著元勍她們入府。元勍與雲歌對視了一眼,南蠻的事暫時沒有解決的方法,隻能靜待佳音!


  元勍大步向前,她先南呂一步走進了府門,一進門她便探查到其中的怪異之處,府中已無活人的氣息,適才進入府中的那兩個家丁撲倒在正堂前的石階之上,她走近了瞧見二人的皮膚幹裂,他們渾身的血液都被抽幹了,不是血偶所為。她凝神查探著氣息,那東西在正堂之內,離宋果然備下了禮物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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