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幽蘭
黃信會意,將身子一挺,高聲道:“我們爺今特地為幽蘭姑娘來的,讓幽蘭過來吧。”
那夥計一聽,站直了身子,臉色一變,斜眼看了看黃信,又看了看幽冥真,嘴角微微一撇,陰陽怪氣地道:“兩位爺,幽蘭姑娘可是我們文淵閣的頭牌,一夜的香粉錢最少也要十萬兩銀子,多少貴人排隊等著呢。”
黃信一拍桌子,喝道:“麽的,沒長眼的狗東西!”
他掏出一塊價值十萬兩銀子的黑金,又道:“爺爺有的是銀子,快讓幽蘭出來陪我們爺。”
那夥計一見黑金,變了臉色,身高登時減半,賠笑道:“是是是,的是狗眼。不過,的實話,幽蘭姑娘不是想見便能見的。她每隔十才出來獻舞,獻舞之後,由客人競價,價高者得。兩位爺今日來的正好,幽蘭姑娘過會兒便出來獻舞,兩位爺要是有意,便先用些酒菜,耐心等等。”
他頓了頓,又道:“不瞞兩位爺,上次競價已到了十萬兩,今來了這麽多客爺,還不知要多少銀子呢。”
“賞。”幽冥真發出威嚴的聲音,黃信當下掏出一把銀子,道:“我們爺賞你的。”罷,將銀子往前一扔,數枚銀子骨碌碌滾了出去。
那夥計月俸不過三兩,一年之中,侍奉無數客爺,隻偶爾能得到半兩、一兩的散碎銀子。
他一見那些銀子足有數十兩,心花怒放,腦袋有些暈眩,將銀子飛速撿起,立即揣入懷中。
夥計笑容燦爛,那般親近之狀,似恨不得鑽入黃信懷中大叫爺爺。
黃信讓那夥計將文淵閣最好的酒菜上來,夥計連放心,保證都是最好的。
夥計走後,黃信惑然問道:“主子為何要賞那夥計?”
幽冥真也不是做什麽事都有目的,若按他前世的性情,常常率性而為,隻是到了這裏之後,被艱難的時勢所迫,漸漸的也養成謀劃的習慣。
他發覺自己近來無論做事還是話,常常使得黃信發問,知道他是在向自己學習,微微一笑:“爺我今覺得過癮、痛快,沒有為何。”
黃信點了點頭,似在琢磨如何才能痛快,如何才能過癮。
幽冥真看著黃信那好學的模樣,心中還是十分欣慰,想著日後若對他好好培養,也能做出許多大事。
待得酒菜上齊,黃信又是斟酒,又是夾菜,伺候幽冥真吃喝。
這時,一個嬌豔的女子滿麵甜笑地來到幽冥真這桌,柔聲道:“兩位爺,怎麽也沒叫姑娘陪呀。”著挪了挪梅花圓凳,挨著幽冥真坐下。
她見幽冥真也不理會自己,雙手扶在幽冥真肩頭,將身子緊貼在幽冥真肩上,臉幾乎也要貼在他臉上,嬌笑道:“這位爺真是好相貌。這等男子之氣,我墨竹最是喜歡啦。”
應當,女子的魅誘之力的確如刀割肉,極難抵擋。
在這青樓之中,濫情放縱似乎理所應當,因而,當墨竹靠在幽冥真肩上之時,他頓時感到對方的柔軟溫香,心中一陣大亂,心跳愈發加快。
他又見墨竹穿著甚是暴露,輕紗後麵,肌膚隱約可見,一雙**的大腿直往自己腿上靠。
他邪念瞬時攀升,手指微微動了動,似乎也想要如其他人一般放縱手腳。
然而,那心思一閃而逝,內心正氣陡然翻滾,將邪念衝散。
此時,即便那墨竹再如何耳鬢廝磨、柔聲細語百倍,他也能勉強支撐,肅然道:“你坐好,我有話。”
墨竹見幽冥真神色威嚴,不禁一怔,隻好坐正身子。
幽冥真先讓黃信拿五百兩銀子給了墨竹。
墨竹見一次給了這許多銀子,吃驚非,驚喜之餘,滿麵疑惑,直那些銀子便是每晚叫姑娘過夜,也足夠半個月之用了,過會兒一定好好服侍。
幽冥真隻道有些事要問她,那些銀子不過是一點謝銀。
墨竹更是歡喜,有什麽事盡管問。
“那個幽蘭姑娘來你們這兒多久了?”幽冥真問道。
墨竹一聽,登時沒了笑容,拉住幽冥真手臂一搖晃,撒嬌道:“哎呀,你們怎麽都惦記幽蘭呀,她就是長得好看些,舞跳得好些,又比我墨竹強多少呀?”
幽冥真也不理會墨竹這般撒嬌,繼續問,尤其問幽蘭最喜愛什麽。
墨竹尋思了片刻,幽蘭最愛彈琴,經常聽到她房間傳出琴聲。
這時,忽聽得有中年老鴇在樓上廊間高聲笑道:“各位爺,請稍安,幽蘭姑娘來了!”
眾人一陣歡呼,聲震屋瓦。
但見一個身穿五彩紗衣的年輕女子正站在欄杆之後,衝堂下眾人盈盈一拜:“幽蘭有禮!”語音如鈴,清亮悅耳,舉態緩雅輕柔。
幽蘭這一拜,滿堂鴉雀無聲,眾吃客數百對眼睛盡數定在她臉上,眾人便如木雕一般,紋絲不動,似生怕這一動便少看了幽蘭幾眼。
大堂之上幾乎聽不到半點聲息,過的片刻,忽聽得啪地一聲,原來是一位吃客見到幽蘭出來,三魂出竅,那酒杯竟脫手落地。
其時,眾人神歸外,被那酒杯響動突然一驚,竟引得七八隻酒杯相繼落地,劈啪作響。
幽蘭的容貌本已極美,此時與紅燭之光相映,更增數分嬌媚。
尤其她眉眼間隱含淡淡的哀傷,流露絲絲的驚懼,此等神情更能引得那些以強者自居的男子對她心生憐愛。
幽冥真見眾人如此神色,心想那女子雖然貌美,可也不是到了驚動地的程度,如何能讓眾人這般模樣?
他端起酒杯喝了半杯,不經意間,見黃信也神不守舍,笑道:“黃信,你很喜歡那個姑娘?”
黃信回過神來,急忙道:“主子,的,嘿嘿嘿,的讓主子笑話了。不過,那姑娘真是太美了!”
幽冥真道:“好,等事情辦妥,是贖身也好,是想什麽辦法也好,我定讓你娶到那姑娘。”
黃信一聽,驚喜萬端,感動的熱淚盈眶,哽咽道:“主子對……對的真是太好了。”
幽冥真一笑,將杯中酒喝幹,黃信忙又給幽冥真滿上。
“誰在那裏話?”有人聽到幽冥真、黃信二人話,攪了他的美夢,大怒喝道,引得不少人也大罵起來。
幽冥真微微笑了笑,繼續喝著酒。
那老鴇高聲笑道:“哎呀,各位爺,稍安勿躁。這樣吧,現在便請幽蘭姑娘為各位爺獻舞,等獻舞之後便開始競價啦。”
堂中一片歡叫聲後,重歸寂靜。
聽得樂聲漸起,幽蘭於欄後舞動開來,隨後邊舞邊歌。
但見舞姿曼妙,長裙飄擺,一雙玉腿、赤足忽隱忽現,使得那些吃客饞涎欲滴。
又聞幽蘭歌喉清柔,如泣如訴,直動心弦。
忽然,她縱身躍出欄杆,直飛向大堂正中,眾吃客急忙仰頭而往,更有坐在角落的吃客起身離座,來到堂中仰望,其醜陋之態不言而喻。
幽蘭抓住頂上垂下的紅綢,邊蕩邊舞,接連變換姿態,時如仙子臨世,時如神女遊空,極盡美妙之能事。
過了半晌,四麵回廊之中有人各拋出一顆紅球,幽蘭忽然鬆開紅綢,身子在高空一轉,四道勁力分射而出,將那四顆紅球擊碎,無數花瓣登時飄灑而落。
幽蘭隨即抓住紅綢,在空中一蕩,重回廊上,樂聲漸止。
堂中沉寂片刻,忽然爆發叫好之聲,震耳欲聾。
幽冥真對其餘並不如何上心,隻是見到幽蘭憑空將四隻紅球擊破,這才相信孫喜所言非虛,心頭大動。
待得堂上靜了下來,那老鴇宣布競價開始。
“八萬兩!”有人高聲叫道。
“李兄,上次競價已到了十萬兩,你今日才出八萬,你是要買幽蘭姑娘的一雙鞋麽?那在下便做做好事,回頭我得了幽蘭姑娘,便請姑娘將繡鞋賣給你,你回去抱鞋入睡可好?”
堂上一陣哄笑。
那姓李的也不生氣,站起身大笑道:“在下拋磚引玉,各位莫要見笑。”
之後的競價漸漸升高,達到激烈的程度,出價已升到二十八萬兩,有人為競價竟相互大罵起來。
待得價錢升至四十萬兩,叫價之人越來越少。
幽冥真衝黃信伸出巴掌,黃信會意,起身高聲道:“五十萬兩!”
數百人的目光齊刷刷望向黃信這麵,吃驚之餘,滿麵怒氣。
那墨竹此時仍然坐在幽冥真身邊,見幽冥真出了五十萬兩,不禁撅了噘嘴,有些惱怒,狠狠瞪著幽蘭。
有人認出幽冥真,大聲譏笑道:“我當是誰,這不是名聞紫雲鎮的廢物麽,聽你剛剛走了狗屎運,撿了顆獸元,怎麽,剛剛發財便到這裏充大爺了?”
又有人笑道:“咱們可不能輸給一個廢物,我出五十五萬兩。”
幽冥真衝黃信伸出一根手指,黃信見了,張了張嘴,實在有些舍不得,可不敢違抗命令,隨即又喊出一百萬兩。
堂上發出一陣驚呼,剛才出價五十五萬兩之人滿不在乎,隨即出價兩百萬兩。
幽冥真眉頭緊了緊,心想上次才競價到十萬,怎麽那個人絲毫不猶豫便出兩百萬?然而他為了得到功法,情急之下,心頭有些惱火,又衝黃信伸出一根手指。
黃信驚呆了片刻,最終還是喊出一千萬兩的高價,喊時聲音竟有些發顫。
那墨竹想著彼此都是女子,人家竟然能讓客人出一千萬兩的巨資,而自己陪客人過夜不過才二十兩銀子,竟氣得嗚嗚大哭起來。
那個與幽冥真爭價之人也是一怔,然而轉瞬卻滿麵歡喜之色,隨口又出兩千萬兩的競價。
幽冥真忽覺那人似乎不是真想爭幽蘭,而是有意搗亂,站起身,衝那人冷笑道:“你現在能拿出銀子,幽蘭便讓給你。”
那人一聽,登時變了顏色,皮笑肉不笑,站起身,一邊往門口移步,衝幽冥真笑道:“告辭。”罷,跑出門去。
那老鴇的臉上早已笑開了花,向幽蘭問道:“姑娘對那出一千萬兩銀子的公子還看得上麽?姑娘若是答應,便請那位公子上來。”
幽蘭滿麵含笑地看著幽冥真,點了點頭,隨後轉身穿過長廊,拐入裏間。
幽冥真剛想上樓,看了看黃信,笑道:“這等好事還是你去吧,不過別忘了正事。”。
黃信大喜過望,也不客氣,當下向幽冥真跪謝,起身便衝向二樓。
幽冥真笑了笑,將酒杯喝幹,起身獨自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