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詐
“死丫頭,長本事了你!”李四爺跺了好些下也沒有把門跺開,氣得把馬鞭給摔到了地上。
“忘八,現在怎麽辦?那小娘們還欠著我們呢。”兩個得到李四爺保證的男人不滿道。
李四爺本想發脾氣,卻又生生地止住了,勉強擠出一個笑臉來:“對不住兩位爺了,這小娘們躲在裏頭不出來,我也沒辦法呀!”
“這我們不管,我們隻要你兌現承諾,叫她出來陪我們一遭。”兩人抱著手說道。
李四爺心裏暗惱,麵上卻不住地賠禮道:“請爺見諒,不是我言而無信,而是這丫頭賊精賊精地,我真拿她沒辦法。不知二位爺可有什麽法子叫她出來?隻要能把她弄出來,我什麽都答應您們。”
“你的人你都沒辦法,我們能有什麽法子。”兩人甩手道。
“鄉下人果然沒本事,皇城根兒底下哪有像你這般沒出息的忘八。”給他紙筆的那人出言嘲諷道。
李四爺聽得心裏焦急,一撇眼看到了還在地上躺著的清明,立即興奮起來,走過去拉起他道:“沒有那丫頭,不是還有他麽。兩位爺要是不嫌棄,就把他帶去頑罷。”
“他又不是女的,我們要他幹嘛。”兩人皺著眉毛瞅著他手裏的清明,嫌惡道。
“一樣的,一樣的。”李四爺點頭哈腰道“爺您不知道,這男子的滋味比女子還強呢,在我們那兒小倌兒賣的比伎子貴多了,您試過就知道了。”
“你得了罷,他長得比冷美人差遠了。”兩人不為所動,堅持要美娘出來。
李四爺沒有辦法,一股腦把氣都撒到了清明身上,撿起鞭子就抽打起他來:“你個不爭氣的東西,以前就留不住客人,如今還留不住。吃裏扒外,狼心狗肺的玩意兒,白養你了!”
他罵得太難聽,袁江用手掌一邊一個地捂住了裴琅的耳朵。思儼從他們吵鬧起來那會兒就開始躲在裴琅身後,如今見李四爺這般毒打清明,更是嚇得連頭都不敢露了。
李四爺的鞭子又快又狠,沒一會兒就把清明抽得氣息奄奄。袁江把手從裴琅耳朵上移開,又捂住了他的眼睛。
裴琅把他師父的手拿掉,抬頭問他道:“師父,咱們不管管麽?”
“管,怎麽管?”袁江道“要是他打的是屋裏那個小美人,咱們還可以管管,可他打的是這個小倌兒,那咱就管不著了。你沒見楊孫都不出聲麽,他可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要管也該他管才是,咱們平頭百姓出什麽頭。”
“是啊公子,這裏官最大的就是蔣大人了,他都不出聲,咱們就別湊熱鬧了罷。”思儼也勸道。
裴琅仍有些不忍,卻也明白隻要有官員在場百姓就不能管事兒,否則便是越俎代庖。這裏又是京城,袁江他們想要謹慎行事也無甚不對。
關鍵還在蔣廷錫身上.……他看了看對方,卻發現他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想要插手的意思。
李四爺的鞭子落得更快了,一下下地抽打到清明身上,很快就打得他遍體鱗傷。
老婦人扭著身子走到包子鋪門口,故意朝裏麵高聲喊道:“哎呀呀,四爺,可別再打了,瞧把清明都打成啥樣了!”
李四爺瞬間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落在清明身上的鞭子力道並未增大,聲音卻高了不少,“啪啪”地抽打在皮肉上,既清脆又響亮。
老婦人朝周圍的男人們使了個眼色,他們立刻心領神會,也開始幫腔道:“李爺快住手罷,瞧瞧臉都被你打花了。”
“哎呀,這小子看著要不行了,可千萬別打出人命啊。”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無不在渲染李四爺的狠毒和清明的悲慘。
思儼方才還在害怕,現在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悄聲對裴琅道:“公子,他們演的可真像。”
裴琅卻笑不出來,他凝神看著蔣廷錫,不明白像這樣聚眾喧嘩鬧事的事兒他為何不肯管。
老婦人見門裏沒有反應,便重新走到李四爺身邊,對他耳語道:“光打不行,那丫頭心狠著呢,得給她下一記猛藥。不叫她見見這臭小子的慘狀,她不會心軟。”
“你說怎麽辦?”李四爺問她道。
老婦人白了他一眼,哼道:“還用我說麽,用來治姑娘們的法子哪一個不行?隨便撿一個給他用不就成了。”
“瞧我這記性。”李四爺笑了兩聲,對眾人道“諸位,誰能給我逮隻貓來?我李四必有重謝!”
包子鋪裏傳來“哐當”一聲,似有重物掉到了地上。老婦人和李四爺相視一眼,皆露出勝利在望的竊喜之色來。
“美姐姐,他們騙你的,你不要信,不要開門!”清明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朝門裏喊了一句就垂下腦袋喘息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多嘴!”李四爺抬腿給了他一腳,又用布條堵住了他的嘴,以免他再說出什麽來。
貓兒自然是不易捉的,李四爺一時弄不來,急道:“這個不行,還有什麽法子?”
“急什麽,又不必來真的。”老婦人朝門裏努了努嘴“左右她再裏頭看不見,咱們隻要叫她覺得是真的就行了。”
她把話說完後扯著嗓子故作驚喜道:“四爺,貓來了——”
李四爺也配合地驚喜道:“怎麽抓到的?快拿來給我!”
說罷還朝著清明添了一句“臭小子,待會有你好受的!”
“公子,他們在做什麽?為什麽要用貓?”思儼不解地問道。
裴琅也想不明白,他有心提醒門裏的美娘外頭是在演戲,卻冷不丁地被袁江一把拉住了。
“不該管的事兒別管。”袁江輕斥了他一句,然後用一隻胳膊把他穩穩地禁錮在懷裏,又伸出另一隻手蓋在他眼睛上,不讓他看到一丁點兒東西。
“不該看的也別看。”袁江又道。
“師父!”裴琅掙了兩下沒掙脫出來,便明白袁江是決意不叫他摻和了。
其實袁江的力氣並不比他大,隻是裴琅不敢直接忤逆於他,便隻能由他攔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