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雇傭兵
鶯兒幾次故意擠兌白桃。
容天玄日日需換藥,安茗所用的外敷藥雖然有效,每次換藥,卻一次更比一次疼痛
饒是容天玄這種能忍得了的,都不由抓緊床幔。
白桃每次看到都大感心疼,卻被鶯兒死死地格在外麵。
氣怒之下,她幹脆離開。
“姑姑,姑姑!”
白杏方一看到白桃,便興奮地跑過來,跟白桃撞了個滿懷。
莊羽墨剛剛帶著白杏趕來蛟靈與他們匯合,因路途疲勞,白杏休息了幾日,今日才見精神了不少。
白桃親了親白杏紅紅的小臉蛋,看著他純真的笑容,整個人都好似化作了一團水。
“小師妹,你怎麽出來了?”
莊羽墨看了眼白桃身後的房門。
白桃無奈聳肩,“裏麵正忙著,也不大需要我。”
莊羽墨也是見過那個鶯兒的,不由會心一笑,心想自己的小師妹難得也有吃癟的時候。
“那個,大師兄安然無恙,多虧了裏麵那位。不過,以大師兄的性子,應是不會當麵道謝。”
莊羽墨一提到宮清,白桃便覺得緊張。
想起他在勳承公府,當著白巍的麵所說的話,白桃的心跳便漏掉了幾拍。
“二師兄,這幾日讓你照看著白杏,費心了。”
“哪裏的話。”莊羽墨搔了下後腦,笑的燦爛,好像什麽煩惱憂愁都拋在了腦後。
他最聽不得白桃一本正經的同他說話。
“唉,這小家夥可是你哥哥唯一的皇子,說是龍脈也不為過,你說我現在好吃好喝的供著他,他以後會不會對我言聽計從。”
白杏聽懂了莊羽墨的話,雖然言語上表達不清,可動作還是很到位的。不停地擺手搖頭,可愛的模樣逗得莊羽墨樂嗬嗬的。
“好好,你不對我言聽計從,我也好吃好喝的供著你。”
小家夥高興的露出了一排小白牙。
莊羽墨看向白桃,眼神猶豫,“大師兄現在人就在大堂,你……”
“我還有事!”
白桃果斷的轉頭跑走。
她現在還不知道要以什麽樣的表情麵對宮清。
先前的抵觸情緒,現在變得複雜不已,原本被她當作兄長的人,卻忽然告白,任何人怕是都無法很快接受。
莊羽墨無奈看著白桃飛也似的背影,搖了搖頭。
“走吧小家夥,我帶你去大堂吃點東西。”
沒有跟上白桃的白杏,難過地撅起了嘴巴,莊羽墨見勢連忙牽起了他的小手來。
白杏立刻歡喜鼓舞,拍著手咿咿呀呀地說“好”。
莊羽墨不禁笑意漣漣,“你貪吃的這點,跟你這個姑姑倒是真像。”
走廊的拐角處,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背影,白桃輕咬下嘴唇,暗自忖思。
莊羽墨來到大堂,不過白日時光,就看到他在獨個兒飲酒,到現在,眉間的那道皺褶越蹙越深。
“大師兄。”
宮清抬頭,看了眼莊羽墨跟被他牽著的白杏,眼裏薄光一爍,“她還是不肯見我?”
莊羽墨抱著白杏坐好,猶自歎了口氣,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不致讓宮清難過。
南華山上跟白桃相處的三年時光,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宮清對白桃用情至深,旁人看得明白,偏偏他這個小師妹跟沒長了腦子一樣,成天的就知道玩跟吃。
“大師兄,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好,不能飲酒。”
莊羽墨從宮清手上將酒盞搶了下來,也不管他怒瞪的眼神,徑直將酒倒了。
“元帥!“
柳星寒風風火火地走進來,也顧不得行禮,就在宮清耳邊小聲耳語了幾句。
葉筠想來對偏門左道興趣十足,就比如他很是喜愛聽人牆根,經過多年的實戰,耳力上無人能出其右,經過他多年的總結,還將這秘訣傳授給了自己的三個徒弟。
因此,即便柳星寒最大限度的壓低了聲音,莊羽墨都能夠聽得清楚。
柳星寒離開之後,宮清便站起身來,神情相比剛剛,陰沉之中又填了絲冷肅的氣息。
“大師兄,我隨你一同去。”
莊羽墨已經料到他要去哪裏。
他抱起還來不及吃東西的白杏,快步上了二樓的客房。
容天玄正在假寐,聽過稟報之後,便示意秋鴻開門。
宮清腳步猶豫了短短的一刹,還是邁步走了進來。
“付卿鴻帶著孟子櫻,躲到了晏安堡的山寨之中。”
“付卿鴻沒有殺掉孟子櫻?”
容天玄聲音幹啞,衣衫半散,一半落到地麵上,紫色瀲灩成光。
加之由於受傷而導致的血氣流失,他皮膚瑩白,更如同一個女子一般。
“沒有。”
宮清也是無奈之舉,才會將這件事情告知了容天玄。
畢竟若不是他的話,宮清早已經被孟子櫻控製,興許一個不注意,連好不容易得到的禦兵之權,都會被奪去。
況且,是他諭意先後放了付卿鴻跟孟子櫻。
容天玄是想使一計,名為借刀殺人。
可付卿鴻的性子還算是沉穩,並沒有輕易上當。
“晏安堡原本是蛟靈邊界的一個土匪窩,依靠打劫通過邊界的過路人而生,經過柳星寒的調查,付卿鴻早在數月之前,便以武力製服了這幫土匪。不僅是晏安堡的,甚至是還有大燕邊界的,並且這幾個月,付卿鴻一直秘密派人對這幫土匪進行訓練。”
“這不就是雇傭兵嗎?”
客房門外,忽然傳來小聲的嘟囔。
宮清跟莊羽墨都聽得清楚,正是白桃的聲音。
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出現的,腳步甚輕,甚至連他們都沒有聽見。
容天玄抬眸望了門外的白桃一眼,看著他臉上綿延的笑暈,白桃雙頰微紅,不自然地微垂下頭來。
雖然生著鶯兒的氣,原本想要徑自去睡個午覺的白桃還是不放心容天玄,便又折返了回來。恰巧卻聽到了宮清的一番話,心口頓時緊了緊。
這個付卿鴻也絕對不是吃素的。
他有意豢養一幫土匪做雇傭兵,早前應該就已經做好了打算。
現在看來,付卿鴻也是有幾分頭腦的。
不像孟子櫻,心思急切,還很容易被情緒左右。
宮清偏頭看了一眼倚在門框上的白桃。那一眼意味頗深。
白桃像是觸電了一般,縮了下肩膀。
宮清回身,語氣寒峭:“晏安堡上,圈養了無數猛獸,若是付卿鴻抵擋的時候,將猛獸放出來的話,還會殃及附近的百姓。”
白桃能夠明白宮清的想法,畢竟他們如今可是在蛟靈的地界。
沒有任何令牌,便私自進入了蛟靈,再惹出這麽大的動靜的話,以容天玄跟白桃的身份,勢必會在三國之間引起爭端,事情可大可小。
容天玄用手斜斜支住太陽穴,三千青絲,從肩頭滑落,散在堇色華貴的衣衫上。
“晏安堡附近已經大旱數月了。”
他說的話很是玄妙,宮清登時挑起一邊的眉毛,有所會意,原本黯淡的眼眸,也忽然有了一絲絲的光彩。
白桃有些驚訝,沒想到容天玄竟然連這種事情都知道。
看來,他注意力比起一般人可是仔細多了。
秋鴻跟隨容天玄多年,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主子的意思是,在往晏安堡運水的水車上動手腳?”
容天玄算是默認,依舊是略顯疲憊地支住額頭,“藥性最好要強一點。”
宮清看向他的眼神,瞬間便經曆了一番風雨雷電。
得到消息之後,想到既然事已至此,他們跟容天玄如今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必然事事都要向他說明,才能夠顯現出自己合作的真誠。
時間如此的短暫,宮清還來不及想到什麽計策。可同樣是在倉促的時間內,容天玄便已經給出了具體的方案。
宮清心底裏大震,雖然表麵上維持鎮重,可細枝末節上,還是透露出他的心思。
秋鴻很快安排下去。
既然晏安堡附近大旱的話,為了維持,付卿鴻想必肯定是通過水車運送山寨內的日常飲用水,隻要派出個幾人,就可以輕易在水車內動點手腳。
眼看宮清回身要走,白桃立刻緊張地將頭垂得更低,無意識地撥動袖管之中的冰彩玉髓
在經過她麵前的時候,宮清果然頓住了腳步,聲音極低:“小師妹,你怕我作甚?”
白桃連忙抬頭反駁,“不是怕……”
可話一出口,看到宮清那雙秀澈如水的眼眸,白桃便有些恍惚,她的行為,不是害怕又是什麽?
也許,她隻是擔心拒絕了宮清的話,兩人見麵,難免會尷尬,興許,師兄妹的情誼也很快就會淡了。
她隻是不想麵對這樣的結果。
四目相對許久,忽然,就聽容天玄低沉清冷的聲音傳過來,“痛……”
白桃太陽穴跳了跳,立刻紮入房中,來到容天玄床榻前,緊張地問道:“怎麽了,哪裏痛?”
宮清對上容天玄的鳳眸,胸口絞痛,沉眉離開。
他忽然覺得,有必要盡快阻止事情的進一步發展,在白桃還沒有受到傷害之前。
莊羽墨作為一個旁觀者,靜靜地看著,想到莊汝蔓的婆娑淚眼,心思凝了露水一般,變得無比沉重。
……
“我來吧,你快放下,小心灑了水出來,還要麻煩秋衛長打掃。”
鶯兒從白桃手上搶了臉盆。
白桃看著她敵視的眼神,有脾氣又發不出來。
剛剛容天玄忽地喊痛,白桃心底裏一陣緊張,便過去瞧他究竟哪裏不妥,容天玄唇角微揚,露出得逞的笑意,剛把白桃攬進懷中,就聽得鶯兒闖進來,說是要幫著容天玄擦洗身子。
容天玄雖然拒絕了,可她又非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眼看著鶯兒在房內忙活,白桃也不好意思閑著,剛想要去客棧的大廚房打水,就被鶯兒攔了下來。
她所說的好,分明就是刻意的,一則貶低了白桃,二來顯現出自己來。
白桃很是不忿,當著容天玄的麵,卻不好說什麽。
鶯兒受的傷,畢竟也是為了護容天玄所致。
白桃忍她忍得久了,心裏難免會有怨念。
便故意疏遠了容天玄。若不然的話,鶯兒一看她靠近,便數落她好多的缺點了,白桃臉皮雖厚,可也經不住鶯兒一次更比一次厲害的冷嘲熱諷。
白桃被搶了臉盆,就幹脆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本大爺還不伺候了呢!
容天玄看她離開,麵色沉凝如水,叫住了還在忙碌的鶯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