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玉莞出事
玉莞接著便給瑞辰、蓮蓉解了惑。
程家在西榮府的生意做得很大,也經常到各個郡縣去收購些原料、農產品之類,其中就有去永陽縣的隊伍,前段時間,這個隊伍去永陽縣就遇到了一些麻煩,需要一個身份足夠重的人去解決,程功騰不出手去處理,又就把程煜派了去,而仲禮想著去見識一下,順便看看老張家現狀,也跟著去了。
去了永陽縣,在縣裏最繁華的地段,就看到了一棟和川味造型相似,招牌完全一樣的酒樓,隻不過用料不及川味考究,裏麵的配置也不及川味精致,隻有快餐和火鍋,且多以白味鍋子為主,換作現代的話語就是,低配版山寨貨。
程煜和仲禮最初看到也是很氣憤,當然要進去打探一番,也點了兩個鍋子嚐試,白味鮮味不足,紅味根本不辣,而食材不僅種類少,牛羊肉限量不說,也不大新鮮;至於快餐、小吃,以當地的小吃和家常菜為主,好多飲品和小吃也沒有,總而言之,就是形似而神不似。更不要提麻將和大貳之類的娛樂工具。
這種模仿的意味,讓仲禮一下就想到了當初的常美樂,一聯想又是永陽縣,當初張義誠幫著連滿倉的事,他可還記得清楚,便把心中的猜測告知了程煜。
有了這樣的猜測,兩人就在對麵的客棧入住了,還特別找了個靠街的房間,沒多久就發現了張伯禮、趙五、程有寶等人頻繁出入此地。又和客棧的小二打聽了不少消息,確認這家是以趙五名義開的川味山寨店,縣太爺和張主簿都有分子。雖然永陽郡地理位置不如雲溪郡,沒有一個大型中轉碼頭,人流量沒有那麽多,但經過縣衙、縣太爺的宣傳,生意也還算可以。
川味可以說是程煜事業的起點,得知了這一結果,就像是自家孩子被人搶了,心裏非常憤怒,當即就想去找趙五等人理論,還是被仲禮勸下了。
川味開張之初,玉莞就和仲禮說過會有這樣的情況,這時代沒有什麽商標權,沒有什麽知識產權之類,出現模仿、山寨的可能性相當高,而他們又是在小縣城開的第一家店,對方如果覺得背景大過他們就會肆無忌憚的模仿,或者取代,如果不能在權勢上壓過一大頭讓對方畏懼,那就隻能守住自己的品牌、口味,在民眾中形成口碑,讓他們自己去分辨,交給市場去評判。
仲禮隻是勸說程煜,雲溪郡他們有郡守的照顧,還有程家的聲望,所以可以輕鬆的開店,沒有人可以模仿,西榮府又有君家和程家的勢力,暫時也沒有出現這類情況,但是永陽縣,顯然就是強龍不壓地頭蛇了,縣太爺都插了一腳,他們隻能作罷,心中也暗自決定,以後川味的分店不會開到永陽縣。
不過這在玉莞看來隻是個小插曲,他們大伯的德行,在他們惹上官司時候就看的清楚明白。真正讓她震怒的是,張義誠在城郊靠江地方也弄了個山寨荷塘小築,裏麵構造雖不及他們的精致,但結構卻是一樣的,屋後也有一個作坊,屋前也挖了個大魚塘,隻不過沒有養荷花,也在做著酒曲。在作坊管理的人是個年輕的少婦,約莫二十來歲,說是和縣衙的張主簿有著關係,人稱安娘,很得張主簿喜愛,幾乎日日都要來小築陪伴。
這些信息就是程家這一小隊收購的人得知的,因為他們要收購的就是這些酒曲,但是這酒曲不到時候,但安娘卻要強賣,鬧到官府,還抓了他們兩個人。程煜要來處理就是這件事。
在信上仲禮並沒有多說程煜如何處理事情的經過,隻是告知了結果,人是從縣衙接出來了,但還是花了不少錢,那些不到時候的酒曲程煜也收下了,但回到西榮府也同程功商量,撤回了所有在永陽縣的生意,還讓他爹給知府大人上了封折子,提了下永陽縣的情況。
“嗬,張家大伯這才上任半年,都有錢置辦宅子、田地了,還能投資酒樓,外麵還養了個安娘。”
玉莞講述完,又嘲諷似的輕笑了下。
“這錢怕過不了明路吧,畢竟一個主簿的俸祿能有多少,哪怕是縣太爺罩著,一月最多也就十兩。”
瑞辰也跟著嗤笑了下。
“那大伯不是……”
叔娃剛才隻是為了張義誠這一而再的山寨行為惱怒,現在經過瑞辰的提醒,想到的就隻有貪贓枉法幾個字,心中更加驚訝。
“左右我們都和老張家斷絕了關係,不過他們仿造川味和荷塘小築的事情,我們還是要早做打算,然後就是張家大伯的事情,小哥在信上想法和我一樣,叔娃,明日回村,把這封信件給盧先生看看,商量個對策,我們小張家最好能和老張家、張家大伯劃清界限。才上任半年就能貪成這樣,以後不知會不會犯什麽株連九族的事情。”
玉莞心中略一思索,就同叔娃囑咐道,最後一句話幾乎是貼著叔娃耳朵說的。
“知道了,姐姐。”
叔娃答應的很痛快,他本來就不喜歡大伯一家,若不是師傅一直耳提麵命,他也想像姐姐這樣隻稱呼個張家大伯,當作普通的鄉親。
“好了,也別喪著個臉,小哥還說了些歡喜的事情,他說去年那批葡萄酒在程家很受歡迎,程老爺還送了不少給相熟人家作為年禮,現在又定下了今年的,隻是數量上他沒法估算,暫時定了五十壇,已經給了一半的定金了。”
玉莞摸了摸叔娃的頭,把最開始她看的信件又遞給叔娃看。
“按照去年的價格,這定金豈不是都有五百……”
叔娃還沒說完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往周圍看了看,他可記著玉莞提醒過的,葡萄酒是自家商業機密。
玉莞衝他點了點頭,心中已經盤算起釀酒的事宜。仲禮在信上還重點提了西榮府附近也鬧幹旱的事情,許多村子已經在求雨了。算起來,這都七月中了,葡萄已經可以釀酒了。
第二日,玉莞讓蓮蓉、蕪荏過來先幫忙看著鋪子,自己帶著瑞辰、叔娃、熙兒回了張家村。
回到家,玉莞就讓鍾毓把佟北來、佟氏、玉嵐都叫了回來,把仲禮信上所提的事情又說了一遍,大家都唏噓不已,也都同意了和張義誠一家劃分界限的想法。
想著釀葡萄酒的事情,玉莞又把家中的人手分了分,讓叔娃去找盧先生商量對策,然後去街上的陶器鋪子按著去年的壇子樣子定了一批,玉嵐和鍾靈守著清茗閣和旁邊鋪子的裝修,佟氏繼續管著作坊的事情,剩下的人都去山上摘葡萄,爭取兩三天把自家山上的野葡萄摘完。
玉莞還打算在外收購一些,然後訂一些好一點的瓷壇,賣高一些的價格。
安排完所有事情,留下鍾靈在家照顧熙兒,玉莞和佟北來等人趕著牛車就往山上去了。首先要采摘的地點就是溫泉周圍。
“小姐,那個溫泉我可以帶妹妹來嗎?”
鍾毓見識過了山中宛如仙境的溫泉,就想帶著鍾靈一起來,特別是玉莞還提到過,多泡溫泉對身體好。
“當然可以了,這麽熱的天,你一上一下,吹了風,容易熱傷風。我還想著你們什麽時候能把那防空洞挖好,導些溫泉水下來,這樣就不用跑這麽遠了。”
玉莞用手擦了擦額頭的汗回道,由於這裏溫度高,葡萄要比外圍的先熟,而且結的也多,忙到下午,裝了七八個大簍子。
“莞妞兒,舅可沒偷懶啊,我們日日都有挖,隻不過人手太少,進展太慢嘛。”
佟北來聽著玉莞說防空洞,也就是他們房子下麵地窖接的密道,忙插嘴道。
“是啊,乖乖,現在那洞裏都遇到岩石層了,得靠人力敲了,快不了。”瑞辰也趁機解釋了幾句。
“我知道,我也沒怪幺舅和表哥你們啊,幺舅,你和鍾毓先送一批下去吧,我和表哥在這繼續摘著,爭取今天能把溫泉這片兒給摘完。”
玉莞衝著佟北來淺淺一笑,露出兩個小酒窩,煞是可愛。
“好咧,那你們就在這周圍呆著,別跑遠了,這潮濕地方小心草叢裏的蛇,瑞辰,你護著點你表妹啊。”
佟北來答應的很幹脆,讓鍾毓扶著車,把已經裝好車的葡萄往山下送去,要不是騰不出人手,他真想多帶幾個人上來,可惜家裏的下人加主人都忙不過來。
看著佟北來和鍾毓走遠,玉莞又和瑞辰在周圍采摘起葡萄來,他們摘了一個上午,溫泉周圍已經摘得比較幹淨了,玉莞就走得離溫泉遠了些的竹林邊,還有一大叢葡萄藤在那。
這叢葡萄長得特別茂盛,不過要跨過齊腿的草叢過去,玉莞沒有多想,把裙擺紮起,就向草叢踏了過去。
“啊——”
玉莞腿上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和灼燒感,讓她忍不住叫出了聲。瑞辰聽著聲音忙大步追了過來,旁邊一個白色的影子更快的竄了過去。
瑞辰跑到玉莞身邊時候,她已經跌坐在草叢上,右腿小腿的褲腳已經挽起,有兩個小洞正流著血,小洞周圍紅腫發亮,還起了不少小水泡。玉莞忍住一陣陣暈眩和惡心感覺,已經用布條子紮緊了傷口上方,正從小洞擠血出來。而先一步竄過來的白影子——那隻名為來喜的雪貂,正在和一條青綠色的蛇纏鬥。
瑞辰看著玉莞的樣子,心中一陣疼痛,也不顧什麽男女大防,捧起玉莞的小腿,對著傷口吮吸起來,邊吸還邊吐著髒血。
“表哥,你別吸啊,要是你口裏有傷口,你也得中毒,你看看附近有沒有草藥,摘些來看能不能用,這傷口,我自己擠血就好。”
瑞辰沒有言語,還是吮吸了一陣,看著玉莞傷口附近不那麽紅腫了,才在附近草叢邊的石頭邊薅了一把,把玉莞抱到了溫泉邊,洗淨傷口,從薅的這把草裏挑了幾根細梗引蔓,節節而生細葉的草嚼碎,敷到了傷口上。
玉莞好一陣頭暈目眩才緩過神來,心中惡心的感覺已經不太明顯了,看了眼腿上的草藥,是半邊蓮,沒想到表哥這隨手一薅還能薅個正準。
《本草綱目》曰:“半邊蓮,蛇虺傷,搗汁飲,以滓圍塗之。”
那條青綠色的蛇就是竹葉青,它咬傷是火毒蛇傷,半邊蓮臨時敷製最是妥當。
“我要砍死那條畜生!”
瑞辰看著玉莞因為中毒緋紅的小臉,拿著砍刀就要去尋那條毒蛇,他的乖乖,他都嗬護的好好的,這該死的長蟲卻讓她遭了罪。
不過玉莞一個人在溫泉邊,他又不放心,隻能幹瞪著竹林那邊。還好來喜不多時就跳了過來,嘴裏還叼了一條青綠色的蛇。看蛇一動不動的樣子,想來已經死透了。
來喜把蛇屍放到了一旁,找了個小一些的池子洗了嘴角、爪子才走到玉莞身邊,靠著她蹭了蹭。
“嘖嘖嘖,我們來喜好厲害,這竹葉青七寸都被抓得稀爛了。”
玉莞聲音裏帶著虛弱,還是在來喜毛茸茸的頸部按捏著,以示表揚。
瑞辰看著那條七寸都被抓爛的竹葉青,心裏就來氣,掄起砍刀就把蛇頭剁了,挖了坑埋了,本來想把蛇身也剁碎,但在玉莞堅持下,還是把剩下的蛇身丟到小草篼裏,準備帶回去泡酒。
這時候佟北來等人已經趕著牛車來運第二批葡萄了,看著玉莞的樣子,幾人合力才把她從溫泉邊挪到大道,匆忙趕著牛車回去了。
回到家中,玉莞讓瑞辰拿著她開的方子快速去抓藥、煎藥,又讓佟北來等人繼續上山把摘下的葡萄運下來,玉莞才有時間換身輕便點的衣服,仔細處理傷口。
不多時,佟氏、玉嵐、叔娃就得了信回到家中,看著玉莞那紅腫還泛著大大小小血泡的右腿,佟氏眼淚流個不停。
“娘親,我沒事,這蛇毒性不大,都解了,這傷口就是看著嚇人,過段時日就消了。”玉莞衝佟氏笑了笑。
“青竹蛇還不毒,上次村裏張七叔小孫子被咬了,命都沒了啊。”
佟氏想著前兩年張七叔家那小孫子被青竹蛇咬了,滿頭腫脹還有抓爛的血泡間雜膿液的樣子,最後小命都沒了,就是一陣後怕。
“真沒事的。”玉莞拍了拍佟氏的背安慰道,“我可是有解毒方子的,不會有事的。”
正說著瑞辰就端著一碗藥進來了,玉莞本能想拒絕,但在眾人目光下還是硬著頭皮灌了下去,忙吃了顆醃製青梅,忍住沒吐,又和大家說了會話,才抵不住疲憊,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