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意外離世
不好!我暗叫一聲,連忙用手去接,隻抓住了輪胎,好在小樹躲了一下,所以沒事,我抓起他的手就跑。
這種情況不可能隻有眼鏡青年一個人,很有可能同夥就在附近,我如果和他一個人周旋的話就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雖然這樣想,但還是被前方的一群人圍住,這裏偏處安靜的圖書館,我想帶小樹領書來著,沒想到那群人早有埋伏。
“你們是誰?”我偷偷按了下口袋裏藏了跟蹤器,是康劍閑得沒事給我做的,說怕我遇到危險。
目前我們所做的是拖延時間,我很難保證顧忌到小樹的安全,因為眼睛青年的身手不弱,那麽圍著我們的一群人更是高手了。他們不是混跡於酒吧KTV等地的不良青年,而是訓練有序的黑道中人。
憑我一己之力,對付他們還是一個困難,何況還有一個小樹。
眼鏡男把自行車端正,眼神輕佻又犀利,“墨林新任幫主,你好啊。”
“你們知道我,但我不知道你,這樣子鬥的話似乎不公平。”
“我們,你無需知道了,反正你打不過的,乖乖把那小男孩交給我們。”
就知道他們的目的是小樹,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們很可能就是摔斷腿女孩的親戚,但是都歸墨林,怎麽會有人敢和我抗爭。
雖然是個傀儡幫主,但是名號還是擺在那兒了,不至於那麽大膽一次又一次逼供吧。
“你們也是墨林的人,這樣子做就不怕我趕盡殺絕嗎?還是說,你們有人罩著?”他們既然認得我,八九不離十是墨林人,但是一定有人給他們這個膽子,能給他們膽子的人隻有……李雄霸!
李雄霸和我無冤無仇,似乎沒有理由為難一個小孩子。那麽葙奶呢……
“我們是墨林的人,但你即便回去也不能拿我們怎麽樣!畢竟這是那人親口命令我們去做的……”
眼鏡青年察覺到我在拖延時間,他不想多說,直接招手:“兄弟們,上。”
我大喊:“慢!”
千鈞萬發時刻為什麽沒有人來,幫主名號多少有些威力,聽我一聲慢,他們都停了下來,不解地望著我。
“那個,我肚子餓了,能不能吃點東西再鬥?”
……
他們扯著嘴角,完全一副鄙視得表情,我趁機把小樹往前一推,麵容莊嚴,“他就在這裏,如果你們敢帶走他的話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如果敢保證我恢複實權不會拿你們怎麽樣,大可繼續向前一步,我可能打不過你們,但是小樹隻要離開我手心,我就死在這裏!”
那群人怔了怔,拿不出主意來,都朝眼睛青年望,我就知道他們一定是有人指使。想想我阮青檸沒什麽大本領,唯獨以死相逼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好歹我也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幫主,怎麽可能說死就死呢!他們要是逼死我的話也定然沒有好果子吃。
眼睛男猶豫了,二十多個人也猶豫了。
猶豫猶豫他們就都走了……
我鬆下一口氣,眼鏡青年忽然回頭,說了一句:“你這樣不是在保他,而是害他。”
不明白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我也懶得去猜,連忙帶著小生朝相反的方向跑,但其實我腿已經軟了,不是怕他們,而是怕小樹出意外。
我沒有想象中那麽勇敢,可以對付那麽多人,甚至可以以死相逼,天知道我說出那話的時候需要多大的勇氣強裝鎮定。
“姐姐,你好勇敢,比我想象中勇敢得多。”小樹呼哧呼哧跑著,還不忘誇獎我,“剛才那些人一看就是很厲害的。”
“是嗎,其實我能打得過他們的,但是有你一個小屁孩跟著,隻能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了。”我牽著他跑到人多的地方,攔了一輛出租車,“師傅,去風景區。”
小樹完全就是被我剛才的氣勢所征服,他裂開嘴笑得很開心,“那我以後也學功夫,來保護姐姐。”
天啊,這個小孩居然一點都不怕,我可是嚇得腿都軟了。
“小樹,你剛才一點都不害怕嗎?”我膽戰心驚,這小孩是太小了還是根本就沒有膽這一器官之說。
“不害怕啊,有阮姐姐保護我呢。”小樹一點都不害怕的樣子,反而讓我有些摸不透腦袋,其實我也沒有那麽好呢。
“可是,親愛的小樹同學,為什麽你嘴上說不害怕,褲子卻尿濕了呢。”
我扯著嘴角,對於他的行為感到很無奈,明明就是好害怕的好不好呢,居然還硬著嘴皮說謊。
小樹尷尬笑兩聲,解釋說:“我那是熱的嘛,不過剛才還是有一點害怕的,就一點點的。”
“好了,我知道親愛的阮小樹同學剛才隻有一點害怕。”我剛說完話,康劍打電話過來問我在哪。
我才想起剛才向這貨求救來著,“我親愛的康少爺,你可是來電話了,知不知道剛才我要嚇死了。”
我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又添油加醋把我的豐功偉績告訴他,沒想到他一點都不讚揚,反而說我傻得透頂,那群人要不是比我還傻的話,人家不是連你一塊綁。
他說的話有道理,但是我第六感告訴我,這群人是葙奶派來的,這個老太婆根本就容不下小樹,所以才派人來綁架他,讓我不能又分心的機會。
“總而言之,還是把小樹送到少年宮學習吧,如果真有人害他,實驗小學哪一個可疑保護他,難不成還要派個保鏢?”
“康劍你說的有道理,如果真有人想害他的話,多少個保鏢也沒用,在任何地方也可能會有危險。”我反駁他,“大不了我去跟葙奶說一下,讓她不要為難小樹了。”
如果不是猜想那群人是葙奶派來的,我才沒有勇氣說出那些話,拿自己的性命作為擔保呢。
掛掉康劍的電話,手機鈴聲又想起來,我以為康劍還有話沒有說完,這個冒冒失失的家夥。
“青檸,來第一人民醫院,方夫人出事了!”情若焦急的聲音讓我不寒而栗,可是兀地電話掛掉了。
我握緊手機,自動關機了,上一次也是因為沒電而自動關機,後來出了那麽大的事情,現在舊事重演?
“師傅,去人民醫院。”我聲音都在顫抖,怎麽會,怎麽會那麽擔心那個女人,她謀害父母,我不是應該恨她嗎。
出租車司機連話都不敢說,握方向盤的手都在顫抖,我生怕出什麽事,“師傅,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小姐不要殺我。”
陡然想起剛才和康劍說的一切,司機一定知道我的身份了,所以才嚇成這個樣子。我連忙安慰他,“剛才的通話你不要介意,我是一個演員,和別人對戲呢。”
聽到這話司機稍微放鬆下來,仍然是緊張得有些懷疑,“你真的是演員嗎?”
“是啊,不知道你看沒看過一個電影叫做《青春怎麽寫》,裏麵我就是主角哦。”我盡量讓語氣充滿活潑,讓他能夠安全駕駛到醫院門口。
司機說:“那個我沒看過,但我女兒喜歡看,原來你是演員啊,剛才可真把我嚇一跳呢。”
“對啊,因為下一場電影要拍黑道的,我和搭檔正在對戲呢,不好意思,讓你受驚了。”
解釋完後整個車程都是十分輕鬆愉快地,平安到達醫院,我拉開車門,丟下一百,冷冷道:“今天在車上發生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和任何人說。”
不等司機什麽反應,我牽著小樹飛奔去醫院,找到病房推門而入,裏麵的氣氛很詭異,隻有情若一個看護人。
“她怎麽樣?我手機沒電了。”我迫不及待地問。
“乳腺癌晚期了,突然病發被送到醫院,還是節哀順變吧。”醫生從我後麵穿梭而過,拿著病單子,上麵寫的字龍飛鳳舞。
我懵了,“乳腺癌,她患乳腺癌?怎麽可能。”
即便乳腺癌在婦女人群中誘發的幾率達到百分之四十,但是一向保養的很好,把自己當做花蜜一樣寵著的方夫人會患病?我始終不相信這件事情,就像古代皇帝是因為營養不足而死掉。
“她在日本就檢查出來了,卻遲遲不肯化療,知道你的情況後便來中國想多陪你幾天。”情若在一旁解釋,“青檸,來看看她吧。”
“不,我不看,你們都在騙我,那個女人一定是想讓我原諒她,所以才故意裝病的對吧。哼,既然這樣子也是有心了,我就原諒她把我父親殺害了,我也原諒她當初離開家去享受榮華富貴……”說著說著我竟然噎不成聲,“我都原諒……”
“無論怎樣,她都是你的母親,她還有心來中國看看你,憑這一點你就應該原諒。”
醫生看完,隨便說了幾句專業術語就走了,他說的話我能記得的大概隻有:這個病人活不了多久,你們多陪陪她。
她如果想讓我陪她隻說好了,為什麽還要來裝病,為什麽裝得那麽像,臉色蒼白塗的是什麽粉,演技好得可以去好萊塢。
“她,真的得病了嗎?”
方夫人依然很美,她就像一朵即將凋零的花瓣,即便是失去生命,也絕對不會枯萎,而是一片一片掉落,可以絢爛出不一樣的美。
“你還不肯信我。”方夫人忽然開口,“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麽不去化療。”
“誰會去想你這些問題。”我狠狠道。
她笑了一聲,很慘淡:“即便是化療了也隻是苟活幾年,我成了一個沒有ru房,頭發掉光的老太婆就為在世界上多存在幾年有何意義。”
“那你現在就有意義了?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
“可我至少還能見到我的女兒。”她用平生最慈祥溫柔的目光看著我,“因為時間越少,和你相處的時間就越寶貴,我才會珍惜。”
她把目光投向情若,“你先出去吧。”
情若沒有動身,而是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她,方夫人隻好又說一遍,“你先出去,該說的我自然會說,不該說的就讓我帶到棺材裏。”
我恨不得把她的嘴捂起來,“不許胡說。”
等到情若帶著小樹走了,方夫人一直在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想摸摸我,但是手臂不夠長,我木然把手遞給她,就像小時候死命想牽住她的手。
但那個時候牽不到,因為那個給我生命的人拋棄整個家,拋棄兩個女兒。
“你還是很關心我的,現在可能還有恨意,不過等我入土了,也就一同帶下去了。”她把我的手握得很緊,好像把以前的力道都給這一次,“我入土那天你一定要來看我。”
“放心,我不僅會來看你,還會送好多好多的鮮花。”我嘲諷笑笑,“你如果現在死了,不是正合我意,殺害我父母的凶手終於死了。”
“你這張嘴還是老樣子,刀子嘴豆腐心,如果我真的死了,你的眼淚都要把鮮花覆蓋咯。”
這女人她真心懂我,不愧是生我的人,我們兩個人很多地方都相像。
“你不要死,不死的話我就原諒你。”我忽然這扳手,“你要是不死的話我隨你去日本,去日本買房子找對象給你生外孫,好嗎。”
“好,我隻要還活著一天,就把你這話記得牢牢的,永遠都不會忘記。”方夫人淺淺一笑,“我還是喜歡外孫女,以前沒怎麽看你長大,你的女兒一定和你很像,也就會和我很像。把她起一個什麽名字呢,你叫青檸,她就叫綠柚吧,我一輩子都喜歡吃酸的,現在連後代名字都起得很酸。”
“柚子也有甜的。”
“綠柚子是酸的。”
真的難以置信我們會把話題扯遠了,遠著遠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就一起哭了。
“綠柚呢,她一定會很漂亮的,外婆和媽媽都是大美人,她怎麽能生得不美呢。以後要是有小男生追她的話,你就拿著掃帚去趕,我就檔好外婆,護著寶貝孫女。以後啊,她說不準不跟你疼,和外婆、咳咳……好呢。”
“別說話了。”我閉上眼睛,撫摸她的手,那麽纖滑,怎麽會有乳腺癌呢。
“你好好活下去,無論怎樣都要把自己命保著好不好,無論發生什麽,你都要照顧好自己,媽在天堂看著呢。”方夫人顫抖地用另一隻手握緊我,“叫我一聲媽,好不好。”
“媽——”我泣不成聲,“我原諒你了,當初葬禮上我不殺你就證明我原諒你了。”
早就原諒了,從那張好多年未見的麵孔依然沒有變,從她笑吟吟跟我說起她愛父親的時候,我對她已經沒有仇恨。
我感覺到手心有堅硬的東西鑽動,正要打開看看,她握緊我,又輕輕搖搖頭,最終閉上眼睛。
走得很安詳。
“醫生先前給她打了安樂死。”情若不知何時站我身後,輕飄飄地一句,毫無感情。
這個女人,什麽事情都不肯將就,知道自己患癌,不肯化療將就活下去。已經到了晚期,也不肯痛苦地活著。
我攥緊手中類似紙條東西,小心翼翼收起來,平淡道:“她竟然就這樣子地走了。”
“別哭了,會哭壞身子的。”情若遞給我紙巾,眼神裏笑眯眯的,深不見底。
我回笑,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一生都要華麗麗的,甚至最後都替我鋪墊好了,她和我睡在一張床上時忍著痛,舉辦認親晚會時咬緊嘴唇任澤彤。
都是為了給我鋪墊後將來的路,情若說暫時不對外界宣稱她2去世的消息,如果有人問起來的話就說回日本了。
為的不都是讓我有一個好一點的身份嗎,她用心良苦,卻從來沒有為自己考慮半點。
“一切順其自然吧。”情若把床單蓋在她臉上,拉起我的手,我忽然縮回去,麵對他疑惑的目光,我忐忑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那隻手上有她給我的東西,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情若善解人意地點頭,“這幾天小樹交給我來照顧吧,你那邊太亂了。”
我望向他溫和的目光,對於他竟然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小樹被他照顧的話,是絕對沒有問題的。我點點頭,一個人慢慢起身。
出了醫院,情若把失魂落魄的我送回家,在樓下和葙奶說了一下情況,我呆若木雞地上樓,把門反鎖。無心再去勸說葙奶放過一個孩子,也不想其他的事情。
現在的我變得疑神疑鬼,在醫院時方夫人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我不禁猜疑是否因為有針孔攝像頭。
我裝作痛哭的樣子,把自己埋在被子裏,打開手機手電筒,才看清紙條上的字跡:幕後主使者,方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