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終究不是一場夢
千家的飯桌上並沒有幾人，除了千寂邪和千江河父子外，也隻有叫做福伯的老者有資格坐下了，身為客人的木昭雪也跟著坐了下來，但從她黯淡的雙目裏很明顯看得出她並沒有多大心思吃飯，隻是因為身體受不了的緣故。
飯桌上的氣氛很沉悶，木昭雪很是真誠的對千江河和千寂邪表達了謝意，之後便不再說話，飯也沒有吃多少，隻不過是因為主人還在的緣由，所以並沒有立馬離開。
叫做福伯的老者無奈的笑了笑，站起身打了個哈欠道：“人老了需要多鍛煉，我先去散步了。”
“福伯慢走。”木昭雪勉強笑道。
“你們先吃，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說罷，千江河很是果斷的起身出了門。
兩人走後，剩下的兩人又是一陣沉默。片刻後千寂邪夾了些菜放在木昭雪的碗裏，笑著道：“雖說你沒有受傷，但還是受了不小的驚嚇，多吃些補補身子吧，要不然會病倒的。”
“謝謝！”木昭雪輕輕說道。
千寂邪微微怔了一下，苦著臉道：“沒理由這樣啊，兩個字就把我打發了？”
木昭雪抬起頭注視著千寂邪，看著千寂邪那同樣蒼白的麵孔，還有那臉上的鬱悶，再次輕輕的說道：“對不起！”
“得，這次倒是多了一個字。”千寂邪笑著。
“我是認真的，對不起！”木昭雪又把頭低下了，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麵對著家長的怒火，不得不慚愧的低下頭。
千寂邪嘴角的笑容凝住了，漸漸的變成一絲苦笑，帶著些許悲涼。
“嗬嗬…”這笑聲有些幹澀，但是它的確還是笑聲，“挺有趣的啊，你說謝謝，我得說不客氣。你說對不起，我又要說沒關係。還真是麻煩啊…”
“嗯？”木昭雪疑惑的看了看千寂邪，不知道他想說些什麽。
“嗯…其實我的意思是我們之間不需要那麽多的客氣，畢竟我們也算是共患難過了，你可以把我當做一個靠譜的大哥來看，那麽客氣的話就生分了。”千寂邪笑著道。
“嗯，知道了千大哥！”木昭雪也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千寂邪的笑容又一次凝固了，心中暗罵著自己嘴賤，臉上的表情也是十分精彩。
“怎麽了，千大哥？”木昭雪歪著頭問道。
“呃…沒事，聽說你都一天一夜沒睡覺了，現在快去睡覺吧，白天會有人看著古振東的，如果他醒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的。難道大哥的話你也不聽嗎？”千寂邪佯怒道。
“好了好了，我現在就去睡覺。不過他一醒來的話，大哥你一定要告訴我啊！”
“當然了，大哥是不會騙你的！”千寂邪說的很是認真。
木昭雪微微笑了笑，站起身和千寂邪道了個別，轉身便走向了自己的房間。千寂邪一個人默默的坐在飯桌前，不離開也不再繼續吃飯，就那樣默默的坐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木昭雪的確是一天一夜沒睡覺了，剛躺在床上不過一刻鍾就睡著了，畢竟木昭雪隻是凡人之軀，更是一個嬌弱的女孩，一天一夜不睡已經是了不起了，早都困的不行了。隻不過因為古振東還處於昏迷之中，所以便堅持了下來。如今到了白天，如果古振東有了什麽情況，別人也能第一時間發現，並不會出現什麽意外，所以木昭雪才會去休息。
而在古振東的房間中，古振東依舊趴在床上，昏迷不醒，但是那若有若無的鼻息，證明了古振東已經恢複的不錯了。而不知什麽時候，千寂邪出現在了這裏。
千寂邪目光複雜的看著昏迷中的古振東，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什麽滋味都有。輕輕歎息一聲道：“我們算是什麽？知己？還是情敵？為何你會在最危急的關頭將她拋給了我，這…算作什麽呢？難道是說你相信我？這也太諷刺了，但是我卻沒有讓你失望…這不是更諷刺嗎？”千寂邪苦笑一聲道：“古振東，你還真是個小人！”
“知道嗎？不隻是你可以為她拚命，我同樣可以！你知道我現在再想什麽嗎？哦對了，你個囂張的白癡還昏迷著呢，誒…”千寂邪神情落寞，慘淡的笑道：“我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再想，如果這一刀劈在我臉上，那麽她還會隻叫我大哥嗎？如果當時我不去開路，而是死死的守著她，為她拚勁最後一絲力氣，流盡最後一滴血，那麽…她會不會喜歡我，哪怕是那麽一絲絲的喜歡也好啊…”
“我不知道我該不該恨你，或者說我有沒有資格恨你。你為她，的確比我付出的更多，但是，我真的不甘心，她已經深深的嵌在我的心底了，不可磨滅的痕跡。而我，也無可救藥的愛上了她，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解脫，而我也不想解脫！”
“可是…可是她愛的人卻是你！你知不知道她愛的人是你？你昏迷不醒，她就不吃不喝陪著你一天一夜。她還隻是個女孩，你知不知道這一天一夜她是怎麽過來的嗎？你知不知道隨著你的昏迷不醒，從前那個活潑可愛的木昭雪也一同昏睡了過去，隻剩下如今這個鬱鬱寡歡仿佛沒有靈魂般的空殼子！你他媽的到底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千寂邪怒吼著，仿佛要把心中的不滿和壓抑全部發泄出來，可是他卻沒有注意到，當他怒吼出‘木昭雪’這三個字的時候，床上的古振東微微顫抖了一下，也就是這微微的顫抖，讓古振東的靈魂和身軀重新融和在一起，漸漸的有了模糊的意識，剛有意識便聽見耳邊熟悉的吼聲。
“你知不知道看著她那個樣子我有多麽的難受嗎？我千寂邪長這麽大還從沒有求過人，這次就當我求你，求你給我快點醒來，哪怕你醒來了她隻要能開心一點，那麽我也覺得值了！”
“嗬…千大少爺也會求人啊。”古振東還沒睜開眼，但從他嘴裏發出了這虛弱的話語。
“你…你醒了？”千寂邪有點不敢相信，這用不用這麽靈？不過現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千寂邪慢慢把古振東扶起，冷笑道：“哼哼，你算是占大便宜了，這也是我第一次伺候別人。”
“那我可真是榮幸啊。”古振東慢慢坐起，咧著嘴笑了笑。
“笑的可真難看。”千寂邪撇了撇嘴，隨後問道：“感覺怎麽樣？”
“還活著的感覺很不錯啊！”古振東笑著感慨，然後摸了摸自己的右臉，上麵還纏著一層層的繃帶，古振東沉默了下來。千寂邪也同樣沉默著。
突然，古振東憤怒的罵道：“這個混蛋二當家！居然給老子毀容了！幹他全家啊！”
千寂邪愣了一下，隨後了然了，這才是古振東，是他所欣賞的古振東。不說並不代表不在意，反而默然一歎才是對逝去的事物最合適的追憶。所以他笑了起來，笑的很是愜意。
“混蛋！老子被毀容你很開心啊？”古振東怒道：“你這落井下石卑鄙無恥的小人！”
“當然開心了，如此一來，我就是學院最帥的人了，沒有之一！”千寂邪哈哈大笑，古振東撇了撇嘴，不屑道：“帥頂個毛用，還不是被人家打的和狗一樣。”
“哼！單挑的話他們會有誰是我的對手？全是一群無恥敗類！”千寂邪挑了挑眉，十分的傲然。
“傻比。”古振東嗬嗬一笑。
千寂邪暴怒，瞪著古振東狠狠說道：“有種你再說一遍，我保證不打死你！”
“得了吧，千大少爺，我這都不知道幾天沒吃飯了，不被你打死也餓死了，快給我找點吃的來吧。”古振東悠哉的躺下，絲毫不在意千寂邪的憤怒。
“你！！！”千寂邪被嗆的無語，深吸幾口氣後強行壓下了自己的鬱悶，自我安慰的告訴自己，古振東還是個病人，不必和他過分計較。不就是想吃飯了嗎？千家裏饅頭還多的是！
千寂邪摔門而去，房間裏隻剩下了古振東一個人，如今是真的隻剩他一個人。
古振東靜靜的躺在床上，右手輕撫著心髒位置，僅剩的左眼緩緩閉了起來，沉默良久，不知在想些什麽。
片刻後，古振東喃喃自語道：“終究還是走了嗎？還是說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夢？嗬…那可真不是一場什麽好夢啊。”
“茫茫宇宙，生我魔道，鬱鬱太虛，衍我魔族。天地萬載，亙古匆匆，星月無輝，唯吾獨行。欲問蒼天，道為何物？是非黑白，魔與天爭！”
“好一個是非黑白，魔與天爭！這就是你要留給我的話嗎？這就是我魔道傳人所要履行的職責嗎？這就是魔道嗎？”古振東一連三問，但這答案卻早已在他的心中回蕩，那答案隻有一個字，是！
就是這簡單的一個字，但它所包含的太多，所承諾的太多，注定要為它而付出的，也會很多！
古振東低聲輕笑，笑的很是悲傷很是落寞，他辦不到像破天那麽的灑脫，所以他並不歡快，離別本就是一件痛苦悲傷的事，為何卻要如此的瀟灑？
“你個混蛋破天，自己扔下爛攤子就走了，當然瀟灑，這下可苦慘我了。”輕笑著，古振東笑出了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