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物是人非
破天走了,沒有什麽悲痛欲絕戚戚不舍的小兒女情態,也沒有什麽驚天動地世人矚目的壯世情懷。有的,僅僅隻是那寂寞孤獨的瀟灑一笑。
的確,他是孤獨的,獨自一人留下為整個魔族斷後,最終落得軀體消散僅留一絲殘魂以寄居於魔珠之中,不得重見天日。他就這樣一個人孤獨的活著,不知度過了多少個日夜,不知熬過了多少個春秋。他痛苦,卻從來不曾說過,因為他不屑於說,也更是因為無人可說。
但他也是驕傲的,他是魔道傳人,魔族大能,魔珠的上一任主人!他的一生有著太多的榮譽,不論是隨魔族南征北戰,殺的敵寇聞風喪膽,亦或者是單槍匹馬獨戰八方,敗得八方天界與無數仙神,這些也不足道出他的十之一二。
魔神破天!這曾是一個令萬族諸界聽了就會被嚇破膽的名字,它曾一度是漫天仙神的噩夢,因為他強!強到令人興不起反抗的念頭!就算是已達巔峰的掌控神,在破天麵前也隻有被宰的份!因為這就是道!天地大道!
與天道浩然氣比肩的魔源本氣,除了天道浩然氣還能有誰可以與其一爭高下?於是,八大天界悍然出手,拿出其無比強硬的作風,開始對魔族展開了剿滅行動。就在漫天仙神欣喜若狂的時候,破天又一次打破了他們的希望!
八大天界,無數高手,卻硬生生被破天滅了四個!四個啊!要知道天界一共才八個,這便是一半了啊!這一下,不止漫天仙神膽戰心驚,就連剩下的四個天界也開始恐慌了,於是乎,一場曆時奇久聲勢浩大的神魔大戰便爆發了。
破天再強,他終究隻是一個人,魔族寡不敵眾,再加上鬼族的背叛,落敗也成了必然。
但即使如此,破天依舊已一己之力保存了魔族的力量,帶著重傷的身體獨戰天神兩界的頂尖強者,他是魔神破天,一身修為通天徹地的魔族大能,但這些天神兩界的頂尖強者也不是吃素的,更何況還有無數天兵鬼卒助陣,破天哪有不敗的道理?
但即使如此,身體被打的消散的破天依舊得以借魔珠保存一絲殘魂逃得生天。其手段不可謂不高明!
但殘魂畢竟是殘魂,一身修為用不出萬分之一,否則揮揮手就能救活古振東了,何至於落得如此地步。
是的,當日古振東傷勢之重和死人已經沒有什麽區別了,二當家那拚死一刀太過強悍,甚至還催發出了不可思議的刀意!何謂刀意?便是執刀者的意念!而二當家的意念是什麽?用腳趾頭都能想到,不顧生死隻為劈下那一刀,那得有多大的恨意,多大的殺意!大到連破天也隻能瀟灑一笑,黯然離去。
的確,破天曾說過,外傷容易治,隻需魔元氣反複洗體,便會複原。但類似經脈、靈魂之類的傷勢,就沒有那麽容易了,更何況是隻剩下一絲殘魂狀態下的破天,甚至於是束手無策。
但是束手無策並不代表無可救藥,古振東雖然瀕死,但他還沒有徹底的死去,他的靈魂被二當家的刀意所傷,那無比凶狠的一刀,直接讓古振東的靈魂處於了遊離的狀態,更嚴重的是一刀劈瞎了古振東的眼睛,震碎了古振東顱內多條經絡,要知道,這不是別的地方,而是顱內啊!人體最神秘的地方,甚至連破天都不敢隨意下手去查看。
顱內神經被震碎,靈魂被傷,這種傷勢之下,古振東如何能不死?但他依舊被破天救活了,被破天以一命換一命的辦法救活了。
魔珠是個多麽神奇的寶物,或許用寶物來形容太過於掉價,正如破天所說,它是一個世界,等級最高的世界!所以對它而言,一切皆有可能,更何況還隻是一個未死的古振東。
魔珠的確可以救活古振東,但它畢竟隻是一個物品,沒有自己的意識,需要有人來使用。然而魔珠之內隻有古振東和破天二人,並且古振東還昏迷不醒將死未死,所以隻剩下破天一人。
但之前便說過,破天隻剩一絲殘魂,先不說這絲殘魂是否有足夠的力量驅使魔珠,最重要的是魔珠的現任主人是古振東,而破天隻是寄居其中罷了。對,說難聽點,他現在已經沒有足夠的資格來驅使魔珠了。
但他畢竟是破天,畢竟是魔珠的上一任主人,既然驅使不了,那就反其道而行。魔珠的確不會自動護主,但那是對於外界而言,而這裏卻是魔珠之內,這裏是人家的世界。敢在這裏對魔珠的主人動手,那整個世界都會瘋狂的。
於是,麵對瘋狂的魔珠世界,破天沒有絲毫招架之力,瀟灑一笑便永遠的離開了,但他留下的,卻讓古振東受用終生。
魔珠的上一任主人徹底逝去了,於是魔珠與現任主人完全的融合了,麵對魔珠的霸道,連破天都沒有絲毫招架之力,更何況是區區一個二當家?
什麽刀意,什麽傷勢,在魔珠與古振東的徹底融合下,也完全消逝了。但魔珠再厲害,也不是萬能的,所以逝去的終究逝去了,比如古振東被劈成兩半的右眼珠,還有那瀟灑一笑孤獨寂寞的破天…
破天…破天…誒,古振東唯有默然長歎。我連劃天腳還都沒學會呢,你就這麽走了。我還想再好好罵你一頓,等我變強了再揍你一回,可是你就這麽走了,真是瀟灑啊!
我們的酒還沒喝完呢,你卻先走了…
古振東緩緩閉上了僅剩的左眼,來不及和千寂邪道別,一閃便進入了魔珠之內。魔珠世界之中,還是那漆黑的天空,還是那冰冷的地麵,還是那冷清寂寥的氣氛,卻少了一個穩重如山嶽般的肩膀,少了一抹淡然於世間的笑容,少了你,破天…
物是人非,欲語淚先流!
古振東默默的矗立在魔珠中央,這裏之前是破天站立的位置,古振東摸了摸右臉上的繃帶,輕聲笑了起來,半響後道:“破天,我這廢了的眼睛大概是流不出淚水了,別介意哈。”
“不過你丫的走的還真瀟灑,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直接往我腦袋裏一塞就算是完事兒了嗎?你丫的還真不負責!”古振東怒聲抱怨著,隨之卻是哈哈一笑道:“走了也好,以後總算是沒人再罵我臭小子踹我屁股了,也好…”
又是一陣沉默,平日裏死能說的古振東此刻卻顯得有些詞窮了,該說什麽?還能再說什麽?你丫的都一走了之了還要我再說什麽啊!
“媽蛋!大男人哪有那麽多話和你說,婆婆媽媽的,喝酒!”古振東不滿的嘟囔著,隨後舉起右手,催動魔元氣,當濃鬱的黑光籠罩住整個右手時猛的想空中一劃,竟然被古振東劃出了一道寬一尺長一丈的空間裂縫來。
這空間裂縫穩定的浮在空中,沒有絲毫動蕩,但是其中卻是黑漆漆一片,什麽也看不見。古振東驚訝的看著這個裂縫,顯然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裂縫,從破天所留給他的記憶中得知,破天沒有佩戴儲物戒指儲物手鐲之類的習慣,所以便耗費極大資源煉製出了這麽個儲物空間,這空間有多大,古振東不知道,這裏麵有多少寶貝,古振東也不知道,而古振東唯一知道的就是,裏麵有不少好酒,而且還都在最邊緣的地方放著,這也是破天唯一告訴他的。
古振東一聲苦笑,破天還真是懂自己啊,別的沒說,就光說了個酒,想來自己還真應該大醉一場,還歡送破天啊。
古振東笑了笑,既然你也這樣想,那我不醉豈不是對不起你的一番美意了?笑著,古振東用自己那可憐的精神力掃向那道裂縫,可是下一秒他卻是笑不出來了…
古振東痛苦的抱著頭趴在地上,麵色蒼白,渾身顫抖,一番爽到爆的神態。
的確是爽到爆,破天留下的記憶中說,這儲物空間是一處單獨存在的空間,裏麵的每一處都是用陣法凝煉而成,劃分為許多不同的區域,而這些區域既可以單獨工作,也可以配合運轉,每個區域有自己的獨特屬性,有的區域時間流速是平常的百倍,有的區域卻是靜止不動。而剛好,那個時間流速百倍的區域正是破天用來釀酒的,所以,以古振東那可憐的精神力,百倍流速下他沒瘋掉就已經是命大了…
而就在古振東在魔族之中抱著頭痛苦的翻白眼之時,千寂邪端著飯走進了那間空無一人的房間,看著早已沒了古振東蹤跡的屋子,千寂邪沉默了半響,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飯菜,隨後…
隨後猛的一掀桌子,怒聲罵道:“古振東你丫的王八蛋!傷沒好你跑個毛啊!還怕老子吃了你不成?臥槽!老子沒那麽重口味!”怒罵過後,千寂邪的惡氣解了幾分,不過下一刻臉上又露出了悲催的表情,痛苦的揉了揉額頭,悲傷道:“我特麽的該怎麽和木昭雪解釋啊!”
就在千寂邪頭痛不已的時候,一個丫鬟從外走進來對千寂邪說道:“少爺,學院的葛江講師來了,老爺叫您到前廳去。”
“葛講師?擦啊!麻煩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