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異香
庄黛青怎會不知道庄水琴話里是什麼意思,無非是想探她的口風,了解皇上對司南回來一事的態度。
若放在往常,她定要好好敲打敲打,這個不知禮教尊卑的庶妹,但今天不知為何,她心裡平靜的好像一碗水一樣,就算庄水琴往裡面投了大石頭,她都不會起一絲漣漪。
這是怎麼回事?
是以庄黛青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冷冷道:「近日南部蝗災不得遏制,皇上正為這事發愁,司南本就是以生下不祥之胎的罪人身份被趕出京都,你覺得皇上會歡迎司南回來?」
庄水琴先想了片刻,隨即明白這話的意思后不由大喜,嘴角勾起陰毒的弧度。
就連司夢嫵媚的眼中也帶著笑意,不得不承認庄黛青這一招妙得很,利用蝗災一事將司南罪人身份放大,這罪就算她長了一百張嘴,也辨不明白。
「皇後娘娘英明,我和司夢很是佩服!」庄水琴微微垂了頭恭敬道,雖然是心不甘情不願,但這話她必須說,畢竟這次能動用皇家的力量抓住司南,確實多虧了庄黛青。
後者神情倨傲,很是不屑的看了眼庄水琴,連句自謙的話都沒說。
「如今雖獲得父皇批准捉拿司南,可母后可有辦法如何抓?」司夢抬眸看向庄黛青,問道。
四目相對,庄黛青明知道對面那是她兒媳婦,可不知為何,每次看見司夢時,她都能感受到一種森寒冰冷的氣息。
「咳咳!」她輕咳兩聲,掩去心底的思緒,眼底閃過暗芒,狠狠道:「皇上都批准了,還需什麼辦法,直接帶兵抄了司南的老巢,扣押她上斷頭台!」
聞言,司夢卻不贊同的搖搖頭:「司南不是傻的,她自知自己以罪人身份回來,藏匿的地點必定隱秘,不易被發現。」
庄黛青一怔,頓了半天才勉強道:「那……那就派兵全城搜捕,封鎖各條路口,總能找到!」
哪知,司夢又搖了搖頭:「全城搜捕必定驚動百姓,本來南方蝗災就讓人心不安,這樣一來更是人心惶惶,況且只是小小司南,如此有些大材小用。」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麼抓?」庄黛青有些氣惱,卻又不敢發火。
司夢嘴角揚起嫵媚一笑,眼眸微轉,輕聲道:「母后,兒臣有一個辦法。」
莊家姐妹一怔,隨即疑惑不解的看著司夢,好奇她想得是什麼辦法。
說完,司南手心一翻從乾坤袋裡拿出一個小盒,那盒子精緻的很,外罩一層光滑的淡粉釉漆,上面畫了一隻渾身純白的銀狐,栩栩如生,好像雖是能從盒上跳下來一樣。
「這是什麼?」庄黛青好奇問道。
司夢沒有說話,微微一笑后將盒子打開,開啟的瞬間,一股濃郁卻不刺鼻的香味自室內彌散開,這味道雖然濃艷,卻不似尋常香料那麼俗,再看靜靜躺在盒中的那香料塊,竟通體散發出奪目的粉色光芒!
莊家姐妹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連話都說不出,就算她們平常對香料並不了解,也能看出,這是塊絕世好香!
「這是我從北疆一個奇人異士的手上淘到的異香,只要以明火燃燒,其香味便可控制人的精神力。」
庄水琴眼中閃著震驚和難以置信,連聲音都有些顫抖:「夢兒,你的意思是……」
炎武大陸廣大,除了正統的武學修行之路,隱藏在別處千奇百怪的事更是數不勝數,只不過很少有人去探究,是以庄黛青和庄水琴並不覺得奇怪。
司夢點頭,看向茹雙道:「茹雙,只要你效忠我,不生二心,本王妃便保證,司南的事一了,便在京中給你選一戶好婚事,將你風風光光的嫁出去,你可願意?」
茹雙眼睛一亮,驚喜的看著司夢,王妃親選的婚事,就算不是王公貴族,也要是朝中三四品的官宦世家,她一個丫鬟能嫁入這樣的家族,簡直跟飛上枝頭為鳳凰無異,她當然願意!
茹雙連在地上磕了好幾個響頭,激動道:「奴婢定以王妃馬首為瞻,絕對不生二心,就算上刀山下火海,奴婢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好。」司夢滿意一笑,淡淡道:「本王妃要你做的很簡單,只需跟司南聯繫上,以向她彙報我的狀況為由約定一個地方,到時候再用上此香,我們就可以來個瓮中捉鱉,她想逃也逃不掉!」
她轉頭看向庄黛青,笑容嫵媚:「母后覺得兒臣的主意,可還行?」
後者乾笑兩聲,面上和氣:「當……當然可以。」
「夢兒,你實在太厲害了!」庄水琴激動的直接抓住司夢的手,惡毒的臉上滿是振奮:「有了這香料,再加上你這計謀,就算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司南!」
「哪裡。」司夢臉上一派溫順,柔聲道:「兒臣只是為母后和母親分憂罷了。」
司夢面上柔弱,像一朵純潔的小花,可就在低頭的瞬間,瞳孔卻猛地縮成細細一條,狠毒漸漸浮現。
其實她完全可以靠著狐狸群的嗅覺尋找司南,但她沒有,萬一三年前那個功力深不可測的神秘人是跟司南一起回來,這方法非但不會殺死司南,反而會讓她的勢力遭到危險。
所以,利用皇家的勢力是最保險的,屆時只需讓司南服下香料,就可以完全控制她的精神。人押到朝堂上,怎麼說,說什麼,都由她掌控,到時司南就會成為整個大梁最不要臉,最令百姓痛恨的罪人!
……
夜漫漫靜下來,雕樑畫棟的高閣中,白衣的男子,手裡拿著一本藍皮書籍,慢慢翻閱,溫文如玉的臉龐被燭光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清雅得像不沾半點人間俗塵。
黑衣隱衛從暗處閃出,停在他的面前,「太子!」
「我說過,在這裡不要叫我太子。」宇文秋抬起頭,靜如止水的眸子黑不見底,「有消息了?」
「公子,司南確實已經回了大梁。」隱衛道。
宇文秋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心中暗嘆,三年未見,司南可還記得,當年是他助她從鳳淵的魔掌里逃脫。
「莫白。」宇文秋放下手上的藍皮書,轉手拿起摺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桌面,思量道:「讓在大梁的墨秋閣準備準備,明日重新開張,還有……備好馬匹,明日啟程去大梁!」
「太……公子,你的身體還沒養好,現在離開實在太冒險!」莫白擔心的看著自家主人,外面不知有多少人想暗殺他,現在出去顯然不是正確的決定。
「那些人想要取我的命儘管來好了,我若死在他們手上,只能說我命該如此,但是到了大梁,一切都會發生改變。」
「屬下愚鈍,不明白公子的意思……」莫白撓了撓頭,面帶疑惑。
「江湖上傳言,一向流氓的秘宗中出了位絕世神醫,醫術堪比王奇玉那老頭,你說若是這位是神醫替我把脈診治,我還用耗費大半年的時間在這裡靜養?」
莫白恍然:「難道說,那位神醫就是……」
如春風般和煦的笑意在溫潤的眼底化開,宇文秋掃了眼桌上最新版的炎武野史,淡淡道:「是時候拿回這三年來的報酬了。」
……
翌日清晨,司南起了個大早,給一人一鳥兩個小傢伙做好飯,吃完后,便帶著司子懷出了古宅,至於重明鳥自然要跟在小寶身邊,不過怕被捕獵者發現,招來不必要的事端,它就藏在小包子的口袋裡。
「娘親,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啊?」司子懷揚起粉嘟嘟的小臉,奶聲奶氣的問道。
司南展顏一笑,挑眉道:「娘親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沒一會兒,母子倆站在一處九層高紅樓前,粉紅輕紗輕輕搖曳,絲竹管弦,嫣然笑聲陣陣傳出,很多年輕的美娘子站在門前,揚著手中的絹帕招攬客人。
小包子眨了眨眼睛,然後又捂住臉,悶聲道:「娘親,這是不是就是師公說的跟小姐姐做快樂的事的地方啊?可是師公說小寶太小,不能看這種事呢!」
司南無語,頭疼的扶了扶額,這王奇玉都教孩子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卻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行為有多危險。
她蹲下身子把小傢伙的手拿開,解釋道:「小寶,媽媽來這裡不是……不是做那種事,是要找一個人。」
「找年輕的小哥哥嗎?」司子懷想了想,一本正經的道:「嗯嗯,如果是給小寶找個爹爹的話還可以,那我就不打擾娘親的好事了,晚上不用回家也行,娘親再見!」
「你給我回來!」
司南一把把人拽回來,強忍著怒氣,耐心道:「都說了娘親不是來給你找爹爹的,你老實在我身邊待著就行」
「好吧。」司子懷好像還很無奈的樣子,聳了聳肩,一臉的無所謂。
正在母子倆說話時,一個穿著緊身紅裙,外罩黑色輕紗的性感女子走了上來。
「兩位也是來找樂子的?」她上下打量司南和司子懷,笑著搖頭:「姑娘還是請回吧,這麼小的孩子,我們家的姑娘可沒法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