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瓮中捉鱉
聞言,段易也上前勸說:「對啊,這事妹妹就別管了,我和父親會處理好,你放寬心,沒事的。」
看著兩人的樣子,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到司南心頭,不過想來也是,在外人眼裡她不過是個學了些醫術的平凡人,不能修鍊,上不了戰場,就連真正的身份也不能隨便示人。
想到這兒司南也就釋然了,行了一禮,笑道:「那父親和二哥先想著,凝兒退下了。」
「好。」
段家父子看著司南離開的背影,氣氛漸漸低沉,段易嘆了一聲,俊臉上透著幾分苦惱:「父親,如今周王勢大,只差一個理由就能造反,憑我們的力量,真的能阻止他嗎?」
他雖叫司南放寬心,自己卻放不下心,雖然白、段兩家和太子聯盟,但也只能勉強牽制莊家和司家,還有那十萬精兵,若再加上禁藥和靈狐,他們實在吃不消……
段祺瑞斟酌著司南的話,想了半刻突然起身到書案前,提筆道:「我要給太子修書,一會兒讓你大哥秘密送去太子府,記住一定要親自交到太子手上!」
段易一怔,但還是點頭鄭重道:「是!」
……
司南從段府出來后就急急往家趕,時間緊迫,她必須馬上煉製能增強軍隊實力的禁藥,可走到半路上,一人突然從衚衕里躥出來,攔住她的去路。
「墨玉?」司南一怔,「你怎麼在這兒?」
「找你好久了。」他看了司南一眼,沉沉道:「宇文秋找你,有事商議,跟我去趟墨秋閣。」
司南眉頭微皺眉,語氣不悅:「我現在很忙,沒時間。」
說完就直接轉身離開,鳳淵跟她說宇文秋不是什麼好東西時,她還不相信,直到知曉墨秋閣向司夢提供禁藥,她現在對宇文秋的印象真是壞透了。
雖說是開門做生意,兩人出同等的價錢,等價交換沒什麼,但一想到宇文秋一面幫著自己和段、白兩家接上關係,與周王抗衡,一面又幫著司夢對付自己,她便覺得這人是個兩面三刀的小人,是以她連墨玉都沒給好臉色。
「等等。」墨玉覺察到她的不對勁,又上前兩步將她攔住,正色道:「司承運和庄水琴好像在臨春閣搜查你,宇文秋讓苓蓉先周旋著,她說你會需要這個機會。」
司南腳步一頓,抬頭直視著墨玉,那幽深的目光看得他心裡有些發涼,不由偏過目光道:「你要不去也行,反正他們不可能在臨春閣找到你。」
司南沒回答,她確實需要這個機會,如今唯一能讓司夢分心的就只剩下她了吧。
她只是突然覺得宇文秋這人心思極深,或許他早在她還沒回來時就開始布置這一切。
可是……他圖什麼呢?
「帶路吧。」司南將手垂在身側,墨玉微怔,沒想到她真的會答應。
兩人一邊往臨春閣走,一邊商量如何利用司承運和庄水琴的機會。
「上次我見你畫了我的皮相,可還帶在身上?」司南淡聲問道。
墨玉點點頭,大致能猜到司南的策略,出聲道:「我假扮成你的樣子,引誘司承運和庄水琴,然後讓他們錯將段凝認成你,就能找茬了?」
司南打了個響指,清麗的眉目上染了幾分笑意:「不錯,以庄水琴的性格,發現我在臨春閣一定會大鬧,我要將事情鬧大,最好殃及整個丞相府,這樣一來能牽制住司家,還能讓司夢分神,國師和白將軍行事也方便些。」
「可是……」墨玉聲音一頓,疑惑道:「臨春閣對女子而言畢竟不是啥好地方,段凝出現在那也不太好。」
「這倒不用擔心。」司南擺擺手,不甚在意的樣子,「只需說我跟苓蓉交好便可。」
聽了這話,墨玉也同意的點頭。
苓蓉是整個臨春閣唯一一個賣藝不賣身的女子,她品行極好,常用臨春閣的盈利開粥鋪,賑濟災民,在京都聲望極高。
和她交好,就算去臨春閣,旁人也說不出什麼。
兩人說著便到了臨春閣前,兩人迅速商量了計劃,便分頭開始行動。
古香古色的廂房內,淡淡的茶香充斥在房間內,菱紋青銅爐中下煙霧裊裊升起,苓蓉一身黑裙正裝坐在雕花木椅上,謙和一笑:「丞相,丞相夫人,你們真的不能帶人進去搜查,我臨春閣是做什麼生意的地方兩位再清楚不過,若真挨個門打開搜查,我這生意也不要做了。」
庄水琴面帶不屑,面上卻還保持著微笑,她向來看不慣比自己長得美貌的女子,見司承運多看了苓蓉幾眼,便對這女子越發厭惡。
她輕笑一聲:「苓蓉姑娘,話也不能這麼說,家臣親眼看到司南進了臨春閣,侯爺思女心切,想進去找找還不行嗎?」
苓蓉臉上依舊帶著笑,朝庄水琴看去,道:「夫人,我們這沒有跟令府千金長得相似的姑娘,你們那家臣怕是看錯了人。」
「胡說!」司承運一拍桌子,指著苓蓉呵道:「難不成我自己的女兒,我都不能相認了?」
庄水琴冷笑一聲,揚手道:「梅舞,進去搜查,一旦發現司南的蹤影立刻彙報!」
「是!」梅舞應了一聲,一個閃身便出了廂房往外兒去。
「哎!丞相,夫人你,你們……」苓蓉話還沒說完,就見兩個身著重甲,手持長槍的護衛衝進來,一左一右的站在她身邊,好像她多說一句,那鋒利的長槍便會刺入她的喉嚨。
「看緊她。」司承運將茶杯狠狠摔在桌上,和庄水琴轉身出了廂房。
司承運和庄水琴一出現在臨春閣的大廳,原本鶯鶯燕燕,喝酒作樂的人紛紛停下,神情緊張的朝兩人看來。
一時間,整個大廳安靜下來,有好信的人從樓上朝下喊道:「丞相大人如今連衙門的活兒都要搶了嗎?我等只是來尋歡作樂,難道如今的大梁連欣賞美人都不讓了?」
此話一出,頓時有很多人響應。
「對啊,臨春閣開門做生意,老子花了錢,還不能看一看,摸一摸?」
「各位。」司承運渾厚的聲音從丹田之中發出,清晰的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他環視一周,目光冷漠不由讓人心頭一顫。
「我今日來是為了找個人,若打擾了大家的雅興,司某在這向各位賠罪,但這個人我必須找到!」
既然皇上不讓他公然出面找司南,他就先按兵不動,等群人找到了那死丫頭,再將她無恥的行為公佈於眾,到時看皇帝怎麼說!
司承運沒有用「本官」而是用「司某」,就表明他以降低了身份,堂堂丞相能做到如此,他們還能說什麼。
幾乎是同時,梅舞身形快速閃掠在諾大臨春閣的各個長廊,廂房之內,她本就擅長暗殺格鬥之術,早已將庄水琴給她看的那副司南的畫像記得清清楚楚,只需一個背影,就能認出。
為了不打草驚蛇,她特意放慢了步伐,每次只在廂房門前的紙窗上戳個洞偷偷的看。
可是,找了一大圈,也沒發現跟司南相像的人,梅舞站在長廊上低頭深思——難道是信息錯誤,司南根本不在這裡?
正在她疑惑時,一個身影突然從對面的走過,梅舞瞳孔一縮——是司南!
她腳下輕點,身法敏捷的爬上房梁,借著房樑上的木杆幾個飛掠便落到對面,而那熟悉的身影正好轉彎,往另一處偏殿走去,梅舞趕緊跟上,生怕把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漏掉。
兩人一前一後,可梅舞發現不知不覺間司南竟加快了腳步,似乎發現了她的存在,於是她也加快,漸漸的,兩人從快走變成跑,最後竟成了飛奔!
按庄水琴所言,司南是個不能修鍊的廢物,按理追上她應該不難,可梅舞只是跟著她,都有些費勁……
對方跑的太快,梅舞眉頭微皺眉,順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柄短匕,揮手一擲,砰地一聲短匕插中司南迤邐的長裙,死死釘在地板上,讓她步伐微頓。
梅舞看準時機,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冷聲道:「小姐,相爺和夫人還等著,若不想吃苦頭,還是跟我回去吧!」
「司南」使勁掙扎了下,見在她手下動彈不得,梅舞勾唇一笑,當她以為司南就此放棄時,不想後者竟直接脫了罩在外面的衣袍,掙脫了飛奔出去!
梅舞一怔,沒料到還有這一招,心中暗了聲該死,也追了上去。
「站住!」
前面是死路,「司南」跑到盡頭見沒路索性打開一間廂房進去,將門鎖上。
梅舞冷冷一笑,心想這司家二小姐果然跟傳說中一樣蠢笨,瓮中捉鱉被抓到豈不是很難看?何必做這些無用工,況且她的外袍被脫,香肩裸露在外,被人看到不就更做實了她浪蕩本性?
司南逃無可逃,梅舞整個人也放鬆下來,她慢步走到外面,攔在側廊前,朝樓下發射了枚煙霧彈。
嗖地一聲,煙霧彈躥出,紅色的煙霧頓時朝大堂瀰漫開。
與此同時,坐在大堂中的司承運和庄水琴在看到這紅色煙霧后,原本緊張的神色緩和下來,兩人相視一笑。
人,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