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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被潑髒水

  庄水琴嘴角的獰笑一閃而逝,轉而又是一派賢妻良母的樣子,她的手輕輕附到司承運手上,輕聲道:「相爺,您別太傷心,這都是那孩子自己的選擇……」


  「我知道。」司承運低垂的頭緩緩抬起,臉上一片痛心疾首,他看著眾人,一字一頓的道:「諸位可知我今日來這是尋誰的?」


  他冷哼一聲,握緊的拳頭狠狠捶在桌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是為了找我三年前失蹤的二女兒,司南!」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一片嘩然,唏噓議論聲漸起,這是什麼地方?臨春閣!好人家的姑娘連站到這門邊都覺得羞恥,若到了要父母到這地方來尋,得不要臉到什麼地步!

  「相爺……」庄水琴眼底漸漸起了霧氣,她低頭抽泣:「都是妾身的錯,身為她的嫡母,卻沒教會她,女孩子要潔身自好,竟讓她變成……唉!」


  「這不關你的事。」司承運沉聲道,拍了拍庄水琴的肩,看向前方,眼中帶著堅決,厲聲道:「我要親手將那不知羞恥的逆女抓回府!」


  話里話外是什麼意思再明顯不過,於是司南不知羞恥,有家不回的蕩婦形象便被勾勒出來。


  在場眾人驚訝的同時心中也起了幾分好奇,丞相府的小姐淪落成為女支,會是怎麼樣的一番景象,所以有很多好信的人也遠遠跟在司承運身後,朝那紅色煙霧蔓延的地方而去。


  一進臨春閣的偏殿,天井裡紅色的煙霧彈還沒散凈,司承運抬頭,一眼就看見正守在側廊唯一出口的梅舞,後者向他行了一禮,恭敬道:「丞相大人,二小姐就在樓上,我剛剛在長廊偶遇她,勸她跟我回家,可是……小姐卻說臨春閣很好,要留在這一輩子。」


  嘩!

  身後眾人一片嘩然,他們還從未見過這般不要臉面的世家小姐,竟能說出這樣的話。


  而後轉念一想,司南當年的光榮事績可謂是家喻戶曉,放著好好的周王妃不做,偏偏在臨訂婚前與人苟且,還懷了孽種,雖然之後她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出現在京都,可人人都知道司家向來注重聲譽,出了一個這樣不知檢點的女兒,又豈能容她在京都繼續丟人現眼,肯定找了個地方將她送走。


  只是沒想到,這人還有臉回來,甚至自暴自棄的在臨春閣里作女支女。


  司承運雙拳一緊,怒聲道:「這個逆女,看我不把她的皮打爛!」


  說完司承運便重步上樓,怒氣沖沖朝梅舞指著的廂房而去,庄水琴緊隨其後,一雙眼睛哭的又紅又腫,神情悲傷又遺憾,一派稱職嫡母的形象。


  樓上,司承運和梅舞對視一眼,眼底同時閃過一道厲光,往側廊走去。


  側廊盡頭是死胡同,房間又不臨窗,人在裡面就相當於瓮中的鱉,只需他去抓就可。


  司承運站在廂房門口,厲歌一聲,:「司南,你若不開門,可別怪為父不講情面!」


  屋中還是沒有動靜,司承運怒上心頭,抬腳狠狠將門踹開,只聽「砰」地一聲,他闊步衝進去,就見一個女子正背對著坐床榻上,身上披著床簾,那背影司承運一看就知道一定是司南!


  見狀,庄水琴驚訝的捂住了嘴,訝然道:「天哪,南兒你的衣衫……怎麼會變成這樣?!」


  門外圍了一群人,聞聲都探頭朝裡面看去,可這一看不要緊,只見床榻上女子背坐著,外罩的青紗跟身上的長裙完全不是同一個款式顏色,竟是將床簾披在身上,還用說別的嗎?這肯定是……是脫到一半,被司家人認出,慌忙逃竄的!

  「你這不知廉恥的逆女!」司承運氣不打一處來,上前猛的扣住對方的手腕,往外拽,「你真的給司家丟臉,快跟我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看看,看看,他說什麼來著,這死丫頭果然在臨春閣,他一定要將她帶回家,狠狠折磨一番,這就是讓他貶官的代價!


  然而,那雙被司承運拽著的手卻紋絲不動,下一秒,他便聽到一道清冷疏離,卻又冷得好像能把人凍住的聲音。


  「小女子與丞相無冤無仇,卻平白被潑上這麼多髒水,民女就想問問丞相,到底是哪裡得罪了您,讓您這般詆毀我的清白?」


  司承運動作一僵,被這聲音澆的身上火氣減了大半,這聲音,根本不是司南!


  他愣愣的回頭,就見一張容貌傾城的陌生少女的臉映入眼帘,而此刻,她那雙深若寒潭般的眸子正冷冷注視著他,好像一雙無形的手,死死捏住他的脖子,令他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竟不是司南!?


  「不可能!」梅舞驚呼出聲,難以置信的看著轉過臉的人,辯白道:「我一路追著她進的廂房,怎麼可能有錯!」


  庄水琴看到這張臉時也是驚得渾身一抖,她強穩住身形,顫聲道:「你……你是段家嫡女?!」


  「段家嫡女?」司承運眉頭微皺眉,「段家三子都是男子,哪來的女兒!」


  司南瞥了司承運一眼,冷聲道:「丞相能先放手嗎?」


  見自己還扣著對方的手沒放,司承運吃癟,不由臉色難看的鬆開。


  庄水琴見狀忙上前,湊到司承運耳邊低聲說了什麼,隨即他輕咳兩聲,朝司南露出個尷尬的笑,語氣緩和:「真是抱歉,因為段小姐跟我的二女兒司南長得太像,讓我誤認成了她,實在對不起了啊。」


  庄水琴回頭看向梅舞,冷聲呵斥:「你怎麼回事,竟將段小姐認成司南,讓人平白受了這麼大委屈,看我回去怎麼懲罰你!」


  司承運微微一笑,淡聲道:「你看段小姐,這事本就是個誤會,現在誤會解開,還望你別跟這個奴才一般見識。」


  說完,司承運似乎還自我感覺良好的點點頭,於他而言,堂堂丞相跟一個小姑娘低頭認錯已是最大的底線,他不過是認錯人而已,如此已經給足了對方面子。


  可是……眼前的少女卻緩緩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一動不動的注視著他,好像要將他看穿。


  「呵,誤會?」司南輕笑,眼底劃過嘲諷:「丞相輕飄飄一句誤會就想把事情帶過,未免也想的太簡單了吧?」


  司南起身,攏緊了身上的外紗,微微揚起頭,明明是個半大的小姑娘,可此刻渾身的氣勢卻透著上位者的威嚴,讓人不敢直視。


  「不知羞恥、給家族抹黑、女支女,還有賤人蕩婦,您罵我的這些話,全都當沒說過嗎?」她的聲音一字一頓,字字清晰,「我如今尚未嫁人,丞相應該知道,這樣的污水潑在一個閨中女子身上,會讓她變成什麼樣?你一句輕飄飄的誤會,就能把我的清白還給我嗎!」


  看著這個昔日自己曾經抱有希望的渣爹,令人作嘔的感覺從心底湧上來,司南冷冷一笑:「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難道丞相侮毀我的名聲,就能一筆帶過,什麼懲罰都不接受?還是說,您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就能逃脫律法?真是可笑,如今丞相您的地位都比皇上高了!」


  「大膽!」司承運怒吼:「君臣分明,我何時說過要逾越皇上這樣的混賬話了!」


  「那您毀我名聲,卻全推給一個奴才,不遵律法,不是逾越又是什麼?」司南死死的瞪著他,嘴角勾起嘲諷的冷笑:「您雖然沒說,卻確實那麼做了,看來在丞相眼裡,我段家人都是好欺負的!」


  司承運握緊了雙拳,怒火中燒,一頂頂高帽子扣下來,就是逼著他道歉,他若不道歉,就是忤逆犯上,眼中沒有皇上。若是不道歉,就是看不起國師府,與人為敵。


  可他堂堂丞相,怎麼能對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姑娘卑躬屈膝!

  司承運帶著憤恨的目光打量司南,突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冷冷一笑:「段小姐覺得我有必要向一個不知檢點,背著父母來臨春閣,還穿成這樣的小姑娘道歉嗎?」


  他冷哼一聲,毫不掩飾眼底的嘲諷:「我覺得,就算道歉,也是段小姐向國師大人和夫人道歉!」


  這話一出,輿論的方向又引到司南身上,畢竟她衣著凌亂的出現在臨春閣,一個閨中女子出現在這種地方,也不是什麼好事。


  司承運見司南不說話,也越發大膽,他雙手環肩,冷冷的注視著她,道:「同樣的話放在司南身上合適,放在你身上也一樣,我同國師在朝中是好友,幫他教訓一下不知羞恥的女兒也在情理之中,我為何道歉?!」


  司南看著他沉靜了良久,過了半天才輕笑出聲:「哦?丞相怎的就知道,我來臨春閣是跟你的思想一樣那麼齷齪?」


  聽到「齷齪」兩字,司承運的臉色立馬難看到了極點,他惡狠狠的瞪著司南,冷聲道:「呵,來臨春閣不是來行無恥之事,還能是什麼,難道段小姐還有證人不成?」


  司南微微挑眉:「我若真有呢?」


  「那我便親自上門,當著整個段府上下的面,向你磕頭賠罪!反之,若我說的是真的,你也要如此!」


  他倒要看看這死丫頭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司南嘴角的笑意更深:「一言為定,丞相可不能反悔。」


  「絕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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