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權宜之計
楚建成和曹仁華在韓直的帶領下，又在陳家溝別處轉了轉，至於秦開領著陳家溝老少嫁接的地方，韓直並未領著他兩個去見識。
那場夜雨聲勢頗大，人少處尚可走走，走多了就是爛泥塘。昨日間韓直也摔了不少跟頭，清洗了一遍又一遍，長了記性也就不敢帶這兩位貴客涉險。
他料到高暖定會來見他，若是摔得一身泥漿，白白讓她笑話不說，還要被胡天一奚落借機上位。若是夏慶鬆來此，韓直被胡天一譏諷也就罷了，當著高暖的麵被胡天一譏諷，劃不來。
楚建成對陳家溝的風貌，以及兩年內會有怎麽樣的變化，心中大致明了，但他的投資還需要韓直的那份文案才能敲定。所以他也沒有在陳家溝繼續逗留，讓曹仁華和韓直先商榷一番，他跟韓直的買賣容後些許也不打緊。
楚建成的沉練，讓曹仁華佩服的同時並沒有大意，他隻跟韓直抱怨行事不地道。
“沒辦法，陳家溝的形態不樂觀，我必須穩操勝券，不敢背水一戰。”韓直一點都不擔心曹仁華識破他的心思，曹仁華對陳家溝的投資與楚建成不同，曹仁華投資的是韓直的位置，這筆買賣是賺是賠，他當前並不在意，隻要往後十年，乃至二十年有望回本，那就是大賺。
韓直不跟他藏著掖著，也是知道曹仁華是哪種人。跟這種人玩心思，犯不著。
曹仁華道：“要是我不願意分楚建成一杯羹，你當如何？”
韓直笑道：“我怕你會被撐死。”
“……你的文案做好之後，也給我一份。具體的事項，我會讓沈聰跟你談。”曹仁華略一猶豫，又道：“你安排的那些勞力，我交代過了，你一並交給他即可。”
“有勞。”韓直淡淡地說道。
曹仁華離去之前，讓韓直把炒作的方案拿出來，“蓋房子我事我拿手，宣傳之類，還是交給你來處理吧。你們陳家溝的地，值不了幾個錢，你就別想著空手套白狼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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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暖對韓直的計劃並不看好，即便曹仁華和楚建成有意幫韓直，在高暖看來，韓直也欠下了一份人情。在官場上混，尤其是韓直現在的尷尬處境，欠下這種人情，對他來說很要命。如果他往後還想朝上爬。
不過高暖也樂得見到韓直在這兒不遺餘力地把水攪渾，隻有這樣，她才好躲在後麵撈魚。
平心而論，高暖並不覺得自己是在利用韓直，畢竟這個坑是韓直把她拉進來的，不然她輕輕鬆鬆地攢資曆即可，犯得著每日裏勞心勞力？
胡天一寸步不離高暖左右，豎著耳朵聽韓直跟曹仁華、楚建成搞在一起的緣由，心裏琢磨著如何斷了這股聯係。
曹仁華左右逢源，但算得上自己人，盡管夏慶鬆告誡他，姓曹的是養不熟的狼崽子，不過眼前他還不會反咬一口，誘之以利，背後捅姓韓的一刀，未嚐不可。
難的是楚建成這個資本大鱷，他跟縣裏的關係錯綜複雜，要是讓他幫著姓韓的美言兩句，以姓韓的手段，未嚐不會調到縣裏。離了大平鎮，胡天一自問憑他的手段，再想針對韓直就不可能了。
他老舅的關係網雖不局限於大平鎮，但縣裏那些成了精的猴子，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賣夏慶鬆的麵子，不代表會由著他的性子亂來，頂多做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問題是，沒有了幫手，跟韓直單打獨鬥，他占得了便宜嗎？
胡天一最大的能耐是有自知之明，也正因此他才耐著性子守在韓直身旁，不求取得他的信任，隻求能大程度的了解他，然後在明裏暗裏贏他一局，踩他兩腳。
高暖不清楚胡天一的心思那是騙人的鬼話，她有意無意詢問韓直的打算，落在胡天一的耳中，那就是一條線上的知心人，怎麽聽怎麽悅耳，但在夏慶鬆看來，這個外甥的腦子跟那對狗男女比起來，差了可不止一截。
可他又能怎地？隻能揣著明白裝糊塗。
既然那位空降兵想讓他安穩地坐在辦公室裏等著撈一把功績，那他就如她所願，做到相安無事。至於那個可能會引發意外的村長，就讓這個成事不足的外甥去逼一把，看看他來這陳家溝到底是明著貶，還是暗地裏真的有人給他小鞋穿。
送走了這一群貴客，韓直讓陳大文等著鎮上的撥款下來，把各家各戶拆了多少平方的房子，占了多大的地，賠了多少錢，一一寫清楚，貼到外頭的公告欄，然後再把該發的錢發到個人手上，把該給曹仁華的錢打過去，留下收據。
交代清楚這些之後，他埋頭寫文案。
第一塊地賣價多少，陳家溝村部、楚建成、曹仁華各占多少，一一交代清楚，一式三份，等楚建成和曹仁華簽了字，即可生效。
劉軍生進來瞧見韓直正在埋頭工作，沒有打擾，一直到趙清平把他的貨車開到辦事處門口，指揮著高平裝快遞，自個兒去見韓直，劉軍生見韓直停下手頭的工作，這才將村裏安頓的事情跟韓直說了，順便也幫韓直和秦開找好了住所。至於他一個老頭子，就待在這辦事處裏開門。
趙清平等劉軍生說完，才跟韓直念叨這條新修的路，稱讚姓曹的辦事靠譜。
“我跟你提的那事兒，你考慮的怎麽樣了？我可是跟我的朋友說了，他們很感興趣。你那房子蓋好了之後，我跟你說，絕對不愁賣！”趙清平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通，終於說到正經事上。
“要不是我手頭緊缺，我也想入一股。看來我是搭不上你這條開得太快的船了，隻希望往後再有啥好事，你能想著我點。”趙清平瞥了一眼韓直的文案，嘖嘖嘴，不無遺憾地說道。
韓直並沒有藏著掖著，這主意本就是趙清平出的，大平鎮屁大點地方，韓直能想到的合作夥伴，趙清平也想得到，隻是他沒有想到，韓直這麽快就跟姓楚的攀上關係。如此說來，他還真是慧眼識英雄。
“你手底下收送快遞的有多少人？”韓直問道。
趙清平回道：“五個。咋了？”
韓直道：“我這兒修路，肯定會有幾天發貨不方便，我想著你調幾個人給我，跟著宋陽他們出去收貨，有單子直接填上帶走，省得宋陽他們每日朝我這兒送貨，一來一往的挺耽誤工夫，還占地方。”
趙清平一拍腦子，道：“我咋就沒想到呢！”
韓直笑而不語。
趙清平道：“這事兒就這麽定了，我給你調兩個人來，工錢還算我的，咋樣？”
韓直翻了個白眼，道：“工錢算你的，提成算我的，賺錢的是你手底下的工人，好人是你做的，還白賺我一個人情，你咋好意思呢？”
“嗬嗬，咱倆誰跟誰？”趙清平拍了拍韓直的肩膀，道：“我的工人那不就是你的工人嘛，咱一家人還說什麽兩家話？外氣！”
韓直再翻了一個白眼，道：“幫著裝車去，別打擾我工作！”
趙清平爽快答應一聲，小跑著去幫高平裝車，順便通知他明天開車跟宋陽報到，跟著他去收快遞。
高平道：“那讓姓宋的直接送咱快遞點不就完了，至於再讓我跟著他屁股後頭跑這趟嗎？”
趙清平一巴掌抽他後腦勺上，罵道：“平時挺機靈的，怎麽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你不去我換人，還以為老子坑了你啊？”
高平抱著腦袋想了想，立馬歡歡喜喜地湊上前，道：“別介，我不是跟你開個玩笑嘛。光幹活多沒意思，活躍活躍氣氛，大家也能輕鬆一些嘛。春花嫂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春花輕笑一聲，對這個腿腳勤快的小夥子很看好，還想著把鄰家的閨女介紹給他，見他被趙清平委以重任，能撈到不少油水，這心思就越活絡，琢磨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自家表妹還沒談妥，不如就便宜這個小猴崽子。
高平見這位日漸熟絡的大嫂子笑容滿麵，隻當她認定自己說得有道理，又說了幾句半葷不葷的胡話，惹得春花、春妮等人哄堂大笑，至於蘭妮這種尚未嫁人的姑娘家，就覺得嘩眾取寵。
趙清平見狀踢了他一腳，讓他趕緊幹活，免得耽誤發貨。
趕著宋陽、劉二問他們回來卸貨，趙清平把韓直搬出來，又跟蘭妮她們溝通清楚，把訂單在采購的途中發出去，多餘的部分再拉回村。
這樣一來，春花她們的工作量減輕了很多，蘭妮等人的工作量加大了一些，宋陽和劉二問這幫收貨的青壯也多了些差事，但每天拉回來的東西少了很多，也等於變相減輕了一些麻煩。
“先試行幾天，趕著咱們村修路。如果可行的話，以後就這麽辦，出現了問題，咱們就坐下來解決問題；倘若真的行不通，也等修好了路再商討。這雖說是權宜之計，但卻是目前不影響咱們發貨的最佳方案。”韓直解釋一句。這也是他臨時起意，具體的環節沒有仔細推敲，萬一出了差錯，將來也好修正。
宋陽、劉二問等人對韓直言聽計從，況且他們之前也想過這個問題，至於解決的方案遠不如韓直所想。
原本宋陽就像就這個問題跟韓直商討一下，拋磚引玉，跟韓直討一個解決的辦法，沒曾想韓直想到他們前頭，這也讓宋陽省下不少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