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河道清汙項目研討會
幾乎所有參與這一次陳家溝汙水廠項目競標的人，都認定韓直得罪了侯源，就連高暖都這麽覺得。
高暖從不否認韓直在經濟發展方麵的才能，也承認他是一個一心為民的好村長，但絕不承認這是一個識時務的人。
在官場上混，一個不識時務的家夥，往往會死的很慘。
消息傳到宋開明的耳中，他卻不這麽認為。
韓直這個家夥，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小子的狂傲，是建立在對自己的了解和對時局的精準判斷上，雖說自信和自負隻是一線之差，但宋開明知道，韓直不是一個自負的人。
盡管他也不知道韓直招惹侯源的目的是什麽，但越是這樣就越能保持他對韓直的注意力。
“不管怎麽樣，曹仁華得到了陳家溝汙水處理廠的項目，仁華建築之前的糟糕名聲，也因為這個項目，逐漸打開。從這一點來看，陳家溝、仁華建築、楚建成都得到了實惠。這麽看來，韓直一個人得罪侯源，倒也不是壞事。”宋開明輕笑一聲，不再在此事上耗費心思。
#####
楚建成行事，當得上雷厲風行。
競標之後，四千萬的工程費用，楚建成便讓會計轉給了仁華建築，雙方的合同順利簽訂。曹仁華感激萬分的同時，也保證絕對不會辜負楚建成的信任，並且工期隻會提前，絕不會延後！這個場景，本來是很值得記錄一下的，但因為韓直不合時宜地討薪，讓曹仁華恨恨地罵了一聲“狐狸”！
韓直一臉無辜，道：“咱們合約上寫得很明確啊，楚總跟你結清最後一筆款項，你會連本帶利跟陳家溝結清賬目。楚總這麽豪爽地付了全款，說起來也大大地出乎了我的預料。既然楚總都這麽豪爽了，曹老板你至於壓我的賬目？”
曹仁華一臉狐疑地看著韓直，問道：“韓村長，你真不知道楚總會直接把工程款結清？”
“真不知道！”韓直一口咬定，並補充道：“這種事情，楚總怎麽可能跟我說？我覺得他這一次也是臨時起意，免得節外生枝。”
曹仁華想到他公司的狀況，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潘斌是出席了這一次的競標，但這不代表他的位置穩固了。廟堂之事，瞬息萬變，潘斌的處境仍是很尷尬。那些材料供貨商絕不會因為潘斌的解凍就恢複對曹仁華的信任，這個過程還很漫長。楚建成支付仁華建築全款，未嚐沒有幫他一把的意思。
習慣了韓直的趁火打劫，曹仁華讓沈聰跟他進行財務交接。真讓他眼睜睜地看著韓直拿走一千零五十萬現金，他保不準自己會幹出什麽事。
六百萬的投入，前後不過一個禮拜，淨賺四百五十萬，這等好事，他曹仁華何嚐不想碰著？
資金收攏之後，韓直並沒有急著兌現武蓮的投資，盡管被穆競平罵無恥，韓直也認了。
他現在想做的事情，是如何清理河道。
陳家溝六分桃花三分水，如果這三分水不能治理好，那六分桃花就失色七八。
最後一批秋種嫁接苗，在土壤上凍之前嫁接完畢，接下來就要保證土壤養料充足。待到來年春天，繼續嫁接剩餘的桃樹。
秦開和鄧家爺仨的工作量並沒有因此降低，反而更加繁忙。
施肥之事，婦人來做效率就低上很多，但陳家溝條件不足，進度慢一些便慢一些。
韓直召集村民代表，召開關於河道清汙的會議，李慕冰第一個跳了出來，問道：“不是說先把養豬場整改掉嗎？為何先進行河道清汙？陳家溝的這些豬圈不整改掉，你就算把河道清理了，那些豬糞、汙水，還是會淌入河道，這是治標不治本。”
陳大文也覺得有道理，村裏的豬圈，基本上都是沿河修建，排便衝進河道裏。如果豬圈不先行整改，把河道清理了，河水也幹淨不了幾日。
王小鬆並沒有急著表態，等陳大文發表完他的看法之後，王小鬆這才開口，道：“韓村長，你不會是想把豬圈的整改，和河道的清理，放在一起做吧？”
此話一出口，陳大文、劉軍生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韓直身上，想要一個準信。
韓直點了點頭，道：“豬圈整改，是板上釘釘的事。河道清理，則是咱們現在商討的重點。前者，咱們陳家溝自己就可以搞定，不需要上報鎮上；但是清理河道，牽一發而動全身，沒有鎮上、縣裏的支持，單憑咱一個陳家溝，投入再多也玩不轉。”
說著，韓直看向王小鬆，問道：“王書記，鎮上近來可有整改環境的打算？”
王小鬆微微搖了搖頭，道：“鎮上隻想著發展經濟，環境整治方麵，遙遙無期啊。”
韓直翻了個白眼，吐槽道：“大平鎮位置尷尬，發展潛力微乎其微，又沒有拿得出手的曆史底蘊，招不來人不說，連鎮上的青年都留不住，想要發展經濟，無異於癡人說夢。真是不知道坐在上頭的那一會，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王小鬆訕笑一聲，道：“這話就在咱們這兒說上一說便算了，真要傳上去，可有得是麻煩。”
“我還想把這話甩他臉上呢！”韓直“哼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道。
宋陽“嗬嗬”笑了笑，問道：“村長，鎮上沒有整治環境的計劃，咱們村單幹，會不會吃力不討好？”
陳家溝水網發達，主要河流有三道，河道不是很寬，村子南邊的叫“南大河”，村子後頭的叫“北大河”，中間那條名叫“陳家溝”。
“陳家溝”就是“北大河”一條自西北流向東南，匯入“南大河”的支流。“南大河”、“北大河”最終也匯入大平河東南方向的下遊。
陳家溝的水質想要獲得徹底的改善，光清理陳家溝村裏的河道遠遠不夠，還要把上遊的河道也清理，並且禁止上遊的居民將生活廢水、垃圾倒入河道。
“南大河”、“北大河”上遊居民，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他們都習慣了往河裏傾倒垃圾，家裏的排汙口也都對著河水，不讓他們往河裏排汙，這些垃圾、廢水往哪排？喝肚子裏去嗎？
再加上一條汙染得更加嚴重的大平河，沿河居民不下五萬戶，想要徹底治理，難上加難。
“出力肯定是要多出一點力氣，至於討不討得到好處……事在人為嘛，嗬嗬！”韓直說著，自己先笑出聲來。
穆競平敲了敲桌子，道：“諸位，咱村裏的資金，我先跟大夥兒說一下，然後咱們再繼續討論之後的問題。”
穆競平的話，讓眾人全都來了精神。別的事情都可以和稀泥，唯獨錢的事情，一分一毫都讓人兩眼發直。
“雙十一活動結束，咱們村分利三十五萬；雞蛋的差價，讓我們淨得利潤十萬；與仁華建築合作，連本帶利收回來一千零五十萬。”說到這裏，穆競平頓了一下，道：“這筆錢，陳家溝占六成，武蓮作為投資方，占四成。按照村長與武蓮的協議，這筆錢可以在一年半以後，兩年內還給她。”
穆競平言語之中有些不忿，但韓直全不在意，其他人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既得利益上，至於武蓮的投資，啥時候結算，這重要嗎？
“不重要啊。”穆競平自己給出了答案，也就懶得再在這個問題上跟韓直揪扯不清。
“之前村裏賣了三套房子，得了二十六萬現金，當做村裏的現金流，沒有拿出來投資，現在村裏資金充足，儲備這一塊，從賣給食堂的瓜果蔬菜上就可以找補，倒也不用專門預留。”穆競平特意解釋一句，而後道：“村裏目前能夠動用的資金，在一千一百二十一萬左右……”
“一千……”陳大文嘴巴張著，能夠塞進去一顆鵝蛋。
別說是他了，就是公社時期，整個陳家溝的公社會計，都沒有掌管過這麽多的資金。
陳大文覺得他跟他老子，可能不適合當會計，尤其是陳家溝的會計。
自打陳家溝來了新會計，賺錢跟喝水一樣容易。
盡管陳大文不是個信邪的人，但現實容不得他不信邪，要不然怎麽解釋這個怪象？
陳大文下意識地將目光轉向韓直，也許隻有這個青年能夠解釋吧！
“一千一百二十一萬啊！我從來都沒有想過，俺們村裏能有這麽多錢！”宋陽一臉的不可思議，他甚至開始盤算，他手上的股份能分多少錢了。
劉軍生還好，畢竟年歲在呢，嗬嗬笑著，隻知道他很高興，但沒有多少失態之處。
讓韓直感到意外的是蘭妮，聽到這個數字，好像就是一串數字。
其他人，像陳二黑、劉二問，表現的還不如沈聰、陳大文，但對韓直、穆競平等人來說，他們的反應才是正常的。
“韓村長，這筆錢你該不會全都投到河道清汙上吧？”王小鬆緩和了一下情緒，看向這個比自己年輕的多的青年，不由得歎了一聲“後生可畏”。
韓直道：“當然不是？河道清汙這個項目，耗資巨大，這一千多萬投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見王小鬆皺眉，韓直笑了笑繼續說道：“我這是拋磚引玉。相信我們村搞了之後，其他村肯定會給鎮上施壓，到時候鎮上怎麽應對，咱們就等著看戲。至於好處……嗬嗬，能撈多少是多少。”
王小鬆聽了韓直的話，心道：說得連你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你覺得鎮上真會有好處給咱們？
不過韓直這麽一搞，還真會把鎮黨委擱在一個比較尷尬的位置。可是……這關我鳥事？王小鬆想到這裏，不由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