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鐵了心作死
作為反腐之後新上任的紀委書記,黃鬆覺得他能夠輕鬆一段日子了,在這節骨眼上,誰會自找倒黴,明知故犯啊?
得知鎮黨委辦公室主任、陳家溝村支部書記王小鬆,帶著陳家溝村長韓直,來他這兒交代問題,黃鬆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兩個家夥來開他的玩笑。
可三人在見麵之後,王小鬆告訴他,是鎮黨委副書記宋義在視察陳家溝工作之後,讓他們過來交代問題的,黃鬆的臉色就變了。
以他對宋義的了解,那家夥平時做事很謹慎的,就算是敲打他們倆,也不至於讓他們來紀委啊。
“你倆給我等著,我給老宋打個電話問問,這把我給整的,怎麽頭那麽大呢?”黃鬆跑到辦公室,給宋義打電話,這腦子抽風的家夥竟然不接電話。
沒奈何,黃鬆隻好把電話打到劉嵩的辦公室,跟他討個解決的法子。
“他倆既然到了你那,是什麽情況就你先依著規矩問一問。有則改之無則加勉,要是真去你那喝了杯免費的茶就回來,就失去了教育意義。對這種年輕幹部,趁早給他們長點教訓,不是什麽壞事。”劉嵩當著宋義、高暖和邵軍三人的麵,跟黃鬆交代了一句,然後掛斷了電話。
“宋副書記,高副鎮長已經跟你說了,陳家溝挖河道、清理淤泥之事,她並不知情,我也如你所願,跟財政科詢問過,那邊並沒有針對陳家溝的撥款……你有什麽好補充的?”劉嵩將目光重新落在宋義的身上,詢問道。
“這不可能!”宋義腦袋有些混亂,在劉嵩打電話跟財政科查詢賬目的時候,他的心就亂了,隻存著一個念頭:一定要從高暖身上找些問題!
作為一個鎮黨委的副書記,欺負一個村長不算什麽,把一個黨委辦公室主任送到紀委喝杯茶,也算不得多大的事兒,可當著鎮黨委書記的麵,往常務副鎮長身上潑髒水,這就得好好說道說道了。
如果書記很大度,不把這件事當回事,還好說;一旦書記計較起來,這事兒可就沒完沒了了。
劉嵩本是想放宋義一馬,風裏雨裏,闖過來不容易。哪想這人要是作起來,你想攔都攔不住。
以劉嵩對高暖的了解,隻要宋義在這回兒承認個錯誤,表現的大公無私一點,這事兒也就翻篇了。可宋義死咬著高暖不放,硬要往她身上潑髒水,話還越說越難聽,即便高暖有心放過他,劉嵩覺得自己也不能那麽不懂事。
宋義占著副書記,代領鎮長的工作,他的屁股要是不挪一挪,高暖這個常務副鎮長,得熬到什麽時候才能轉正?
既然你姓宋的鐵了心作死,我送你一程又有何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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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鬆掛斷電話,回到會客廳,再看王小鬆和韓直,目光說不出的複雜。
“兩位,既然宋副書記讓你們過來交代問題,咱就公事公辦。”黃鬆略一斟酌,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也沒上綱上線,坐到他二人對麵,道:“兩位是一個一個交代,還是一起交代?”
韓直和王小鬆相視一眼,然後向黃鬆問道:“黃書記,這裏頭還有說法?”
黃鬆輕笑一聲,道:“不管宋副書記的指示如何,兩位畢竟是主動到我這兒來交代問題的,我作為領導,聽你們反應一下各自的問題,是很有必要的。你們要是一個一個跟我反應,另外的一個就得先回避一下;要是兩個一起說,我就得再安排一個人接待。”
韓直道:“既然是這樣,那兩位領導,你們先聊,我出去等一會兒。”
王小鬆苦笑一聲,道:“那就我先交代。”
黃鬆目送韓直出了會客室,這才收回目光,衝著王小鬆道:“咱也算是老相識了,給我省點力氣,自己身上有啥事兒你就自己說吧。”
王小不無鬱悶地說道:“黃書記,我的個人和家庭情況,你不是不了解。在鎮上給老夏當了那麽多年的秘書,他進去了,我這個黨委辦公室主任的位子才算坐實。板凳還沒焐熱呢,我至於給自己找不痛快?再說了,我身上兼著陳家溝村支部書記,韓直給我個麵子,我是一把手;不給我麵子,我連個黃毛丫頭都使喚不動。就我這麽個尷尬的位置,我身上能有什麽問題好跟你交代的?”
黃鬆喝了口水,笑嗬嗬地問道:“既然你說自己身上沒有什麽問題,那宋副書記為什麽要你跟韓直來找我?”
王小鬆長舒了一口氣,朝黃鬆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道:“咱說句不傳六耳的話,宋副書記今天肯定有問題!他帶著邵副鎮長跑到陳家溝,情況都沒有了解清楚,上來就是一通罵。別說是我跟韓村長,就是邵副鎮長說話,他都聽不進去。我跟著想解釋幾句,他就說我跟韓直穿一條褲子,我們倆都有問題,這不就給扔你這兒來了嘛。”
“老宋做事,沒你說的這麽沒輕沒重吧?”黃鬆有些疑惑,可事情既然發生了,總是有個原因,不能不明不白啊。
他想了想剛剛給劉嵩打電話時,劉嵩那語氣之中,也透露著古怪,再聽王小鬆說完情況之後,黃鬆覺得這裏麵問題恐怕複雜著呢。
等他把韓直叫進來,詢問一番之後,韓直跟王小鬆說的一般無二,不過韓直覺得宋義到陳家溝發火,可能跟他們村挖河道有關係。
一問之下黃鬆才搞明白,陳家溝鹹魚翻了身,賺了大錢之後自掏腰包清理河道,沒讓鎮上拿錢,自然也就沒打報告。
“韓直啊韓直,老宋這回算是栽你手上了!”黃鬆指著韓直,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要說到底,韓直也沒做錯什麽。
陳家溝的人,憑著自己的能耐賺了錢,現在拿錢出來清理河道,改善環境,提高居民生活質量,這是好事一件啊,跟鎮上打不打報告,關係不大。其他村子看著眼紅,跑鎮上要錢清淤,你們鎮上的人自己不事先調查清楚,就胡亂訓斥一通,捅出了簍子你怪得了誰?
眼看著韓直一臉的無辜,黃鬆擺了擺手,道:“你呀,先在我這呆著吧!”
韓直聞言,急忙站起來,問道:“黃書記,這該不會要處分我吧?我可什麽都沒做錯,而且我對陳家溝是有貢獻的!”
“你事兒大著呢!”黃鬆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好好反思,別總覺得自己做了幾件旁人沒幹成的事兒,尾巴就翹上了天。我告訴你,清理河道,事先要跟環保部門打招呼!國土所、衛生局,方方麵麵都要過一趟手續,你以為你是陳家溝的村長,就能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了?”
韓直還想說什麽,被黃鬆一個眼神掃過來,立馬乖乖閉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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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兵行事很謹慎,在監獄裏別的沒學到,謹言慎行,那絕對熏成了行家裏手。
陳震和王超,那是矮子裏麵拔高個,狐假虎威還行,跟蹤盯梢這種事兒,也就隻能對付吳有才這種老實人,碰著楊兵,那算是栽蘿卜坑裏了。
接連傳遞兩個假消息之後,呂梁山就知道陳震和王超被楊兵給耍了,他們目前得到的情報,無非是楊兵搞出來的障眼法,故意攪亂他們的視線。
“這回是碰上高手了!”呂梁山不得不承認,憑他手底下這幾號人,想要揪出楊兵身後之人,隻能寄希望於天上掉餡餅。可這種好事,就算年年有,也不可能年年都讓他呂梁山碰著啊。
好在袁萌萌那邊還有些收獲,否則呂梁山真能鬱悶死。
楊兵和吳有才之間,看似八竿子打不到一塊,但在袁萌萌的探查下,還真找到了一個關鍵人——賀琪琪!
要說賀琪琪跟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你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一塊去。
賀琪琪是楊兵舅姥爺的遠房侄女;賀琪琪的老公,是吳有才侄子的表舅。這麽一敘,他倆還真是一家人。
呂梁山拿著這份報告,看著袁萌萌說不出話來,按照他的估計,楊兵和吳有才,恐怕還不知道他們之間有這層關係。
不過這畢竟是袁萌萌辛苦付出的成果,呂梁山隻能勉勵一句,然後把這個可有可無的線索交給袁萌萌,讓她死馬當活馬醫。他自個兒,則動用關係,商量著從縣裏借調兩個刑偵專家,到大平鎮來協同辦案。
呂梁山目前在Z縣的警界,可以說風頭無兩。他要借人,縣公安局二話沒有,直接批了一個刑偵中隊過去。
臨行前,刑偵大隊的趙廣才大隊長,特別叮囑:大平鎮是水淺王八多,咱去是幫忙的,不是接管。呂梁山怎麽安排,你們就怎麽幹。任務完成,功勞讓出去,回來隊裏獎勵;任務失敗,咱大隊的臉可是被你們丟在了大平鎮,你們一個個也就不要再給我回來了!
柳誌雖然答應的很響快,但是臨行前還是帶走了大量關於楊兵的資料,用作參考,並且要求技術部門支援。
趙廣才很清楚鎮上派出所的工作條件,對柳誌的要求一概準許,甚至偷偷告訴他,姓呂的要是瞎指揮,明麵上把麵子給足後,執行的時候可以便宜行事。
柳誌笑著拍馬屁道:“老大英明!”
趙廣才不無得意,嘴上卻道:“要是丟了咱刑偵大隊的麵子,看我不扒了你皮!”
“保證完成任務!”柳誌一秒鍾恢複正經,隨後破功,嬉皮笑臉地說道:“老大,我先閃了!”
“快滾快滾!”趙廣才瞧這嬉皮笑臉沒個正形的小混蛋,一臉嫌棄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