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啟鈴
玲瓏佩環響春笙,羅翠青衣照楠山。
胖墩拉著比自己還大幾歲的丫鬟子鈴,從大伯、二姑、二叔到三姑三叔,挨個見了禮、打了招呼。至於胖墩還讓丫頭也跟著見禮,就不知道他心裏想著見的啥禮了,反正他心中暗喜。而子鈴丫頭就那樣帶著淺淺的笑,靜靜看著胖墩,也靜靜的被他牽在手裏。
而此時,這左賓室中唯一的一位少年郎,胖墩的大哥辰晧賢,也沒覺得這兩丁點兒大的孩有啥奇怪的。隻是他暗暗覺得這丫鬟竟有點麵熟,然環顧四周,幾位長輩除了喜笑顏開的和胖墩著話、都沒有露出什麽異樣神色,他也就不去瞎想了。
“晧賢大鍋,我聽我爹了,你年紀就已是準階人傑境界,實力直追族裏一些長輩,當真是英雄出少年呐。以後我要是去蜀梧老家玩,晧賢大哥可要罩著我哦。啊,另外,這是我的子鈴姐姐。”拜完大的見的,是所謂長幼有序,胖墩雖是一歲,也是各種簡單禮數與客套了然於圓肚中。這不,就跑來和這新鮮出爐的大哥套近乎了。
“哈哈,風弟你這才一歲,就和我這般談笑風生,如此早慧,縱是在這整片東荒大夏國的名門輩中,也是少見,將來必定要超我遠之。至於愚兄我虛度十個春秋,半步階人傑之境在我族同輩中都不敢稱雄,比之大夏各望族諸多同輩,更是不入名列,風弟當以我為戒才是。”
聽得懂裝起來才有意思。見到這年紀就故作深沉的“新弟弟”,本來挺正經的兒郎晧賢,也順理成章的扯起架子,話時一副謙虛兄長的模樣,“當然,若是風弟帶著子鈴妹妹來故土老家,愚兄自當竭力招待。到時候,定帶你們去看看蜀梧的大山大河。”
“好哇好哇,我還沒出遠門轉過,到時晧賢大鍋可別忘了哦。我呀,要把整個東荒的名山大川都逛個遍,以後不定還能去那啥南蠻、西海與北冥轉轉,嘿嘿。”一聽到好玩的,胖墩立馬原形畢露,“成熟穩重”什麽的一股拋到了腦後,連拉著子鈴的手都高興得搖來搖去。
而比之辰風大不了幾歲的子鈴丫頭,此時仍是溫和而恬靜,一隻手任胖墩牽著,單手提裙見禮道:“丫鬟子鈴代辰風少爺,謝過晧賢少爺。”
辰風表麵雖是毫無波瀾,此時心頭卻是一抽。平時隻有家裏人倒不覺得,此時這句道來,卻令得辰風心頭一陣憋悶,這具軀殼裏“懵懂”的靈魂第一次感到那種令人有點窒息的壓抑情感。似乎一顆莫名的“種子”,從那深邃得不曾觸及的靈魂深處掉了出來,栽進了辰風的心田。
“我要鈴兒姐姐,不要鈴兒姐姐當丫鬟!”那聲音仿佛要突破虛實之間,從那個的心靈中吼出聲來。那“懵懂”的靈魂深處有莫名之物,催化了辰風如此強烈的情感,他感覺到有什麽在失去,而又有一些東西在歸來。
辰風的大哥晧賢似乎也覺得不妥,走過來牽起子鈴,又撥了撥胖墩頭上的三根毛,笑道:“子鈴姑娘是風弟的姐姐,也就是我辰晧賢的妹妹,但叫我大哥無妨。以後你們姐弟有啥事就找愚兄我,我們兄弟相扶,自當盡力。”
子鈴此時輕笑點頭,又低頭繼續溫和地看著胖墩了。胖墩也隻是嘿嘿一笑,好似沒心沒肺似的。
一群叔伯也是樂得看這群晚輩“嬉鬧”,在旁坐著閑拉起家常,等著辰樺迎客回來。
……
明月深處有仙山,吳桂花飄蕩滿川。明月裏,仙山間,古崖畔,白發須叟絲三千。含眸微啟地黯,一個哈欠又千年。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道士緩緩睜開了眼睛,慢悠悠地伸出寬大的袖袍掐指一算,道:“哈哈哈哈,貧道於此界開辟地時追逐一抹大道氣息至此,在這宇宙邊荒一偶一等便是三百多億載,今終是有了一絲那魂胎的波動。”
“如此漫長的歲月來,貧道做了數次推演法式,令得那道雷霆把這顆星球十顆衛星轟碎了九顆,實在是慚愧。”老道士笑著搖搖頭。人活得太久遠了,身邊的一代一代逝去,也許就會變得孤寂,時常不自覺地這般自言自語吧。
“不過這數次法式,貧道逆轉機,沿著時間長河上下求索,都到了某種‘光陰斷流’的位置,也不是全無收獲的。”老道士一邊笑著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冥冥中的什麽生靈交談似的,一邊化作一團雲彩,開始向下方那顆湛藍中點綴翠綠的生命星球趕去。
“雖然看不透徹,但這抹大道本源氣息,當是未來的貧道在過去種下的‘因’,而於如今結出了‘果’。哈哈,此物應與貧道有緣哉,無量尊。”完,這雲朵就一溜煙消失在那顆星球的厚厚雲層中。
……
已是正午時分,胖墩的爹爹辰樺,帶著蕭家來的親戚逛完了大半個院子,終於是來到了正廳。而此刻招呼著家裏夥計丫鬟們招待各家來賓的辰母,也放下手頭的打點,跑去正廳陪遠道而來的蕭老太太了
“母親,又是數載未曾在您身前,是女兒不孝。您和弟弟妹妹他們兩家遠道而來,倒是勞頓了。來,嚐杯這紫楠的‘春笙’吧,雖不如老家蜀南那邊兒的茉莉茶香,但也有一番清甜,也就是這清山城的味道了。哎,芳樹、芳蓮,還有弟妹、妹夫,要是想清淨會兒,可到那右賓室歇歇腳。”辰母扶著蕭老夫人在正廳裏坐下,又吩咐丫鬟們奉上“春笙”茶,再招呼了數載不見的弟弟妹妹兩家,忙得好不熱鬧。
“哎,芳草啊,老身我倒是不累。哈哈,你倒是趕緊把老身的外孫抱出來讓咱瞧瞧吧,老太婆我呀,這可都盼星星盼月亮的盼了一路了。”富態的蕭老太太笑得皺紋淺淺的臉龐都紅杉杉的,心急得眼睛都快放出光了。大概她老人家大老遠跑來,就是盼著抱胖墩這外孫呢。
辰風的母親芳草笑著應了聲,便撥弄了一番自己手上帶著的鐲子。那鐲子墨玉光澤,被撥弄時上麵便閃爍起白亮的符號,不一會就從鐲子裏傳出了一陣清秀的聲音。
“這裏是丫鬟子鈴,夫人,是您找我嗎?”
“哈哈,子鈴丫頭,風兒帶你到哪兒瘋去了~這會兒趕緊帶著風兒到正廳來,就蕭老太太到了,叫風兒來見見外婆哦。”辰母抬袖對著那墨玉鐲子傳語道。。
“嗯好~夫人,風兒少爺跟我就在左賓室,我們這就過來。”
此時左賓室裏,子鈴丫頭也對著自己手上白玉色鐲子完了。丫頭牽起了胖墩的包子,跟各位叔伯姑母作了別,帶著辰風繞過這左賓室的雕花屏風,向著正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