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若夢
銀鈴步得笙歌去,幾度清風盼夢回。
“來來來,風兒,快來見過你外婆哦。”銀釵束發的辰母笑容和煦,招呼著正翻進正廳東張西望的胖墩。
“嗷嗷,來啦,媽媽~來啦,新外婆!”一陣“叮鈴”聲中,胖墩牽起剛翻過那門檻的子鈴丫頭,屁顛屁顛地跑向坐在正北高位上的那個老人家和她身邊那位紅裙佳人。到了近前,子鈴丫頭手提青裙,輕聲見過了辰母和蕭老太太。
“哇,媽媽今真好看~是紅裙子哎,好漂亮。”胖墩大概從未見過紅裙,更別見過一向穿著樸素的母親穿著那麽豔麗的衣服了。胖墩一邊眼睛冒星星,一邊被一對黑絲金線的袖袍抱了起來。
“哈哈哈哈,這就是我們家風兒喲?這才過周歲呢,就這麽聰明,將來還得了呦?哈哈哈,草兒啊,你和辰樺那子終於有了個兒子,我也就放心啦。”那披著黑絲金線袍的富態老太太,一邊像看奇珍異寶似的、翻著個兒打量胖墩,時不時把辰風倒過來、眉開眼笑的看著辰風的雀雀……另一邊則喜笑顏開的與辰母交談著。
而胖墩此時正哇哇大叫、雙手遮羞、臉通紅:“子鈴姐姐,快救藕~哇呀,子鈴姐姐你怎麽也在看呢,子鈴姐姐你不要看,哇哇~外婆你快放我下去,嗚嗚~媽媽,你怎麽能那麽淡定的看著你兒子被欺負呢,嗷嗷~”
在正廳和大院裏一幹看戲人的哄笑聲中,胖墩被笑得合不攏嘴的老太太輕輕放了下來:“哎呦,我們這屁大點兒的風兒還知道害羞呢,草兒啊你可真會教孩子,哈哈哈哈。”
“母親笑了,風兒這子也是鬼靈精,哈哈~風兒牽著的這個丫頭呀,叫子鈴,也是個好孩子。風兒這麽聰明懂事也多虧了子鈴呢。”紅裙佳人掩唇笑,附身揉了揉胖墩和丫頭的頭。
“哎,芳草啊,你也帶著孩子去讓他舅舅那兩家瞧瞧吧,老身就在這正廳歇歇腳……別,這‘春笙’啊還真挺好喝,不比咱老屋那邊兒的茉莉茶差呀。”富態的蕭老太太並無駭人的靈力氣勢,但自有一番睿智。此時老太太正捧杯輕茗,笑著搖搖頭道。
“謝過母親,我這就帶風兒去見芳樹、芳蓮他們。”紅衣佳人似是鬆了口長長的氣,心想:“這麽多年了,蕭族家裏總算是認可了我跟樺哥這樁叛逆的親事,母親果然是想抱外孫嗎?”
一陣銀鈴脆響聲中,紅衣佳人俯身抱起胖墩和丫頭,轉身向正廳右側的右賓室款步走去。
……
“芳蓮、芳樹,還有妹夫和弟妹,我帶風兒來看你們啦。”辰母雖是主內人,但一身強健與氣勢卻絲毫不輸於家主辰樺,兩揮袖袍各坐著一孩子也是走得閑庭信步。
“呦~好乖的娃呀,芳草姐。你芳樹啊,常年在外管理家族生意也罷,還回來的時候那麽少,搞的妹子我這都過門兩三年了,還沒抱上娃呢。”此時一名披著銀絲雪貂坎肩、窈窕清靚的女子,從一位閉目的年輕男子身旁款款走了過來,輕輕撥弄了一下胖墩“噗妞噗妞”的圓臉。
胖墩雖覺得這位阿姨甚是好看,其笑也是辰風未曾見過的妖豔模樣。但他還是“呼啦呼啦”地搖頭,防止再被摸臉,並果斷往子鈴丫頭的懷裏蹭,嗯,這還是被辰母抱著呢……
“子鈴姐姐,子鈴姐姐~你看就是這兩對叔叔阿姨,渾身衣服都閃閃發光的哇。”胖墩把臉都快埋進丫頭的頭發裏了,如是耳語道。
“嗯呐,風兒~那應該是銘刻有道紋、蘊含著法陣的靈袍哦。靠著自身靈力或是靈袍裏儲存的靈力驅動著,所以才看上去閃閃發光呢。不過一般世家也隻是把這種靈袍用作內甲,畢竟穿在外麵確實顯得太過招搖了呢~”子鈴丫頭也裝作悄眯眯的樣子,湊到胖墩的耳朵邊回著話。
辰母看著倆家夥也是好笑,抱著更是覺得“折騰”,便輕輕的將兩個孩子放了下來,道:“這位阿姨,就是風兒你的舅母呦,而那邊做著閉目養神那位叔叔呀,就是風兒的舅舅了。”
那正閉目養神、坐北朝南的男子聞言,睜眼點點頭,並看了胖墩和丫頭一會兒,似是記住了,就又繼續閉目養神了。胖墩應著叫了聲舅舅,此刻卻是心頭微震:“這個舅舅氣息內斂,看著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號。但其威壓之重比之爹爹以及幾位爹爹那方的叔叔還強,也不知是否是到了那所謂的人雄境界。嘖嘖嘖。”
而子鈴則是微微側身,沒有被牽著的那隻手輕輕撥弄著胖墩頭上的三根毛,擋住了那名男子看向辰風的視線。
“嘿嘿,你看這兩家夥,好似金童玉女呦~”“嘩啦”一聲水墨折扇開,坐西朝東的那那名男子雖是錦衣帛襪,卻不係高冠、長發飄飛,似個風流浪子,在那兒調笑道。
“李東流!你就不能坐端正點兒?又搖你那破扇子呢?這兒又沒姑娘讓你勾,你搖個啥勁兒呢?要是教壞了我姐姐的孩子,老娘回去就把你蒸著吃了,哼~”那“風流浪子”身旁,一位姑娘似的年輕女子一把扯過那位“東流”手中的水墨折扇,順手揪起“東流”的一隻耳朵,在那一陣問候。
問候完事兒了,那“姑娘”甩手把“哎呦呦”直叫喚的“風流浪子”丟一邊兒去了,轉過身來笑眯眯的看著胖墩道:“家夥,來讓蓮姨抱抱~嘿嘿,還揪著那姑娘不放呢?好吧,那就一起抱哦~”
那“姑娘”順勢走來,就一把合抱起胖墩和丫頭,胖墩則還在剛剛看見那位“風流叔叔”被揪耳朵的震撼中沒回過神來。辰母見狀笑著道:“風兒,還有子鈴丫頭,這是蓮姨,也就是媽媽我的二妹呦~那旁邊那位是蓮姨的丈夫,東流叔叔。咳,風兒,你東流叔叔啊,確實是個才子哦。”
“對了,芳蓮,你家峰兒今兒咋沒跟著來呢?”辰母和這位蓮姨那是親姊妹,聊著就沒啥顧忌了。
“嗨呀,姐姐~峰兒現在剛好三四歲,正是伐髓築基之時,這段時間正好留在族中熬煉著呢。嘿嘿,也就沒空出來玩兒嘍~等下回你帶風兒回咱蜀梧蕭家了,讓那兩家夥照個麵兒,聚一聚,哈哈~”那“姑娘”似的蓮姨當真是笑得花枝招展的。
而就在辰母和蓮姨有有笑時,家主辰樺突然進來了,對著辰母耳語了幾句什麽,然後便從蓮姨手裏抱過了丫鬟子鈴,出了右賓室的後門,轉身朝裏屋後院拐去。
胖墩見勢不對,也懶得問自己老娘了,立馬折騰著從蓮姨懷裏蹭下來,也朝後院追去了。
“這是咋了?姐姐”胖墩的舅媽和蓮姨異口同聲的問到。。
“唉,也是沒啥,就是那丫頭家裏來人了,要接回去。其實吧,那丫頭不是什麽丫鬟,而是風兒他爹的一個閣房親戚的孩子。那親戚算是風兒的堂叔,叫芸笙來著,正好和辰樺要好。前些年,也就二十一二吧,他喜歡上了一個洛家姑娘,叫敏兒的。這叔子當時也是年輕氣盛,還沒迎過門兒呢,就和敏兒有了個孩子。嗨~”道這兒紅裙的佳人也是歇了口氣,對麵蓮姨等則是聽得微微咋舌。
“所以啊,在他們蜀梧那邊家裏藏著肯定是瞞不過去,就找到了脫離在外的風兒他爹。要我們幫他帶著一段時間,對外便稱作是‘丫鬟’,就不怕辰氏老宅裏來人瞧出來了。當時,那位叔子請東荒某名匠打了條銀鈴鏈,以玄法鎖在那孩子右腳踝上,方便以後來尋……”辰母道這兒微微一頓,“如是已是四載有餘,今兒想必是那芸笙在辰氏族裏站穩了腳,也就不怕風輿了,便來接他女兒。而那丫頭啊,原名自是不叫這子鈴了,其單名一個‘夢’字,乃是風兒的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