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打擊
昏昏沉沉的一直睡，卸了貨的我好像一直睡得很沉，偶爾隻是聽見九阿哥的輕聲輕語。我也不理會就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不曾休息的九阿哥一直陪伴在我的床邊，生怕我醒來的時候見不到他。他見我醒來笑了笑，說：“這一覺睡得可好？”
我點著頭，沒有了大肚子，沒有了調皮搗蛋的小孩，這一覺睡覺果真是香。我撐著身體坐了起來，九阿哥為我端來了一碗湯水，舀了一勺子湊到我的嘴前，“把這碗紅棗參湯喝下去，對身體好。”我張開嘴，他就這麽一勺一勺的喂給我喝。
“爺，我想看看我們的孩子可以嗎？”他的表情驟然一變，擱下手裏的碗，又擦了擦留在我嘴角的湯漬，嚴肅地對我說：“曉曉，有件事我想我還是應該告訴你，我隻希望你聽了以後要堅強，不要因為這事兒弄壞了自己的身體。”
我的心突然緊了一下，這樣的感覺不像是什麽好事情發生，難不成是我的孩子出了什麽事情，又或者……
“我們的兒子死了。”九阿哥突然抓住了我顫抖的手，“曉曉，你不要激動，你剛剛生產完，現在的身體不適合激動。”我哪裏能不激動，我感覺我的身體已經不受我控製了，我辛辛苦苦懷胎八個月的孩子就在生下來的那一天死去了？
“你說的可是真的？這種事兒千萬不要拿來開玩笑逗我。我含辛茹苦懷了八個月的孩子怎麽會死？昨兒生下來的時候他不是還哭來嗎？他怎麽會死？怎麽會！胤禟，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你說你是在跟我開玩笑，我不怪你。”我已經變得語無倫次了。
九阿哥突然把我抱進懷裏對我說：“曉曉，我們的兒子死了，就在你生下來以後。他哭了幾聲以後便離開了，大夫說他待在肚子裏的時間太長，缺氧至死。”
缺氧至死？缺氧不是在肚子裏就應該死了嗎？可是我生下來的是會哭的孩子，是有動靜的！我在九阿哥的懷裏開始變得狂躁不已，我掙紮著想要推開他，可是他卻死死地抱著我。我狠下心來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上去，他隻是輕微的顫了一下，然後就任憑我咬著他。
他緊緊地環著我，我漸漸地平複下來了心情，窩在他的下巴下嗚嗚咽咽的小聲啜泣著。
“別再傷心了曉曉，雖然失去了一個兒子，可是我們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啊。你若是把身子哭壞了，你是想讓我心疼你嗎？我們以後還會有機會的。”九阿哥小心翼翼地拍打著我的後背安撫著我，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機會？我們還有機會嗎？現在已經是康熙五十八年，還有三年！三年，一切都會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到那個時候你我又哪會有那樣的心思再去要一個孩子。
“九爺，福晉，小公主一直哭鬧不停，我想她大概是想阿瑪和額娘了，所以我帶著她來看看。”婉兒抱著我和九阿哥的女兒走了進來，婉兒把孩子遞到了我的手裏，我看著被抱在小棉被裏的小嬰兒就一陣歡喜，粉粉的，柔柔的，雖然皮膚還是皺皺巴巴的，但是五官長得倒是標致。
小丫頭被我抱在懷裏似乎知道躺在了額娘的懷抱裏，不一會兒就不哭鬧了，九阿哥忍不住伸出手來在小丫頭柔柔的臉蛋兒上蹭了蹭，“這丫頭倒是水靈，長大了肯定像你一樣是個美人兒。”
“也少不了你的氣質翩翩。”我看著懷裏的丫頭，又想起了我那個剛剛出世便又離世的兒子，我想老天這樣做是對的吧，最起碼我的兒子不用再麵臨著家破人亡，不用再參與朝政。或許他現在已經是天堂裏的一個小天使了，現在他應該在看著我、九阿哥和妹妹吧。
“曉曉，這丫頭取什麽名字好？”九阿哥看著我手裏逗人可愛的小丫頭。
“清妍。”正所謂“寒池月下明，新月池邊曲，若不妬清妍，卻成相映燭”。清妍，額娘希望你以後事事美好，事事平安。
“好。”九阿哥點頭大讚著我取的這個名字，從我的手裏接過清妍對著清妍嗬嗬的笑著，婉兒看著我又看了看九阿哥，向我微微頷首退了出去。
這一刻我感覺這個世界就有我們三個，其樂融融。九阿哥不再是尊貴的阿哥，而我也不是什麽福晉，女兒更不是什麽公主。我們隻是普普通通的百姓，等到幾十年之後感受著女兒承歡膝下的幸福。
失去兒子，那確實是給了我一個重重的打擊，然而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我都沒有回過神兒來，一直想著我那離開的兒子會不會和妍兒一樣可愛。不知不覺，清妍就滿月了，九阿哥為此在府裏大擺了一桌，他沒有請任何的王孫貴族，桌上隻是有他最信任最重要的兩個阿哥——八阿哥和十阿哥，其餘人的那便是府裏的福晉。
我抱著清妍在桌子上，時不時逗她幾下，九阿哥則和八阿哥十阿哥舉杯言歡。台上嗚嗚呀呀的在唱著戲曲，福晉們雖落座於在這個桌子上，可是除了陳幻蝶和碧荷，剩下的哪個人似乎都是不情願的。尤其是董鄂氏，從宴席開始她的目光就沒有一刻是不落在我的身上的，她的眼裏是滿滿的恨意還有嫉妒。
同樣是生了個女兒，可是她的待遇與我卻是不同的，她不曾想過九阿哥會對我如此上心。
“九弟恭喜了啊，又喜得小千金。”八阿哥雖笑著，可是在他的眼裏臉上卻看出了歲月的滄桑，曾經那個溫婉的八爺如今倒像是變得像個經曆了事事的老人兒。我抱著清妍走到八阿哥的跟前，對著八阿哥行了個禮，“八阿哥，你抱抱你的小侄女兒吧。”
“以後就別這麽見外了，你嫁給我九弟也有幾年，以後叫八哥就行。”八阿哥說著接過了我手裏的清妍，在他的嘴角還是有那麽一抹溫柔至極的微笑。清妍在八阿哥懷裏也顯得格外安靜，像個小淑女。
“一向調皮的清妍到了八哥你的手裏倒像是個大家閨秀的樣子了。”九阿哥哈哈笑著，又酌了一杯酒。我俯在九阿哥的耳邊囑咐著他少喝一點兒，他隻是拍了拍我的手說：“為夫有分寸。”聽著他自己心裏有數，我也就放心下來不再他耳邊嘟嚕他。
可是到了最後，他給我承諾的有分寸就是把自己喝的走路都有些搖晃，我把清妍交到了婉兒的手裏，讓她照看好，然後把九阿哥的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攙扶著他往房間裏走。
“曉曉，你知道嗎？你是我胤禟這輩子最愛的女人，沒有例外，沒有……絕對沒有……”他今天的興致好像很高，一直指著我說：“我胤禟這輩子能遇見你那絕對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這輩子要我拿多少榮華富貴我都不換，你知道嗎？我胤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陳曉曉離開我，不在我身邊……我就怕你離開我……你知不知道。”說著說著九阿哥竟流下了熱淚，他語無倫次的說著千遍萬遍害怕我離開。
“胤禟。”我抓住了九阿哥的手，隻是簡簡單單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他就發了瘋似的往我身上撲，“曉曉，我多麽想和你一起生活在鄉野間的小茅屋裏，就像上次我找到你那樣，我不想要什麽金銀珠寶，也不想要什麽房產地契，我隻想要你還有我們的妍兒。”
是啊，我隻想要你和我們的妍兒，那我又何嚐不是，可是曆史的結局能改變嗎？如果能改變你告訴我要怎麽做，如果能做到的我一定竭盡全力去做。
那一夜，九阿哥把我壓在身下，他用他的方式占有著我的身體，他用他的氣息告訴我他有多愛我。
月光下，我看著熟睡的九阿哥，心裏就是一陣兒暖暖的。看得出神兒，突然被九阿哥瞪大的眼睛嚇了一跳，我猛地朝後一仰，腦袋瓜子碰上了後麵的牆壁，我吃痛的揉著自己的後腦，卻埋怨道：“你這是要嚇死人嗎？你大晚上的抽什麽風！”
“是你一直盯了我許久，現在到說起為夫的不是了。”九阿哥翻了個身兒，把我抱在懷裏，細心揉著我碰著的地方，“為何一直盯著為夫看？”他這一口一個為夫，竟然把我說的羞紅了臉。
“你這是酒醒了嗎？你還記得我扶你回來的時候還說過什麽嗎？”
九阿哥撐著腦袋，晃了晃，“酒是醒了，可是剛才為夫有說過什麽話嗎？你告訴為夫，為夫想想。”
“你別一口一個為夫，別扭不別扭。”我翻著白眼兒，他卻放聲哈哈大笑。我看著他，伸手撫上了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一直撫摸到嘴巴。把他的手放在我的心口。胤禟，我記住了你說的話，我記住了你在害怕什麽，我陳曉曉絕對不會先離開你，若是你死我活，那我也要一同與你共赴黃泉路，生生世世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