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九阿哥的自述（九）
麵對著小丫頭的東西獨自一個人兒坐在床上空空的發呆，我還是決定了在她臨死前去看她最後一眼，於是我換下了一套最普通的衣服正準備要走。就在這個時候幻蝶走了進來，對我說：“爺，可以帶我去嗎？我，我想見姐姐最後一麵兒。”幻蝶淚流滿麵的對我說，我猶豫再三還是答應了她。我和她走到了市集的正中央，此時還沒有到午時三刻刑台前就已經聚滿了老老小小。
小丫頭被押在刑台上，她的眼睛飄忽不定像是想在人堆兒裏找到什麽東西一樣，忽然她的眼光飄在了我的這邊兒，我拉著幻蝶躲到了人群的後麵。丫頭你是在找我嗎？我來了，可是我不想讓你看到我，我一點兒也不想。小丫頭的眼睛轉了一圈兒，大概是沒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東西，黯然失色的低下了頭。
老四坐在執行人的地方，他一直抬頭在看天，似乎是要等著午時三刻快點兒到來。太陽在一點一點往高處升著，當那殺令落地的那一刻，我知道一切都結束了，一切都即將沒有了。
我看著小丫頭被蒙上了黑布，然後在侍衛的攙扶下走到了刑具麵前，那根麻繩套在了她的脖子下。我捏緊了拳頭，就要在我一蹬腳使用輕功要把她救下來的時候，在一旁的幻蝶拉住了我的手，她搖著頭，說：“爺，不要做傻事。”
當她的話說完，小丫頭也已經被吊在了空中。台下的百姓此時已經安靜了下來，被吊了那麽一會兒，小丫頭被人放了下來，我上前湊了湊，看著他們掀起她頭上的黑布，我就這樣親眼目睹了我最心愛的女子死在了我的麵前，而且還是被我同父異母的哥哥殺死的，這個仇我必將報回來。
小丫頭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血氣，幻蝶已經泣不成聲，我轉身想要回府，腦子裏一直想的都是丫頭慘死的樣子。再走幾步便已經痛不欲生的暈了過去。
我好像看見了丫頭在向我招手，隻是她為何離我越來越遠？丫頭，丫頭……
我驚醒，卻發現自己早已經躺在了軟塌上，旁邊是在我為診治的大夫和滿滿擔心的琉兒、幻蝶。我多麽想就一直沉浸在那個夢裏，最起碼我還能看到小丫頭，可是現在我摸也摸不到，就連遠遠的看一眼現在都是個奢侈。
“爺，你醒了？”琉兒抹著眼淚對我說，我無心和她們對話，隻是揮手讓她們退下。待屋子空了，我憋了許久的淚水嘩的一下子湧了出來，丫頭，丫頭，這輩子我是不是都見不到你了？！你真的死了嗎？那會不會像你說的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而現在你死了便回到了屬於你的那個時代？我不管你在哪裏，也不管你要去哪裏，我隻要你活著，你活著我就會找到你。
我曾經想過要和你一起隱居山林，可是為什麽老四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把我們逼上絕路？這麽多人，他老四為什麽偏偏對你下手！
我一直沉浸在丫頭死亡的噩耗裏遲遲不肯讓自己出來，以至於累垮了自己的身體，隔三差五的就來一場小病。府裏上上下下的人都在為我擔心，可是這些我都不想要，我隻想要她擔心。
一年過去，我漸漸接受了丫頭死去的這個事實，偶爾也會出門跟八哥他們小聚喝點兒悶酒。康熙五十一年，太子爺再次讓汗阿瑪廢了他太子的身份，我認為我們的機會來了。有了第一次明鑒的教訓，這一次明顯沒有人再當麵舉賢八哥，隻是暗裏又怎麽會在汗阿瑪的耳邊煽風點火。
我一心想要八哥當上皇帝，不為別的，隻為我自己的一點兒私欲，我想要老四死！隻要能讓老四死，為我的丫頭報仇，我願意不惜一切代價。
計劃在嚴密，也不上小人的快人一步，八哥精挑萬選的一隻海東青卻在中途被人動了手腳以至於送到汗阿瑪的麵前時已經奄奄一息即將斃命，汗阿瑪因此大怒，痛斥了八哥一頓並說出了斷絕父子的一說。那日我得到消息之後便要趕去八哥府。
可是當我出門的時候我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在我周圍充斥著，這個味道就像小丫頭，當我回頭看去的時候空空如也，一個人也沒有，難道是我的幻覺嗎？可我明明感受到了她的氣息。八哥因為汗阿瑪的痛斥，又因為良妃娘娘的祭日，所以八哥就病倒在了床上。
那日感覺到小丫頭的存在時我回來之後就一直魂不守舍，可是從那日以後這種感覺我就再也沒有感覺到。小丫頭，你是不是還活著？
不知不覺五年就這樣過去了，就在我真的認為丫頭離開我的時候，我卻無意間發現琉兒和輕水在爭搶著幾塊兒絹布。我本以為那隻是普通的刺繡，可是當我看見一角落那不起眼的小太陽時我便知道那不是普普通通的刺繡，那是小丫頭繡的，雖然隔了五年可我還記得當初她剛剛學會刺繡時，在絹布上繡的那歪七扭八的太陽。
“為什麽要繡太陽？”
“因為這是初起的太陽，代表著曉，曉就代表著我。”
我還記得我們的談話，沒錯，除了她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會在那個角落的地方繡上太陽。
“這些絹布是哪裏來的？！”我過去問著琉兒和輕水，她們以為是我因為她們為此搶這幾塊兒絹布生氣了，支支吾吾的不敢說什麽。
“我問你們這些絹布是哪裏買來的！快點兒告訴我！”
“現在城裏各個刺繡坊，都有買這樣的刺繡。”琉兒說話的聲音很小，大概是被我嚇到了。聽到這個消息，我就像一個即將死去卻又看見希望的人，我抓起一塊兒絹布收進自己的衣袖裏，讓人備了馬車來到了最近最大的刺繡坊。
我把那塊兒絹布擺到刺繡坊老板的麵前，“這布料是誰賣給你們的？”
老板看著那塊兒絹布欣喜若狂的說：“公子這塊兒絹布可是賣？賣給我們的是一個年輕的公子，他每周不定時的會往我們這裏送貨，因為貨太少買的人又多，所以這樣的刺繡已經成為了搶手貨。”
年輕的公子？那不對啊，這個刺繡分明就是她繡的，可是為什麽來賣的卻是男子？或許是小丫頭女扮男裝？原來她不就是經常穿著我的衣服在大街上招搖過市嗎？可是那她既然能回京城來為什麽不來找我？
“那賣給你們的人什麽時候會再來，你知道嗎？”或許我在這裏等會等到他出現的。
“這個我不清楚，不過那位公子也有好長時間沒有來了，或許今天，又或許明天。”老板一直盯著我手裏的絹布，我索性給了他，“如果那人兒來你前去九爺府報個信兒。”
老板接過我手裏的絹布連連說著好，我回了府一直在等著前來有人給我報那人來了，因為他一來我就知道小丫頭的下落了。
等了一日又一日，終於有人來給我報信兒說刺繡坊的老板找我，我也不顧身上還未穿戴好的衣服，就快步走出了府。來者並不是刺繡坊的老板而是老四的手下陳子冉。
“你來做什麽？”我看著他對我麵無表情，隻是從自己的袖子裏掏出一摞繡好的絹布遞給了我。我看著那一摞絹布喜出望外，“你怎麽會有這些絹布的？”
“跟我來你就知道了。”他扭頭就要走，而我也相信他的跟著他的身後一直走著。經過老四府，他低著頭撇向一邊像是要躲避著什麽，他在躲什麽？他不是老四的手下嗎？
陳子冉一直帶著我走到了窮鄉僻壤的地方，我的心開始提防起來，摸了摸全身上下，因為出來的匆忙身上竟沒有帶一個家夥。陳子冉突然停下了腳步，而我也做好了隨時要和他開戰的準備。
“前麵那個屋子裏便是你想見的人了，你緊跟著我，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因為我答應過她終有一日等到時機成熟，危險過去我一定會把她安全帶回到你的身邊，如今五年過去了，事情也平息了。”
我往前麵望了望果真是有一個小院子，小院子裏便是幾件茅屋。他說我想見的人，是不是就是說的小丫頭？我的心已經無法再等待了，隻讓他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我跟在他的身後，然後我就聽見了那個五年來讓我從早到晚想念的聲音。我迫不及待的說了一句話，小丫頭的身體顫了一下可是並沒有抬起頭來，怎麽了？小丫頭，是我啊，我是胤禟。
沒錯了，那個聲音，那個身影，小丫頭果真沒死，是陳子冉救了他嗎？可是他為什麽要救我的小丫頭？難怪剛才經過老四府他一直埋首不敢抬頭。
小丫頭撲進我的懷裏，那一刻我比得了任何的稀世珍寶都要開心，五年了，我終於再一次看見了她，觸摸到了她。老天果真對我胤禟很好，他讓我的丫頭一次又一次的死裏逃生。
我護著她，依偎著她，從今天開始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讓她離開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她，我胤禟決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