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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欺人太甚

  九阿哥接到探子的密信,說是十阿哥在返京的途中,逗留在了張家口,並且公然和四阿哥對抗,而四阿哥曾密諭給署宣化總兵關許國桂說‘不可給他一點兒體麵’。九阿哥捏皺了手裏的信扔到了一邊,然後一拳搓在了桌子上,隻聽得桌子上的筆墨紙硯都顫抖了一下。


  我佩服十阿哥的膽識,或許就是因為他的性格,九阿哥才和他如此要好吧。放到現代,十阿哥的性格絕對是一個仗義的朋友,可是放到古代卻不後人念成了氣大財粗的“草包”。


  四阿哥一直在抵抗著八阿哥在朝中的勢力和九阿哥在京中的人緣,最可氣的還是雍正元年時,因為青海戰事吃緊,所以四阿哥不得不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如何對抗外患上,可就是如此吃緊,他還不忘記防患京裏的八阿哥、九阿哥和留在遵化的十四阿哥。這就是兄弟,情同於手足的兄弟。


  因為十阿哥逗留張家口出言不遜,所以四阿哥不得不革去了他的王爵,被調回京城,永遠拘禁在了他的府裏。我曾背著九阿哥翻牆去看了十阿哥,不為什麽,隻為他原來對九阿哥的情義。


  “十阿哥吉祥。”當我再次看到十阿哥的時候,他已是滿嘴的胡茬。他見是我有些不可思議,“小九嫂?你是怎麽進來的?難不成是九哥遇了什麽不測還是……?”他緊張的一個勁兒的問我,我搖頭,連連說:“九阿哥沒事兒,是我翻牆進來的,我隻是代替九阿哥來看看你。如今九阿哥擔心你,可是他又不能來看你,所以我隻好背著他來,我隻為問問你現如今可好?”


  十阿哥聽九阿哥沒有什麽事兒,才稍稍安了心。坐到一旁的桌子前說:“好,好的不能再好了,現如今什麽事情都不用操心,隻和夫人們在這個院子裏把酒言歡。不過問外麵的事情,也不用擔心自己何時在惹怒了當今的皇上,因而被判罪。”


  十阿哥雖這麽說,可我還是在他的語氣裏聽出了他的不甘,

  他的無奈。


  “如今九阿哥擔心你,你可有什麽話要對他說?”


  “小九嫂隻告訴九哥一切小心就好,剩餘的多說都無用。”我點頭,匆匆告別了他。按著之前翻進來的地方又翻了出去,曾經因為逃課,所以要三番兩次的翻牆。如今我卻要感謝在現代翻過牆的經曆。


  回到府裏,九阿哥正派人四處尋著我,我低著頭一溜兒煙兒跑回了房間,隻見九阿哥正怒氣正盛的坐在桌子前。看著他嚴肅的神情,和緊閉的嘴唇我便知道他生氣了。以我的經驗來看,這個時候沒有什麽法子,隻有求饒。


  “爺,我錯了。”我繞到他的身後,捏著他的肩膀,他卻不為所動依舊沉默。


  “對不起,我不應該擅自出府,不應該背著你去了十爺府。”


  “你去了十爺府?你去那裏幹什麽,你不知道那裏重兵把守嗎?”九阿哥斥責著我,而我也裝可憐的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因為我看見你在知道十阿哥被拘禁之後的擔心,我不想讓你擔心,更不想看見你因此悶悶不樂。所以我替你做了你想做卻又不敢做的事情。”


  九阿哥最容不得看我的眼淚,他握著我的手,“是我錯怪了你,可是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在幹這種危險的事情。我雖然擔心十弟現在的情況,可是我更擔心你的安危。”


  “十阿哥讓我告訴你要你務必一切小心,他現在很好,雖然被拘禁了,可是事事不用操心。”


  “謝謝你,傻丫頭。”九阿哥聽了我的話以後總算是稍稍安下了心。


  雍正二年八月二十二日,四阿哥再次斥責了八阿哥,九阿哥和十四阿哥。


  在煎熬中我們又迎來了雍正三年,想著九阿哥僅剩下一年的時間,心裏就一陣揪疼。我們終究還是等來了這一天,無法避免的這一天。


  雍正三年正月二十九日,四阿哥痛斥九阿哥“外飾淳良,內藏奸狡”並且還斥責了下人“縱滋騷擾民間”總之四阿哥能想到的罪名全部扣在了九阿哥的頭上。九阿哥聽了四阿哥的話後,雖有不甘,可是還是做出了一副淡定,安然自若的樣子。


  從四阿哥即位以來,似乎每天都可以找到九阿哥他們的不是,然後雞蛋裏挑骨頭痛斥著他們。這就是心裏不順眼兒,總能找到斥責的理由。四阿哥這樣做無非就是想把他們一網打盡,斷絕八爺黨和十四爺黨在朝中的勢力,好安穩他現在的位置。


  雍正三年七月二十八日,四阿哥還是革去了九阿哥的貝子身份。這就是打壓嗎?為什麽四阿哥不肯給他們一個痛快,卻要一點兒一點兒剝奪他們身上的東西,然後再一點兒一點兒的折磨他們。


  當晚,九阿哥在外喝了很多酒,醉醺醺的他搖晃著身體從府門裏走到了房間,他用力的關上門指著外麵就大罵道:“你算什麽東西!名不正言不順!你遲早要遭報應的,遲早要遭報應的!”我怎麽會不知道他口中的你是誰,我跳下床,拉過他的身體欲要解開他渾身酒氣的衣服。


  他卻抱著我說:“他算什麽東西,這些東西本就不該屬於他!”


  四阿哥如今端坐在紫禁城中,坐著無數位皇帝坐過的位置,享受著萬人之上的榮譽,他毫不顧忌兄弟之前把他的親兄弟全部踩在了腳下,不曾給他們留一點兒顏麵的要將他們一網打盡。八阿哥和九阿哥卻落魄的每天聽著高高在上的四阿哥斥責,他們生在帝王家,享受著常人享受不到的榮耀,而如今卻要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和折磨,難道這就是帝王家的殘酷嗎?


  九阿哥趴在我的懷裏睡了過去,我脫去他身上的衣服將他放在了床上。


  雍正三年十一月初五,四阿哥革去了八阿哥“廉親王”的稱號,並讓他撤出了左領。


  這一日九阿哥突然把我叫到了他的書房,他從架子上拿出了一摞紙張遞給了我,我翻著那全部都是九阿哥這幾年經營的生意和幾家店鋪的房契。他把這個交給我是什麽意思?我抬頭不解的望著他,他笑笑說:“這些是我這輩子的心血,我從小就不喜愛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我一心想要經商,可是生在帝王家的我怎能幹這樣的事情。如今這些地契還有生意,一半我留給了我們的妍兒,剩餘的我分給了剩下的幾個兒子和女兒。”


  “爺,你這是什麽意思?”


  九阿哥冷笑了一聲,“如今八哥被撤去了王爵,十四弟也從大將軍王降為了貝子,你認為老四還會放過我們嗎?他不想給我們一個痛快,無非就是想看到我們痛苦。如今能被他革去頭銜的都被革去了,他還能幹什麽,無非就是讓我們死,好解決掉我們這些後患。”


  “爺……”我不想在聽他說下去,可是他卻毫不在乎的走過來抓住我的手,“曉曉,你怕嗎?”


  我搖頭,“我不怕,隻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麽都不怕。”


  “可是我想讓你好好活下去,我想讓你撫養好我們的妍兒,我不想你陪著我一起死。”我晃著撥浪鼓似的頭,“不,要生要死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我曾經說過若是你先死,我定會陪你共赴黃泉路,我不會讓你獨自一人麵對。”胤禟,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的讓我獨活?

  他沒有再說下去,恐怕在他的心裏知道無論怎麽說,怎麽勸,我必定會選擇和他一起死。


  雍正四年正月初四,九阿哥因為以密語和兒子弘晸通信,被四阿哥議罪。


  雍正四年正月初五,八阿哥、九阿哥被革去了黃帶子,並由宗人府除名。


  雍正四年三月初四,四阿哥命八阿哥、九阿哥改名。八阿哥在被數度催促逼迫後自改其名為“阿其那”,改其子弘旺的名字為“菩薩保”。九阿哥因為改的名字被四阿哥斥責“存心奸巧,殊屬不法”而改為“塞斯黑”。


  我知道離著九阿哥被害的日子越來越近,本來狂躁的我卻變得越來越淡定,原來生死不過是在一瞬間,有什麽可怕可想的。


  在剩餘的日子裏,我和九阿哥每天都在陪著妍兒一起玩耍,因為我和九阿哥深知這將是我們最後一次陪妍兒玩耍了。妍兒還小,感覺不到死亡的恐懼,每天看著她快樂的笑便是我們做父母最開心的一件事。


  而我卻在離死不久的前夕給妍兒寫下了這麽一封信:


  妍兒,世事恩怨都在一念之間,你生在帝王家,是愛新覺羅家的一員,所以你身上要擔負起責任。你無須怨恨當今的皇上,既然生在帝王家,一切都將與常人不同。額娘隻希望你以後可以生活的快樂,美滿就足矣。


  妍兒,原諒額娘和阿瑪,當你能看懂信的時候或許你就已經長大成人了,我想你定會理解,諒解額娘的做法。


  簡短的信,卻是表達了我一生的遺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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