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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正值壯年,宙曆一百二十一。有什麽問題嗎?”


  “隻是好奇。”莫胡完便跟著安副隊長出去了。


  “副隊長,宙曆一百二換算成人類大概多少啊?”回去的路上莫胡向快步前進的安此時提問。


  “不知道,我又不知道他們能活多少年,怎麽換算?”急吼吼的回到一號船,安此時敷衍了一句之後便開始了正題:“局座講了一通好故事,你聽出什麽了?”


  “凝滯鏈的技術還在這裏,但他們還是想當然的高估我們了。虹吸恒星又不是抽煙那麽簡單的事。”莫胡也知道,破飛船要是有這本事,哪還需要買燃料?


  “剛才的談論想必你也能感受到,這個任務如果不能完成,那麽凝滯鏈就沒有得到的可能。”安副隊長在焦慮。


  “也不知道,他是是不是有意刁難。”莫胡也沒轍,但他知道把難題留給別人。


  “還是先向船長匯報吧。我相信以他的閱曆一定能處變不驚。”


  “你去吧,我還得向七隊長匯報。”安此時主動攬下了這個分工,逃脫了。


  ……


  辦公室裏的老頭愜意的很,他在港口進來的各種畫報雜誌足夠打發閑暇的時間。莫胡的匯報他也是有一句沒一句的聽。


  “虹吸恒星的技術?不錯不錯,想辦法搞來。”老頭聽到好東西馬上就像占為己有。


  “他們要求我們幫他們修這個東西!”


  “去唄。”


  “沒技術,怎麽修?”


  “去學啊!”老頭語氣間在責怪莫胡腦子不好使。


  “跟他們現學?人家那麽多人,就缺您這點人手?”莫胡回敬以同樣的語氣。


  “那他們現在肯定是不會了。”老頭自己也明白了其中關係,放下了讓他分心的畫報,“了解他們的背景還是有用的,你看,局座不是有個能人的嗎?他能改造星環,那必然是掌握了所有構造之後才敢改造的。他那裏準有這個。”


  “六隊長?他還在牢裏呢。”莫胡提醒道。


  “那有什麽,你不是還當過獄卒嗎?”


  “我去跟他學?”


  “你不行,你哪兒學得會喲。”船長對著他吐了個煙圈,一臉的嘲笑:“得找行家裏手,還得是那種一學就會的。”


  “七隊長?”莫胡故意的,他知道老頭在誰,但就是不想自己那個名字。


  老頭沒理他,對著喇叭喊了一句:“葛言,給老子來,有事讓你去辦!”


  沒多久,葛言就來了,走路帶跑的,一進來就滿臉堆笑,像是吃了糖來的:“船長,啥任務?我肯定完成!”


  嘖嘖嘖,這鼠媚樣兒。莫胡心裏一萬個不痛快,老頭這是存心給他找膈應呢。船上那麽多技師,一學就會的又不是隻有這個。


  “跟著他,去探望老六。把那個什麽虹吸技術給弄來,然後幫這些長手猴子重建。”老頭一副得逞的表情,瞟了瞟莫胡,擺明了就是故意為之。


  哎呦,這老家夥,睚眥必報!奈何他是船長,得聽他的。老頭甚至隱約的暗示讓他自己想主意見六隊長。


  幾個不爽點合在一起,莫胡就沒了鬥誌,像個沒有魂魄的僵屍一樣,墨跡又晃悠的去問審訊室的方向了。至於葛言?不管他,愛跟不跟。


  “繩圈”方麵也已經得知了局座的指令,對“船長助理”客客氣氣的,問什麽答什麽。


  這種渾然一體的“鐵片”,其實難以辨認什麽監獄不監獄,不過是蜂巢一樣的構造裏給各個大不一的區域貼上標簽罷了。一定要有什麽不同,大概劃給監獄的那塊處於底端,見不到什麽“陽光”,能量管道也隻通了個最基本的功能,和上方相比顯得簡陋些罷了。


  但監獄就是監獄,看不出來,總能感受出來。森嚴的氣氛,警戒的狀態,還有進入之後的各種安檢與手續。莫胡頗有一點“回家”的感覺。


  這種感覺,不僅體現在這些與舊地球上那個監獄如出一轍的探監流程上,還體現在對象的難見上。不是看管的緊,而是獄警們在增加難度、浪費時間。


  重要的嫌疑對象想要探視是很困難,但不至於進一個門就填個申請,這變相的在提醒他們,給點好處就能通融一下。他當獄卒的時候就幹過,這裏的也不例外。


  但這裏的人又不一定認識瓶蓋,貨幣沒價值,想要賄賂,得拿別的東西。到了這時候,莫胡才想起後麵跟著個葛言呢。


  “葛副隊長,東西帶來了嗎?”莫胡把他拉到一邊試探道。


  “什麽東西?”


  “孝敬獄警的東西呀!”


  “沒聽過!”葛言很不耐煩。


  誰知莫胡突然板起了臉:“沒有賄賂,他們不讓見!這點常識你都不知道嗎?”


  “船長又沒!我哪裏知道,再,你是領頭,應該是你掏錢。”在關於錢財方麵,葛言顯得很機警。


  早知如此的莫胡繼續拉官腔,“船長助理”怎麽都比副隊長來的大,為什麽不乘機教育?


  “葛副隊長,你真是辜負了船長的良苦用心!那麽多技師,為什麽隻派你來?心裏沒數嗎?他是想想培養你!而且,你那回帶人打我,他沒責備你,但現在卻又突然派你和我一起任務,不想想為什麽嗎?他是希望你展現大度的一麵,展現風度的一麵。”


  “你少來這套,你也這樣哄安副隊長的吧?真是有夠花言巧語的!”


  “船長,那麽神機妙算,這種一箭雙雕的事,安排一下不過分吧?!你再想想,六隊長現在情況危急,你不去學,那任務就沒法完成!完不成,那就是你的責任!,到時候別什麽追到安此時,就算是副隊長的位置,隻怕你也保不住!”


  “別拿船長來壓我,我沒我不想學。”葛言的聲音中透露出來些許不安。


  “表現自己、展現風度、完成任務這幾個大便宜,隻需要你拿點財物賄賂一下,你都不願意,這還叫想學?”莫胡戳中了要害便使勁加量,“也罷,那就我出,到時候我回去給船長匯報,‘葛副隊長探監的打點是我出的,他一毛不拔,沒那個胸襟。船長,你看錯人咯,六隊長的後繼還是另請高明吧?’”


  聽到接任的話題,葛言臉上的兩片鼓膜都動了起來,然而他也懂得“處變不驚”。


  “你不要瞎,六隊長是我的上司,他平時對我照顧有加,探望他是應該的!隻是我不知道這裏的人用不用貨幣,這才、才猶豫不決。”


  “這倒也是,不過我問過了,這個通臂族,幾百年沒跟外人見過麵了,瓶蓋肯定是行不通的。你得拿個什麽值錢的東西才行。”著,莫胡就上下打量起葛言來。


  這個副隊長,穿的一身複古潮流,貴不貴的不知道,就算貴重,人家也用不上;金閃閃銀閃閃的掛墜、長鏈倒是挺有那意思,不過也沒用;倒是腰裏的那把短刀,格外別致,光是刀鞘上滿是工藝花紋又又點點珠寶點綴,尤其是刀柄的那顆藍石頭剔透又渾圓,可謂精良的古董,一看就知道是撿破爛的時候順來的。


  打量著這短刀,莫胡不住的讚歎。葛言也意識到他盯上了這個,臉上寫滿了不樂意,手也在刀上摸索,顯然是心疼這個寶貝。


  “副隊長,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給的越貴重,才能有越多的談話時間,總不能學到一半,讓人趕走了吧。我可是為著你好,刀落不到我手裏,我沒半點好處在裏頭。”莫胡一口氣,的極為中肯,仿佛軍師良將。


  “罷了,都是為了六隊長,你拿去給他們換吧。”葛言拿下短刀,別過臉去,一副忍痛割愛的樣子。


  “這才是深明大義的葛副隊長嘛。”憋著笑的莫胡轉身便去招呼獄警去了。


  不一會兒,笑嘻嘻的莫胡就帶著同樣笑嘻嘻的獄警來了。剩下的幾道門有這個“頭目”陪同,暢通無阻,一個個笑臉相迎。


  由於給的東西實在是太寶貴的,進談話室時獄警就睜一眼閉一眼的沒讓他們摘下腕帶,隻是叮囑不要傳遞東西給犯人。


  滿口答應地看看獄警離開房間,莫胡才向六隊長明了來意。


  “這倒是不難,憑葛言的聰明才智,畫個圖,自己就能學會了。”


  即使在這種地方,六隊長看向葛言的眼神依然很寵溺。這讓聽了局座故事的莫胡心裏有點落失。


  在功能齊全的腕帶的幫助下,六隊長不但畫出了結構圖,還寫滿了標注,連帶著另一張畫了雛形的圖一並給了莫胡。莫胡當麵就把這東西傳輸給葛言,讓他回去細學。畢竟,六隊長寫備注也是迫於無奈,他一句一個“葛”的,其間的溫柔都快跟叫“兒子”一樣了,即使是利益驅使來的葛言也架不住這鐵漢柔情,哭的稀裏嘩啦,根本沒法當麵聽講解。


  莫胡在這樣的氛圍裏,也跟著抹了幾滴眼淚,不知道局座看見他爸把人家當兒子寵,他心裏會怎麽想。


  葛言回去,不代表本次的探訪就結束了。


  “六隊長,船長派我來,目的不隻是想要您畫圖幫忙。”


  “讓一個越獄過的獄卒來,我當然知道他的用意。但是,不能,我必須上法庭解釋清楚。”六隊長坦然道。


  “這麽,失憶的事您是裝的咯?”


  “有真有假,凝滯鏈那方麵的確是不記得了。我的極限就是那張草圖。”


  “兒子還記得嗎?”


  “記得。”


  莫胡長歎了一口氣,在身上摸索了半卻沒能找到香煙,這才想起來,最近他總是跟香煙無緣。


  “那你是故意領船隊回來的對嗎?”


  “船長對外的辭不是謊言。”


  “你也知道,自己會進監獄對嗎?”


  “對。”


  “那你也該知道,我沒能把您帶走,不代表他不會另想他招。”


  “……”六隊長沉默了,在船上工作了幾十年,多數麵孔已然變遷,不變的那張老臉,怎麽會沒有感情呢?


  “還是請您想想對策吧,無論是留下審判還是被船長劫走,多少都得有點準備。”


  完,莫胡就急著回去複命了,與其是複命,不如是回去跟老頭置氣。


  “這麽氣勢洶洶,是不是赫托斯不同意跟你翻牆啊?”看著氣鼓鼓的莫胡,老頭麵露微笑。


  “老頭啊,你什麽都算到了,幹嘛還要明知故問呢?”


  “看出來了?”


  “越想越不對勁。老頭哦,你聰明的有點討厭了。”


  “講講。”船長並不在乎莫胡的不尊敬,他很坦誠的等著莫胡解析他。


  “之前的那些我暫且不,單這次。六隊長想回來重建,你一早就知道,但你還是假模假樣安排了船隊回收的計劃。你也知道六隊長肯定會被拿下,於是讓我去監獄提點他有劫獄的想法。”


  “那我為什麽派葛言跟你去呢?”


  “葛言是六隊長的半個兒子,他去肯定傾囊相授。順帶一提,派他壓根就不是想膈應我,你是給我一機會打擊報複的,沒錯吧?”


  老頭不做聲,隻是自顧自的鼓掌讚歎。


  “你真的聰明的讓人討厭。全在你意料中!連我回來找你發脾氣,大概也是。”莫胡越想越氣,“萬一我不開竅,沒和六隊長提,那該怎麽辦?你想想不害怕嗎?”


  “不會,你悟性那麽高,肯定不會漏。”


  話到此,莫胡連氣都不想撒了。他呼哧呼哧喘了半道:“老頭,下一站我就下船!你這鬼一樣的做派,忒討厭。”


  “哈哈哈。我全當你是在讚美我,你現在,越來越像付剛了。”


  “莫名其妙。”莫胡雖然這麽,心底還是有點發涼。


  他自己也覺得這麽“開朗”的莫胡與之前隻聽不的舊人類區別明顯。不禁琢磨,最近的性格和習慣是不是真在向那個作秀死的人靠攏。。


  背後的一號船上傳來了刺耳的電流聲:“船長助理,請保持心態,繼續完成你的任務。”


  這喊話如同一股惡寒,浸的莫胡一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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