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顧豆豆吃飯——黎雪最近正和一個電信局的男人在處對象，網友見得少了，不過豆豆在這裏的時間卻更多了；而黎霜和李文龍的婚事似乎近了，在家的時間少了起來。這一進一出的，家裏人也沒見少。
“媽，你……”許悠的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她想起了自己媽媽說的話——婆婆再怎麽不是，也得讓他兒子去說。想到這裏，許悠一聲不吭，端了碗到客廳開始喂溪溪。
這廂金華心裏也不痛快，想著兒子今天反正不回來吃飯，便把烤鴨直往豆豆碗裏夾：“豆豆多吃點，剩了沒人吃就可惜了。”於是，等許悠喂完曉溪再上飯桌的時候，就是真正的殘羹剩飯了。“媽，還有湯嗎？”許悠見實在沒什麽可吃的，隻好開口問婆婆。“鍋裏好像還有，你去看看吧。我陪你爸出去散步。”金華對媳婦教訓自己也是一肚子氣，冷冷應了便和黎老爺子出門消食，順便也把豆豆拖了出去。
許悠看著不足周歲的女兒和一桌子的鍋碗瓢盆，一肚子火氣沒法撒，抱起曉溪就出門去了。“新中國都建了幾十年了，還以為我是他家小媳婦呢，什麽都要聽她的，連我女兒怎麽養都得按照她幾十年前的規矩來！”許悠帶著曉溪，約了閨蜜淇淇在茶餐廳。
“我看你一點都不像小媳婦，哪有小媳婦不在家刷碗，出來大吃大喝的？”淇淇笑了：“悠悠，你啊就是心腸好，我是一結婚就和我家胖子說好了，堅決不和公公婆婆住一起！遠香近臭你不知道的啦？現在一個星期去看他們一趟，大家都樂嗬嗬的，多好！”
“你不知道，他家父母都是真正的老封建，結婚那會我說了不住一起，你沒看他家老爹老娘，都掉眼淚了，說‘我們又不是沒有兒子，要分家，會被人笑的’！這下好，他們沒被人笑，我倒是要哭了！”縱然在公司級別再高、收入再多，回到家裏，許悠仍然是為人妻為人母，和為人媳婦的角色，這些家庭瑣事，除了閨蜜也無人訴說。
“那你可以考慮讓他兒子說服他們啊！你想，你們又不是買不起房子，大不了，再給他們買一套啊！我跟你說，家裏有兩個老人，不是光是老人的問題；你的七大姑八大姨要過來，你一點辦法都沒有！”淇淇在和許悠分析，許悠聽得連連點頭。
“你真是料事如神，我一開始以為不過是帶他父母一起住，沒什麽大不了的；現在好了，我們家成收容所了。大姑子時不時來打個秋風，二姑子忙著結婚孩子丟這裏；小姑子的工作都是我們安排的，我真的是膩歪透了。上班都沒這麽煩！”許悠一直以來都是好學生，工作以後也是業務骨幹，對於家庭瑣事，她的經驗還遠遠不足。
“所以啊，你得好好想想，要是能分，就趕緊分分家；要是實在不行一定得這樣過下去，你就得為自己做好打算啊！”淇淇的話，讓許悠的心又沉了下去——今天和婆婆的爭執，已經不光是給曉溪添輔食的問題，而是婆婆認為的對孩子好的教育方法和自己完全不同。
是想辦法改變，還是幹脆分家？這是許悠要慢慢思考的問題了。
分家
許悠想來想去，分家的話題，還是要和黎進說。
黎進這段時間工作特別忙，常常到晚上十一二點才回來；許悠忙著帶曉溪，也沒空關心黎進。於是這一天，一直等到夜裏十二點多，黎進才拖著疲憊的身子進門。
“回來啦？輕點，寶寶睡了。”許悠見老公進門，綻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黎進輕手輕腳地走到搖籃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寶寶的臉，接著就想親上去。“去洗個澡再來，吃了嗎？我給你下點麵條？”許悠關心地問道。
“吃過了，我這就去洗澡。”黎進對老婆一笑，便轉身去了浴室。
許悠等著黎進出來，便悄悄對他說道：“老公，和你商量個事情。”黎進擦了擦半幹的頭發，看了看許悠：“什麽事呀？這麽嚴肅。”
“老公，我想和你商量下，我們能不能考慮再買套房子？”許悠斟酌了一下，決定還是從房子說起。
“為什麽？這套的貸款還沒還完呢，我們又不是沒地方住，幹嗎要再買？”黎進不解。
“現在家裏人來人往的，時間長了，對寶寶的成長不好。我想過了，我們也不是沒有這個能力，買套小點的，我們帶著寶寶住；這套還是留給你爸媽先住著，等以後小霜和你姐都成家了，我們再搬回來。不然你爸媽要照顧這麽多人，也挺累的。”這是許悠早就想好的一套說辭，說完，她便盯著黎進。
“開什麽玩笑！悠悠，這個話你以後再也不要提了，我就當你沒說過。”黎進萬萬沒想到老婆會提出分家。
“為什麽？黎進，你天天回來這麽晚，你不知道我每天下班回來有多煩！老人說，孩子鬧，你姐姐妹妹，還有你侄子整天往家跑，我覺得我們這裏都快成收容所了！”許悠也沒有想到，老公一點都不考慮就一口回絕了她的提議。
“悠悠，我知道，剛結婚的時候你就不想和我爸媽住，我爸媽哭著求你你才答應的；現在才一年多，你怎麽又想著分家了，我爸媽就我一個兒子啊！”黎進對這個話題一點都不耐煩。“總之這個事情沒有商量的餘地，我就第一個不同意。”黎進裹著被子，準備睡覺了。
“好，既然你不同意，那我麻煩你去和你媽說，以後不許嚼完了再喂溪溪，不許白天拿繩子把溪溪捆在背上，不許省事用尿不濕要記得給溪溪換尿布！”許悠氣得眼淚直掉。
“好了好了，悠悠，你說的這些都是小事啊。我們小時候媽也都這樣帶我們，你看，你老公我不是沒病沒災地長這麽大了麽。”黎進翻了個身，開始哄許悠。
“我不管！你既然不同意搬出去，那就得讓你媽按照我的方法帶孩子，如果她不樂意，我就把寶寶送到我媽那裏帶去！反正是孫女又不是孫子，你媽也不上心！”許悠嘟著嘴，心裏怎麽也抹不直。
“悠悠，你怎麽這樣啊，不管男孩女孩，都是姓黎的，送到你媽那裏帶不是讓人笑話麽！”黎進對自己老婆的想法很不理解。
“有什麽笑話的，我自己的女兒，我當然要好好帶；你媽帶孩子還是幾十年前的那一套，那你怎麽不說以前沒有非典，蔬菜還都是糞澆出來的呢！”許悠氣不打一處來，有些事情，真的是結婚有了孩子以後才會發現分歧。
“好了，你就不要無理取鬧了，這麽晚了也不怕把別人吵醒，睡覺吧，乖。”黎進同樣不能理解許悠為什麽這麽挑剔，背過身去，裹著被子就蒙頭大睡起來。
許悠心裏堵著氣，上班的時候難免就有些心不在焉，被KEN批了兩次，sherry都忍不住出言譏諷，這讓許悠心裏很不舒服。這天下班回家，看見曉溪坐在地板上玩，而婆婆金華正在給豆豆洗手擦臉，趕緊上前抱起女兒，然後大聲質問起了婆婆：“媽，怎麽讓孩子坐地上，會著涼的。”
“這娃兒鬧死了，中午喂飯就吃吃吐吐，要是把搖車尿髒了又不好收拾，我讓她在地上玩她才老實，也好收拾。”金華不以為然，“我幾個娃兒不都是地上跑大的，還供著不成。”一邊說，一邊給豆豆整理書包，洗他的小水壺。
“媽，曉溪是你親孫女，要是你不樂意帶，你就跟我說，我知道你們辛苦，可以不要你們帶！”許悠氣得口不擇言，金華的聲音也高了八度：“小許，你嫁到我們家裏來，我們可沒一點對不起你的；你生了個女兒，我們也照樣幫你帶孩子。你這樣挑三揀四的，對老人是什麽態度？”
“什麽態度？男孩了不起了？生男生女問題在你兒子，又不在我！你們帶了還不如不帶，難怪人家說遠香近臭，住在一起就是不好！”許悠終於第一次和婆婆正麵衝突了。
“這裏是黎家，覺得住在一起不好，你可以走，沒人攔你。”一旁的黎老爺子發話了。
娘家
許悠結婚以來，第一次在沒有通知黎進的情況下，抱著曉溪就回了娘家。
黎進到家的時候，沒有看到老婆和女兒，難免開口問了：“媽，悠悠和曉溪呢？”↙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線↙上↙閱↙讀↙
“她要分家，回娘家去了。”金華收拾桌子，拎起豆豆的書包回頭吩咐：“老頭，我送豆豆回家，剛才小雪打電話來說她到家了。你在家看電視哦。”
“媽！你怎麽讓她跑回娘家去了，這不讓人笑話嘛！到底怎麽回事啊？”黎進見金華要出門，趕緊開口問道。
“笑話？誰笑話？我一心一意給你們帶孩子，她看我這個不順眼、那個不順眼，一回來就發脾氣，口口聲聲說住一起不好。難道你也想趕我們老倆口走？”金華這廂給豆豆穿著鞋，口裏倒沒一分閑著。
“瞎胡鬧，我去找她。”黎進拿起外套就要出門，卻被黎老爺子喝止了：“幹什麽？進了我黎家的門了還要三催四請的回來？不許去！”
“爸，媽，你們不要再扯了，我去接她回來。”黎進也不顧他們反對，自顧自地拉開門出去了。
“看到沒，娶了媳婦忘了娘，我們現在討人厭了。”金華念叨著，牽著豆豆，也慢慢下樓去了。
許悠抱著曉溪，剛敲門，許媽媽就趕了來開門：“悠悠回來了啊，吃晚飯了嗎？快，讓你爸去給你買烤鴨，媽給你弄個湯，很快的，等著啊……”一邊喊著，一邊給女兒拿拖鞋。許悠眼淚又不爭氣地下來了：“媽，我和他們吵架了。”
“怎麽了？沒事，不哭，先進來再說。”許媽媽心疼女兒，一邊說，一邊趕緊抽了麵紙遞上去：“什麽事兒不能好好說了？”
“媽，我今天一回家，就看見老太太把溪溪放在地上自己玩，我女兒髒得要命，她就顧著給她外孫洗手擦臉；還有，我和她說了好多次了，給溪溪喂東西的碗筷要消毒，她理都不理，自己嚼了就吐出來喂，我和黎進也說了好幾次，他們一家人都說我大驚小怪……”許悠抽抽噎噎：“媽，我自己的女兒，還不能按我的意思帶嗎？明明是他們家人沒文化，還老搞得我跟外星人一樣……”
許媽媽沉吟一會，問女兒：“你和他們說什麽了？”
許悠抱著曉溪，愣了一下：“我也忘記了，反正我看到那個情形，我氣得要命，就覺得這一家人重男輕女也太離譜了吧，我覺得所有的血都衝到頭頂了，好像和老太太說不要她帶曉溪……”
“還有呢？”
“還有……我和黎進也說了，想分開過。”
“唉，媽早就跟你說了，不要和婆婆公公住一起，你就看上黎進這個獨子，怎麽說你也不回頭；現在想再分開，難啊。”許媽媽搖搖頭，對這個寶貝女兒，她也愛莫能助。
“我想好了，要是黎進不答應我分開過，我就不回去了。”許悠憤憤地咬牙。
“開什麽玩笑？難道你想離婚啊？”許媽媽對女兒的說法很不以為然。
“不想啊，其實黎進對我蠻好的，就是他爸媽，還有他姐姐妹妹和姐姐妹妹的娃，煩死了……”許悠掰了掰曉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