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切完蛋糕後，曉溪悄悄伏在許悠耳朵邊上說了這麽一句話。許悠正想表揚女兒，把那塊蛋糕端來，豆豆洗完手出來卻拿了那塊有草莓的蛋糕直接啃了起來——這下不得了了，五六歲的小人兒“哇”的一聲撇嘴哭了起來：“媽媽……草莓……”
金華頗為嫌惡地看了一眼曉溪：“給你過生日哭什麽，又不是沒有蛋糕了。”一邊說，一邊就端了一塊到曉溪麵前：“吃啊，這麽甜的東西少吃點，長大了會有蛀牙，別哭了……”
曉溪哭得更厲害了，嘴裏嘟嘟囔囔的，隻有許悠才知道她想什麽：“溪溪不哭，爸爸媽媽帶你出去買個草莓蛋糕，好不好？”黎進不解地看著老婆：“好好的，怎麽哭起來了？”許悠和黎進使了個顏色，牽著曉溪就準備出門，卻被金華喝住了：
“小孩一哭就買這買那，慣得還有麽有樣子了？家裏燒得好好的不吃，五六歲的娃要買蛋糕，買了又不吃，還買，多少錢也不夠你們浪費的……就在家吃晚飯！”
許悠根本沒打算搭理婆婆，開了門就往外走，一麵走一麵說：“黎進你帶著女兒，我去開車……”黎進雖然顧忌老媽的態度，但想著今天是寶貝女兒的生日，隻好抱歉地一笑：“爸，媽，你們帶豆豆把蛋糕吃了吧，我們出去了。”說完便帶上了門，留下金華在客廳生氣：
“不就是個蛋糕嘛，看看小孩慣成什麽樣子了！要什麽給什麽！燒得好好的不吃，要出去買！錢都不是錢！”金華這邊抱怨著，黎老爺子接了話茬：“蛋糕吃不完切一半下來，放冰箱，留給小進。其他的豆豆帶回去。”
“留什麽留？都帶走！”金華繼續發飆，那廂黎進卻一頭霧水地跟著許悠和曉溪出了門。
“老婆……怎麽啦？好好的，怎麽曉溪就哭了啊。”黎進忍不住開口問許悠。
許悠站定，看著曉溪，柔聲說：“溪溪，媽媽知道你沒有吃到草莓很不高興，但是以後記住，就是你想吃的沒有吃到，也不能大哭大鬧，這樣很不禮貌。你可以跟媽媽講你很想吃有草莓的蛋糕，媽媽會再給你買一塊的，知道了嗎？”黎進在一邊聽著忍不住笑了：“嘿，我以為什麽事情呢，哪塊不是一樣的啊，還非要有草莓的那個啊。”
許悠卻和黎進正色道：“黎進，我覺得在教育女兒上麵咱倆還是要一致。我以前和曉溪說過，在飯桌上要有規矩，如果想吃什麽，要輕聲和媽媽說，媽媽夾給她，這才是有禮貌的好孩子。今天曉溪表現很好，倒是你家豆豆，洗手出來都沒和曉溪說生日快樂，直接抓了中間那塊蛋糕就啃，沒規矩。”
“老婆，我覺得你也有點小心眼了，曉溪是孩子，豆豆也才六年級，從小又沒有父親管教，你就隨他一點吧……來來來，我們一起帶溪溪去買蛋糕咯……”黎進一手摟著老婆，一手抱起女兒，頓時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上學
我們可愛的黎曉溪小朋友在這個秋天背上了小書包，成為了一名小學生。上學以後第一個問題就是吃午飯的問題——以前上幼兒園的時候，這個問題自然是在幼兒園裏順利解決；但是上了小學以後，大部分小學生都是回家吃午飯的。
要知道，婆婆金華最常說的就是：“中午我們老倆口糊弄下就行了”——在許悠看來，曉溪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公公婆婆那些肥肉片燉土豆不光不合曉溪的口味，也沒營養。但在自己無法解決女兒吃午飯的實際問題的時候，盡管許悠心裏多少有些不樂意，也隻能讓曉溪中午回來吃飯了。
已經上初中的豆豆一星期總有幾天會回來吃飯——黎雪給的零花錢隻夠他在學校吃午飯，偏偏男孩之間時常是有些攀比的：比如誰誰買了雙耐克，誰誰又有了新的MP3；再不濟，打籃球的時候買點飲料總是要的。這樣一來，我們的黎一軍同學零花錢是遠遠不夠的，於是盡管豆豆已經長大了，自己並不想來外婆家吃飯；但由於現實的經濟原因，每個星期至少有三天中午還是得來外婆這裏打個秋風了。
慢慢地許悠發現，豆豆回來的時候，金華就會特意準備一些新鮮菜；而如果隻有曉溪回來吃飯，飯桌上多半是前一天晚上的殘羹剩飯。起初許悠是以為婆婆怕費事，於是時常早起燒好一些菜放在冰箱——雖然比平時早起一個鍾頭，但想到女兒中午回來要吃，便也毫無怨言；但有這麽一天，許悠發現，婆婆金華的重男輕女是在骨子裏的。
“溪溪，今天老師教了什麽了？”許悠一回家，和往常一樣先去看女兒，卻發現曉溪在小心翼翼地舔一塊小麵包上的奶油。“溪溪，麵包哪裏來的？”
曉溪看見媽媽來了，怯怯地說了聲：“隔壁劉阿姨給的。”許悠摸了摸曉溪的腦袋，柔聲道：“曉溪，媽媽不是和你說過嗎，不要隨便拿別人的東西吃，這樣不好哦。”
曉溪撇了撇嘴：“媽媽，我餓了。下午放學回來的時候，奶奶爺爺出去了，劉阿姨看我一個人，就讓我去她家寫作業，然後拿給我的……”許悠沒忍心責怪女兒，問道：“溪溪中午吃的什麽？”
“白菜炒肉絲，青菜油渣，雞湯……”曉溪一邊扳手指，一邊想。許悠心下一鬆，不枉自己一大早起來燉雞湯，笑著問女兒：“雞腿好吃嗎？”
“沒有雞腿，是雞湯。”曉溪很認真地回答許悠，“雞湯？就是湯？”許悠愣了，“奶奶就盛的一碗湯，還有木耳。”小人兒瞪著大眼睛，很認真地看著許悠。
“溪溪你寫作業，媽媽去幫奶奶弄晚飯，麵包不要吃了，一會吃雞腿。”許悠沒好氣地囑咐了女兒，爾後向廚房走去。
揭蓋，許悠看見自己早上燉下的雞早已經骨肉稀爛，用勺子一攪，發現少了一條雞腿。“媽，中午你們沒吃雞肉啊？”許悠壓下心裏的不痛快，柔聲問金華。“噢，中午的時候雞沒爛，吃不起來，我就撕了撕，盛了湯給豆豆和溪溪喝了。我們老倆口下點麵條就行了，肉留給小進和你晚上吃。”
“媽，我一早就燉上了，你們不要舍不得，東西買來就是吃的，誰吃都一樣的。”許悠不好說什麽幫著端了湯和碗筷就上桌。剛好豆豆和黎進也進了門，一家人坐下開始吃飯。
豆豆拿著勺在雞湯裏撈，輕聲嘟囔：“還有一個腿呢？”許悠和金華都聽見了，許悠忍著沒做聲，金華卻開了口：“去去去，哪裏有雞腿啊，都煨爛了，吃什麽肉不是吃。”豆豆卻不依：“姥姥你煨這麽長時間幹嘛啊，中午那個正好的，到晚上都肉都散了……”金華臉上頗有些掛不住了，良好的教養讓許悠沒發怒，隻是臉色鐵青地給曉溪夾了塊肉：“溪溪，吃飯。”
黎進搞不明白自己老婆和老媽又怎麽了，隻好默不作聲，低頭扒飯。
曉溪上了小學以後住的就是黎霜原來的房間，許悠哄曉溪睡著以後，把她的門輕輕關好，回到房間就和黎進發起了火：“黎進，我鄭重地和你說，你告訴你媽，她對她外孫子好我沒意見，她外孫子在我這裏吃我的喝我的我也沒意見，但是起碼她應該一碗水端平吧？外孫子吃肉孫女喝湯，我一大早起來全白忙活的了！”
黎進還沒搞明白究竟是什麽情況，被許悠的無名火噴得暈頭轉向，隻好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好悠悠，好老婆，怎麽回事啊？有什麽事情告訴我，我來和媽說去。”
“我早上7點不到就起來弄飯弄菜，就怕你媽圖省事中午把午飯糊弄過去。我媽從小就說的‘早上吃飽，中午吃好’，一大鍋雞湯燉起來，你媽至於給豆豆吃雞腿隻給曉溪盛湯喝嗎？豆豆放學晚，你給他留點菜我沒意見，但是你不能什麽好的都給你外孫子留著吧，又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舍不得下次我買兩隻雞一起燉就是了！”許悠越想越生氣，她氣得不是不值錢的雞湯和雞腿，而是婆婆這種重男輕女的態度，還有自己為女兒忙活了半天，卻給別人搞了個“下馬威“。
“真的？”黎進皺了皺眉頭，雖然他心裏比誰都清楚父母重男輕女不是一天兩天，但輪到自己親生女兒身上，還是有點抹不直的。
“你說是不是真的？我告訴你，我今天沒當麵跟她發火就是顧著大家的麵子，萬一哪天我忍不住又衝撞了你爸媽，你可不能怪我！”自從有了女兒，許悠就像整天準備戰鬥的小母獸，隻要對曉溪不好的事情，她總是在第一時間衝到最前，給女兒擋下來。
“悠悠，不怪你。這個事情是媽不對，他們的老觀念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要不你看這樣行不行，溪溪離我上班地方也近，我以後中午接她一起吃飯，好不好？”黎進摟著許悠，輕聲商量。◇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你們公司又沒有食堂，中午也就在外麵吃麵條蓋澆飯什麽的，溪溪吃那些肯定不好的。要不，還是你提醒下你爸媽，你說他們應該會聽的……”許悠想著自己老媽的金玉良言，和老公撒起了嬌。
“恩，我明天提醒下我媽，你看她今天那個臉色，應該還是聽愧疚的，老人麽哄哄就好了……”黎進拍了拍許悠的肩：“睡吧，別擔心了，曉溪也是黎家人。”
鑰匙
金華和黎老爺子有下午出去打兩牌的習慣，與之相對應的是，曉溪每個星期有兩三天是下午三點多就放學了——在給不給曉溪配鑰匙的問題上，金華和許悠的意見又一次不一致了。
許悠主張要鍛煉小朋友獨立的能力，應該給她配一把大門鑰匙，這樣曉溪如果放學早，也能自己回家；但金華覺得曉溪太小了，給了鑰匙，萬一弄丟了家裏還要換鎖，很麻煩，於是不同意。許悠不想在這種小事上和婆婆鬥嘴，想想老倆口也無非就在附近打打牌，曉溪回來也能找到他們，於是也就罷了。
這天是周三，曉溪放學以後像往常那樣去附近找金華拿鑰匙，卻沒找到奶奶。於是曉溪溜達回了家門口，不巧的是隔壁的劉阿姨也不在家。小人兒倒挺乖巧，拿出作業本，趴在樓梯台階上描起了拚音。
許悠幾次打電話回家裏，都沒人接，心裏就開始著急，也搞不明白女兒究竟到家了沒有，上班都沒了心情。好容易捱到六點，忙忙地拿了包就往家趕——一到家門口許悠心裏就一揪，曉溪呆呆的坐在門口樓梯上，抱著書包打瞌睡，一旁的本子還散在台階上，散落的幾隻鉛筆滾到了台階下麵。
“溪溪，怎麽坐這裏？奶奶爺爺呢？”許悠拉起女兒，撣落曉溪褲子上的灰，一邊收拾本子和筆放進書包。“我沒找到爺爺奶奶，就坐門口等的。”曉溪看見媽媽來了，小臉頓時笑開了：“媽媽，我餓。”
許悠想著來不及做飯了，牽著曉溪就下了樓：“打個電話給爸爸，我們出去吃飯。”
其實這一天真怪不得金華，往常她和黎老爺子都是在花園的樹蔭下打牌，看著天色差不多了就回去；這一天遇到個老姐妹，兩人就一起被拖到老姐妹家去嘮嗑——聊著聊著就忘了時間，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