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問黎進。“我倒是想衝衝二中，萬一差一點，我們就交點錢，到底是好學校嘛。”黎進嚼了嚼排骨，把骨頭吐了出來。
“曉溪，你想上哪個學校？”許悠問女兒，曉溪卻眨了眨眼：“我想報九中。”
“九中有什麽好的？就是名聲比十中好點，裏麵出名的是文藝班啊，你又不是學藝術類的。”黎進不太理解，看了看女兒。
“我好幾個同學都想報那邊。”曉溪低聲：“不過我不知道我分數夠不夠。”
“那要是交錢上九中，不如上二中了。”黎進有點固執：“反正都是交錢。”
“九中倒不一定的，我表哥正好在那邊。”許悠想了想：“曉溪，你真想上九中？”
“恩，我覺得那個學校還蠻好的。”曉溪從來都和許悠比較親，毫不猶豫地肯定。
“也好，九中說不定也不要交錢的。黎進你覺得呢？”許悠還是尊重老公的意思，金華卻不識趣地嘀咕了：“又不是沒錢，你還舍不得給你女兒用啊，不給她你們還給誰呢？”
“媽，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好不好，要尊重孩子的選擇。”黎進怕又沒事找事，於是不等老婆開口，趕忙打斷老媽的話。
“她小娃懂什麽，反正你們有錢，不給她揀好的上麽？她初中就是二中的，高中也在那邊讀就是了，有什麽不好的！”金華不屑地開口。
黎雲隻是低頭吃飯，識趣地絕不開口；曉溪卻不樂意了：“二中有什麽好的，我們同學家裏，都是這個官那個官的親戚，老師也勢利眼，我才不要上二中。”
“好了好了，曉溪你吃飯，就這麽說了，我明天問問表哥去，看看有沒有辦法。”許悠見黎進為女兒說話，也不再計較，一家人繼續吃飯不提。
豆豆
幸運的是，曉溪的分數剛好夠了九中的分數線，於是沒有交錢也順利上了心儀的學校。與此同時，豆豆大專也畢業了，開始忙著找工作——現在，不光是許悠，連黎霜都對“找工作”這個詞感冒不已；而豆豆，能卯上了糾纏的自然隻有一個人：黎雪。
“你跟小高說，把我也弄到電信局去。”豆豆把畢業證往黎雪麵前一扔，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道。“開什麽玩笑？你學的是旅遊管理，去電信局能幹什麽？前兩個月不是學校還安排你們去旅行社實習的，怎麽不幹了？”黎雪放下手裏在疊的衣服，轉身說了兩句。
豆豆“蹭”地一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我現在去旅行社能管理哪個啊！都是接單子打掃衛生好言好語地哄著人，要不就給人提行李！電信局待遇這麽好，你就不能跟他說說去？”
“你這個小孩講得輕鬆呢，電信局說進就進啦？那他要是有本事，不會把他自己兒子搞到電信局去啊，還把他兒子送到北京去上班幹嘛？”黎雪覺得兒子完全是異想天開。
“那他要是有本事，我也去北京！我長這麽大還沒去過北京呢！”豆豆不屑地說道：“反正你想辦法，要不你就去找小姨，或者問問舅舅去！”
“你還嫌給你媽丟得臉不夠啊？為了你，從小我就求爺爺告奶奶多少回了！有實習的地方你不去，還想這想那的，你媽養不起你一輩子！”黎雪是真的生氣了，恨恨地說道。
“養不起我就去找我爸！”豆豆一梗脖子，鼻子裏哼哼道：“我就改姓王去！讓你們黎家也絕後！”
“你神經病啊你！”黎雪抄起手邊的掃帚就摜了下去：“你找你老子去！你有本事你就去找你老子，我再去到處找你，我就是你養的！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你給我滾！”黎雪這次是真的生氣了，邊哭邊追著豆豆打；豆豆也沒見過這陣仗——自從上次高考結束後鬧了一場之後，便再沒和黎雪這麽鬧過。
“媽！”豆豆也急了：“我是你兒子啊！你不幫我誰幫我啊！你要看你兒子一年到頭辛苦得要死一個月就掙一千塊嗎！”
黎雪哭了，無力地扔下掃帚：“媽沒用！我們娘兒倆苦啊……”
黎雪終究還是去找高子鬆開了口。高子鬆也真是個好男人，雖說進電信局是沒什麽希望了，但他多少還有點門路。最後也讓豆豆去了電信營業廳，做引導員，協助客人辦辦業務什麽的，一個月也有兩千塊工資——雖然扣完保險隻有一千多了，但是工作輕鬆，上下班時間也固定，名聲也好聽。
黎雪這下可放了心，心裏還有些喜滋滋的，覺得自己給兒子辦成了一件大事。豆豆聽了也挺高興——主要還是覺得工作輕鬆，聽起來也不錯，是在電信工作，於是就樂顛顛地去上班了。
哪知道班上了沒幾個月，豆豆便又嘀咕著要辭職——這下可讓黎雪麵子上掛不住了。
“兒子，不是我說你，你工作兩個多月，媽媽沒要你一分錢工資，什麽也沒讓你給家裏買——連你姥姥那裏，都是我拿了小高的購物卡，買了東西送過去，說是你上班送的。這會家裏人都高高興興你有個正經工作了，怎麽又不想幹了呢？”黎雪生怕再出什麽變故，雖然心裏很不樂意，口裏卻說得語重心長。
“累死了！連坐都不讓人坐著，天天站著，哪兒吃得消啊！”豆豆很不樂意地嘀咕著。
“兒子，那媽媽帶著你剛搬來的時候，去當營業員，不也是要一直站著嗎？工作就是這樣的啊，哪兒能樣樣稱你的心呢。”黎雪一邊收拾家裏衛生，一邊勸說兒子。
“媽，你能不能再和小高說說，換我去前台啊？我看他們坐在裏麵挺好的，比當引導員好。”豆豆開始磨著老媽，想換個輕鬆點的崗位。
“兒子，聽媽的話，你先幹著，我再想辦法，啊。”黎雪安撫了兒子——兒子是她的命根子，雖然知道豆豆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她心裏還是不忍心讓孩子吃苦頭。
中秋節是黎家要團聚的節日：黎霜自然是提前回來給父母送過節禮了，黎雲剛剛帶了劉星宇回鎮上調養自然不會過來，隻有黎雪這樣“半個”高家媳婦，在節日當天賭氣回了娘家。
“小雪，你怎麽不在小高那邊過節？”金華見女兒神色不對，趕緊招呼黎雪坐下，又是拿水果又是倒茶：“怎麽了，有什麽事情跟媽說。”
“媽，我活得都累死了。高家兩個老東西磨人就算了，現在小的也來磨我，我真是沒辦法了。”黎雪低下頭，深深歎了口氣。
“你這說的又是什麽話，人家小高對你哪點差了？你上回生病的錢都是他出的，不說人家天天去看你、不嫌棄你沒工作，哪個月不給你家用？你照顧點他父母，那也是應該的。”黎老爺子對黎雪的話不以為然。
“爸！你不知道，他們兩個老的磨死人了，天天要吃好的用好的，隔一頓的菜都不吃的！我又不是他家老媽子，天天忙裏忙外，還不落個好！”黎雪很不耐煩地回道。
“你以前也沒這麽多抱怨麽，是不是你想要幹什麽，人家小高不同意啊？”黎老爺子鼻子裏冷哼一聲——自己家女兒，自己哪有不了解的道理。
黎雪被父親說中心事，不吭聲了。
可惜
“小雪啊，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現在豆豆也工作了，你就好好跟小高過日子。雖然你們沒領證，但實際也和夫妻一樣了。小高人也好，你就照應點他父母，等有機會暗示暗示他，領個證對你以後也有保障。”說來說去，金華還是最擔心女兒的將來。
“媽，我現在一心一意就為了兒子——前幾天豆豆說當引導員太累了，我問小高能不能想想辦法，他隻說不行，我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黎雪一心一意地訴苦：“這可怎麽辦呢？小高還說要我搬過去，那我搬過去和他住了，誰來照顧豆豆啊？”◇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你兒子這麽大了，還要你照顧什麽？”黎老爺子最不愛聽黎雪嘮叨這個：“當初就要你跟人家領證，是你自己不肯；現在你兒子都二十好幾了，你還為了他想這個想那個，你就沒想過等你老了怎麽過日子？”
黎雪不吭聲了，金華卻不樂意了：“好了好了，你老講小雪幹什麽，你還不是慣你兒子！當爹媽的，就是操心的命。”
“奶奶爺爺好，二姑媽好。”曉溪自己拿鑰匙開門進來了，和客廳裏的黎雪打招呼。
“曉溪回來啦。”黎雪見侄女兒回來，趕緊岔開話題；曉溪和他們也沒有什麽共同語言，洗了手拿了個蘋果也就回房間了。
“曉溪少吃點零食，一會吃團圓飯了。”金華聲音提高了一些開口喊道，曉溪在房間應了一聲，便沒聲音了。
“豆豆今天過不過來？”金華轉而問女兒。
“我叫他下班過來的……實在沒法子，你們也幫我勸勸他，沒辦法就好好先做著吧。”黎雪歎了口氣，可能覺得回來白吃白喝不好意思，猶猶豫豫地說了句：“我去買點菜啊。”
“別去了，我一早就買好了。小許回來的時候估計也會帶菜的。”金華擺了擺手，示意女兒不要去買了——女兒沒工作，每個月就指望小高給兩千塊家用，這兩千塊裏還要給小高的父母買菜做飯，錢不夠用他們是知道的。可憐天下父母心，總是既要操心孩子的現狀，又要顧著女兒的麵子。
“媽，你還問過小高啦？”豆豆夾了塊幹切牛肉，邊嚼邊問。
“問了，他沒辦法，你就先做著吧。”黎雪給兒子夾了個雞腿，輕聲說道。
“哦。”出乎意料的是，豆豆居然沒有發火；但是他接下來的話，讓黎雪連飯都吃不下去了：“我爸今天打電話給我了，問我工作怎麽樣，要是不好，就去D城跟他做工程。”
黎雪把筷子一放，聲音提高了八度：“你爸？王其？！”
這麽多年以來，王其從來沒有給過豆豆和黎雪一分錢贍養費，隻是偶爾給豆豆打打電話——如果黎雪知道有這麽一天，她絕對不會給王其一點和豆豆聯係的機會。
“是啊！他到底是我爸，跟他現在的老婆也沒小孩，他說我過去就直接做他副手，幫他做工程。”豆豆兩眼放光，仿佛馬上就要當老板一樣。
“他就是個騙子，從你跟了我以後就沒給過我們娘兒倆一分錢！你還相信他？”黎雪有點火了，豆豆卻不以為然：“你喊什麽啊？我爸又沒有其他小孩，他這幾年做的事業不都準備留給我嘛！我是準備去D城，跟我爸一起做工程的。”
“不許去！”這回拍桌子的是黎老爺子了：“你爸這麽多年都沒管過你，天底下有這種好事情？給你留財產？他老王家要是有種，就不會這麽多年你上學用錢的時候屁都不放一個！”
“豆豆啊，你在我們這裏這麽多年，姥姥和姥爺還能騙你讓你上當？你聽姥姥的話，好好上班，別亂想。”金華也忍不住插嘴，一邊的許悠隻是在心裏冷笑，示意曉溪不要多嘴——黎進本來就少管這些姊妹的事情，也不方便多嘴，於是這一家三口倒是保持沉默。
“姥姥，姥爺，你們想啊，我爸爸說得有道理，他忙這麽多年為什麽，還不是為了我嘛，他跟其他人又沒有一二半女，不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