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要退單
同一夜的另一處,殺意湧現,風雲巨變,凋零一地的花瓣哀歎著這個俗世的許多無奈,夜裏寒風驟起,仿佛要將一份大禮送給明日清晨。到時候,會不會又有些文人騷客執筆悲哀了?
“有勞飄雪閣主親自前來,我還真是受寵若驚呢!”慕容柳月在暗室之中衣著顯得更加光鮮亮麗,但她淡淡的語氣中一點兒也聽不出興奮的意思。
這裏是銀玥之軍駐軍之地,所知之人少之又少。但沒想到,今日她在流秋殿內宴客,碧落突然稟報說是醉雪閣閣主一人闖進了銀玥之軍隱匿的地點,這不,她一肚子火趕了過來。
“不知閣主答應帶來的人頭現在何方?”
慕容柳月逼問其實已然,一雙銳利的丹鳳眼早已看破飄雪整個人。一生素白幹練的衣裳,飄逸的長發上獨留一支木簪,雙手空無一物,哪裏來的人頭!?
麵紗之下的飄雪多了一份清冷傲然,她緩緩開口道:“今日,我來是退單的。”
“哦?”慕容柳月挑眉,按在龍椅上的手指微微發白,隻是在燈光的映照下不是那麽清晰,她不客氣的道,“看來第一殺手飄雪也不過如此!”
嘲諷的意味顯然,這最後一句話無意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的扇在了飄雪的臉上。想她出道已有幾年,接手醉雪閣也時日不短,誰曾有膽量輕視她?那些藐視她的人都已下到黃泉去喝孟婆湯了。
“殺不了就是殺不了,醉雪閣無能,閣下開個條件退單吧。”
醉雪閣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殺手幫派,其規矩更是比小幫小派更加嚴厲幾分,閣主飄雪執法甚嚴,就是對自己也不例外!
在她眼裏,規矩就是規矩,定下了就要守住,既然完成不了接下的單子,那就由她親自來退,後果她自是一力承擔!
“那就.……”慕容柳月習慣性了摸了摸手腕上那道猙獰的傷疤,忽而雙眸冷冽,“自斷一臂如何?”
什麽?飄雪沉靜如死水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波瀾,慕容柳月的要求是她從來沒遇到過的情況。
在以往,雖說那些下單想殺人的人心中都有黑暗的一麵,可很少有人遷怒到殺手的身上。
她沒想到,慕容柳月竟如此的狠心、決絕。
“不敢嗎?”慕容柳月冷哼一聲道。
飄雪握緊的雙拳中蘊藏著一股狠勁,指甲陷入肉中的痛感竟然讓她毫無知覺,腰間的冰魄隱隱作動,好像要將一身的寒氣發泄出來一般。
“閣下一定要如此絕人後路嗎?”飄雪耐著性子,繼續問道。
“是。”
飄雪全身一震,眯起的眸子泛起氤氳霧氣,刷的一聲,冰魄銀色的劍身已經閃耀在眾人的麵前,射出的光芒如一道道利刃刺入他人的眼睛。
這才是醉雪閣的閣主--飄雪!
眾人見其拔劍,紛紛也拿出兵刃護在他們的主人慕容柳月的身前,碧落更是迅速的早已擋在前麵。
飄雪的麵紗被風揚起,美麗似仙的容顏讓沒有生命的銀玥之軍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人類最初的本性是後天的訓練磨滅不了的!
“醉雪閣向來守信,規矩定下了自然算數,今日是我們無能遂與龍佩無緣,閣下說要自斷一臂,那飄雪就自斷一臂!”
說罷,飄雪揚起冰魄向自己的左手砍去,說時遲那時快,劍的靈魂深處也仿佛在拚命的嘶吼,不忍心傷了自己的主人!
“慢著!”慕容柳月淡淡的出聲,卻止住了半空中那把散發著寒氣的劍,好險!就差了那麽一點。
難道,有救了?劍也是有生命的,它們希望保護自己的主人,為此它們甘心飲血。
飄雪抬眸望向那張看著十分妖豔、可怖的麵容,她看到的隻是人性醜陋黑暗的一麵,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我要的是,右臂。”慕容柳月利指指向飄雪的右邊臂膀。
什麽?飄雪怒目圓睜,對這無理至極的要求她難以相信,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她竟然要她的右臂!一名劍客的右臂有多重要她知道嗎?失去了右臂對劍客來說是多麽殘酷她知道嗎?
“不給嗎?”慕容柳月站起身來,走到碧落的前麵,挑釁的正視一代閣主飄雪。
給嗎?飄雪心下一緊,腦中靈光閃現,她多想血洗此地,然後搶走龍佩救她師傅的命。可環顧四周,如惡狼般的武士們投來的凶狠目光,她有幾分勝算?
且不說勝出,就算成功了,可那些江湖道義呢?就算她逃出去了,雪娘得救了,可以後健康的雪娘該如何做人?醉雪閣又該如何立足?為了貪圖利益,不惜殺了雇主的性命,這樣的名聲她們要不起!她也不能毀了雪娘半輩子的苦心。
“給。”飄雪閉上雙眼,沉重有力的回答道。
將冰魄置於自己的左手,此刻的她流露出一種無奈而又悲傷的神情,但其中還有一分憤怒。
她緩緩的揚起手中的劍……
“啊……”
飄雪大叫一聲,冰魄劍已不能再收得住手,戾氣劃過右臂,幾道如注的血流瞬間四散開來,那白衣包裹的手臂飛出不知落到了何處?!
“啊!”
淒慘的哭喊聲穿過整個銀玥之軍的每一個人的心中,他們皆是為之一震,心中不約而同的浮出一個念頭:第一殺手果然名不虛傳,怪不得小小年紀便能帶領醉雪閣在江湖上揚名,不愧是醉雪閣閣主啊!
有些人的臉上因為躲閃不及,已沾染了些許的鮮血,鐵鏽色的味道讓他們厭惡,可那蒼白的麵孔卻讓他們難受。
“這樣,可以了嗎?”
飄雪體力不支、單膝跪地,長劍撐在地上,殘留的血連成一線染紅了視野中的一片大理石鋪成的地板。
慕容柳月雙手成掌,掌聲響在殿中擊打著每一個人的靈魂,就連一向如傀儡娃娃的碧落此時都泛出了一絲敬佩的意味。
“不愧是閣主風範!”慕容柳月誇讚道。
她說著說著便走到了飄雪的麵前,居高臨下的態度顯得有些傲慢,錦衣沾染上了點點嫣紅令她嫌惡萬分。
“光有一腔江湖氣息又有什麽用?還不是落得今日這般的下場。”她蹲下身來,輕蔑的說道,“不如,我們再來做一筆交易如何?”
飄雪忍住右臂傳來的劇痛,當機立斷封住了大穴道,不然這血要是一直流下去,還沒痛死,便已經血流幹而人枯死了。
“醉雪閣可沒這個興趣。”她冷淡的拒絕道,該有的霸氣一點也不會少。
慕容柳月垂下眸子,勾唇笑道:“對龍佩也沒興趣嗎?”
她早已摸清了飄雪的軟肋,想要讓她為自己所用簡直是易如反掌。敢問,一個視師傅如命的人,怎麽放棄一切救她師傅的可能?
“什麽交易?”飄雪為之一動,忍不住問道。
嗬!慕容柳月所料不錯,當初她也是憑著飄雪的這一弱點拿出龍佩的!畢竟那一枚龍佩是她費盡千辛萬苦才得來的。
“倘若,你願意將醉雪閣歸於銀玥之軍的旗下,我便將那世間僅有的龍佩贈予你。”
贈予?可笑!為了那龍佩,飄雪已經丟失了一條手臂,現在,還要再用醉雪閣去換嗎?
不,絕不!
醉雪閣是雪娘一生的心血,她為之操勞半生,又千辛萬苦培養了飄雪,若是讓醉雪閣換了主人,她就是死也不瞑目!所以,飄雪絕對會站在雪娘的角度去看待這件事情,她不同意,因為雪娘也不會同意。
雪娘不會做的事,她就不會做!雪娘的心血,她要用一生來守護!
因為,那是她最重要的親人!
“癡心妄想。”她冷冷的吐出四字,打斷了得意的慕容柳月。
慕容柳月的雙眸頃刻間變為了陰暗,她猛然間起身,長袖一甩,接下來的命令她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綁了她,我倒要看看她是如何的有骨氣!”
“是。”
周遭的死士們皆領命上前,外界傳言:銀玥之軍的死士皆可以一敵百。況且這是銀玥之軍的隱匿地點,飄雪簡直是插翅難逃!
若是她沒受傷的時候,全身而退是有可能的,可是現在,活著逃走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救我!她的心底響起了一個聲音,她十分的想探尋聲音的來源,可偏偏無疾而終,不!
眼見死士的手就要拉扯她的白衣,她忽而站立,左手執劍!就是死也要走下去,絕對不做任人宰割的小羊!
“就是死,我醉雪閣也不會屈服。”
閣主之安危緊牽閣中大小的人物、事務,若是她為了自己的命打破了整個醉雪閣,那她豈不是千古罪人了嗎?所以,就是背水一戰又何妨?殺一個抵命,殺兩個賺一個。
死士們蜂擁而上,刀劍的寒光相碰,擦出了無數的火花!
就在此時,就在飄雪快要招架不住的時候,兩道染了血跡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的眼簾之中!
“住手!”一聲大喝,接下來的招已經出了。
應聲而落的還有一名死士的腦袋,血淋淋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