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殺出重圍
“浮情,薄情,你們怎麽來了?”飄雪左手執劍剛擋下一招,眼露喜色的扭頭看向來人。
浮情與薄情兩名護法各站在其一邊,神色戒備的掃過一屋子不要命的死士,她們還沒有注意到一向潔白如雪的閣主,半個身子都被血給染紅了。
“我倆跟隨閣主來到此地,本想在外等候,可又怕你有什麽不測,這才闖了進來。”浮情解釋著。
鬥笠下魁梧的女子,看起來十分的孔武有力,每一劍揮過,劍痕之深堪比刀。
薄情本是個自由隨性的女子,身為醉雪閣右護法卻總是神出鬼沒,易容之術堪稱江湖第一,年過四十依然風韻猶存,兩尺白綾在她的手中舞得如同鋼絲一般。
柔軟又不乏有力。
“飄雪,別說這麽多了,跟我走。”
薄情緊張之下一手便想拉住飄雪,可是……
“飄雪?這.……”薄情雙手中的白綾瞬間失去了氣勢,軟綿綿的落到了地上,她一臉驚訝的看著飄雪被染紅的衣衫,還有那缺了一臂的右邊,“怎麽回事?”
經她這麽一提醒,飄雪才想起了方才削骨割肉的痛。她蒼白的麵紗下,幹裂的嘴唇向上彎了彎,露出了一個無力而又感傷的笑。
半步之遙的浮情立刻收劍回身,見到飄雪的傷勢後臉上滿是複雜,痛心、焦急、不可置信,交集著的情緒讓她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飄雪看了兩人一眼,當機立斷道:“規矩而已你們不用擔心,薄情浮情,我們殺出去。”
當她如此說話的時候,那便是閣主的氣勢,閣主的命令,就算是老臣長輩也一樣不得不從!
“是。”“是。”
浮情薄情二人相視一眼,臉上皆是無比痛心的沉重,她們化悲痛為力量,將之灌注在手中,止於敵人的脖頸之上!血花飛濺、橫屍遍地,那便是對飄雪所受之傷最好的回饋!
瘋了似的薄情雙眼血紅,她雖不長待在飄雪的身邊,卻一直是除了雪娘之外最愛飄雪之人,她對飄雪來說既是良師也是益友。
“敢傷我的飄雪,老娘叫你們償命。”
句句狠厲之言響在殿中,薄情的白綾早已染滿血色,飛舞起來的好像地獄裏黑白無常的勾魂索。
就算銀玥之軍個個是死士,早已不把生死當做一回事,可他們到底是沒了生氣的殺人工具,又有何懼?
“薄情,你帶她走,我來斷後。”浮情百忙之中抽空道。
手起刀落,浮情的臉上一行血珠如七星,敵人在她麵前被劈成兩半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那樣的慘烈才是最好的祭奠。
飄雪意會卻不言語,手捂住傷口,雙眸戒備的看向那些對她來勢洶洶的人,他們都是一幹與她毫無相幹的卻想置她於死地的人!
“浮情,交給你了,我走。”薄情應道,白綾纏繞在飄雪的腰上,將她帶到自己的身邊。
薄情的輕功如同水上飄,踏過黑壓壓的人群,帶著半紅半白的人兒向前飄去。
飄雪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鬥笠之上,她知道,這一走,她以後或許再也見不到她的浮情姨姨了。
“姨姨。”
浮情好似聽到了那聲呢喃,衝她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笑容,正如她小時候時常監督她練功給她的讚許,這是一樣的。
“雪兒,醉雪閣更需要的是你。”心底的一個聲音更加快了浮情手中的刀,也讓她更加義無反顧!
慕容柳月丹鳳眼一眯,食指向前指向二人,下令道:“抓住她們。”
人群向前移動,手中的刀脫落手腕,勢必要將二人打落,閃著寒光的刀刃眼見就要嵌入人體柔軟的背部,浮情狹眉一皺,眼角掃到地上的一柄殘刀,腳尖一勾將它送到了半空中。
啪的一聲,那枚足以要了人命的攻擊擋了下來。
薄情加快了速度向門口飛去,攬住飄雪的手腕愈發緊了起來,那一藕臂卻帶著無數的使命和期待!
“碧落,攔住她。”慕容柳月狠厲的說道。
碧綠色的身影領命,風馳電掣般的越過了眾多糾纏的死士們,直奔薄情的方向。
直到追出門外,三人皆尋不見蹤影。
慕容柳月擰著眉頭,在親信的護衛下先前走去,若是她今日解決不了飄雪,他日醉雪閣卷土重來、施加報複,她的銀玥必定被重創,到時再想成何氣候也是難於登天啊!
所以,她一定不能放過飄雪!
“你們四下去尋,注意碧落留下的標記。”她長袖一揮,一字一句的吩咐道。
背後華麗的宮殿內,浮情一人還在奮戰,直至最後一點血流幹,才算終結了她殺手生涯的最後一次任務!
那個魁梧的女人,經常帶著鬥笠,穿著樸素卻位居左護法之職,全身上下唯一讓人印象深刻的便是那顆無時無刻不在發光的忠誠的心!
“薄情,好好照顧雪兒!”浮情單膝跪地,身上多處還在流血,鬥笠早已在打鬥中被碎成幾塊,淩亂的發被汗與血黏在臉上,她表情依舊堅韌、不屈不撓,“雪兒受了太多的苦了!”
到死她都沒吭一聲,連眼睛也沒來得及閉上,然而萬刀插身的痛苦她切切實實的體驗到了!疼嗎?疼了不好嗎?
起碼證明了,她還是活著的,不疼那就是已經死了!
“慕容柳月,我定會讓你的銀玥之軍為我醉雪閣的兩位護法償命!”飄雪淒厲的聲音久久的響在樹林之中不能散去。
如此的動人心魄,攝人心魂!
是兩位護法!因為,薄情也為了保護她而喪命了!她含著淚水忍痛離開之時就知道,薄情也不會活著回來了!
這仇,她飄雪一定會報!
“主子,這是人頭。”
碧落臉上沾染了幾滴血,但手中的人頭還在不停的滲著血,人頭下麵的切合處十分的幹淨,一見就知道碧落下手的狠絕。
那人頭蒼白如紙,顱內的血液就要被完全控幹淨,沒有生機的頭顱十分的安靜。隻是.……
那張臉,是薄情的臉!
“醉雪閣中武功最高的便是閣主與護法,現在兩位護法都已經死了,隻剩下一位缺了右臂的閣主,嗬……”慕容柳月厭惡的瞥了一眼血淋淋的頭顱,用手帕擦了擦手,說道,“醉雪閣已經不足為懼了。”
碧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臉上也是毫無表情,她依然隻會執行任務,隻是被訓練出來的死士而已。
正如方才她追殺薄情的時候,她隻是死士而已,可是,又好像有什麽是陰差陽錯的了……
“將兩位護法的頭掛在城門口,我想江湖中人肯定非常樂意看到的。醉雪閣這些年暗殺了不少人,仇家自然不會少,如今正是它最虛弱的時候,想必不用我出手,有人自會為我平定醉雪閣.……”
“到時,我隻要接受飄雪帶領屬下恭恭敬敬的投入我銀玥之軍就行了。”
慕容柳月坐在殿中放肆的笑著,方才還是戰場的宮殿,現在已被清理的看不出一絲打鬥的痕跡,她的笑聲狂妄而又決絕,讓人心寒齒冷。
——
夜深了,萬物都已昏昏沉沉耐不住困乏進入了夢鄉,索性有月光和星光為大地披上銀輝,才顯得柔和許多,若是黑漆漆的一片,又得讓多少家初生的嬰兒難以入睡啊。
“無淵,這幾日你總是等到淩晨才來我這襄樂宮,事情都解決了嗎?”慕容璟身上披著厚厚的狐裘,坐在床邊問道。
屋內並未點燈,隻是依靠這自然之光能隱隱約約的看清屋內有兩個儒雅的男人,他們正在交談。
拿著折扇坐在桌邊的男人風度翩翩,即便是風塵也難掩起風華。
“差不多了,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王爺,不,殿下還是再等一等。”無淵平和的說道。
慕容璟輕咳了兩聲後,平複了起伏的胸口,“造反的消息雖不是他放出的,可是他早已有造反的心,這一步就要逼他露出原形,好趁他羽翼不甚豐滿之時壓住他。”
無淵頜首點頭,表示讚許,俊朗雅致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精明如他,知曉每一步棋的走向。
“我已讓幾位忠臣假意倒向他,順帶放出殿下命不久矣的消息,我想,他不可能不動心。”
朝中元老所剩無幾,能起得了作用而又說得上話的人更是寥寥幾人,若是這幾人都歸向了太子,那慕容崢的大勢又能維持多久?
慕容澈野心甚大,造反對他而言並不是不熟悉,隻是經曆過一次陷害的他還會第二次上當嗎?人性的貪婪真的會將他引入不歸路嗎?
“怕隻怕他變聰明了。”慕容璟輕歎,狐裘滑落,他也順勢睡了下去。
這一點,無淵不是沒有考慮過。但是,在商場上他看過太多太多貪得無厭的人,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同一個地方跌倒,所以他相信,這一切對慕容澈還是有吸引力的。
隻要一切做的像,做的好!魚兒沒有理由不入網。
不知什麽時候,無淵退出了房間,一身玄色衣衫再次融入了夜色,他突然好想她!好想那幹淨澄澈的眸子。